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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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让我看到这种无聊的白痴邮件发到我这里，”糸师冴站在讲台上面无表情地说，又抬手指向我，“或者她那里。”
“我就送他去死。”
他说完就若无其事地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一小会，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埋着头肩膀狂耸的我身上。花江奈奈努力把那些视线挡在自己背后，轻轻地去摸我的手指：“林酱……？你没事吧？”
我笑得眼泪快蹦出来。糸师冴这人以后去当谐星吧，做些事情也太搞笑了。看来真的因为自己被莫名其妙地牵扯进来觉得恼火万分，说出来前他压根没跟我通过气。
最初转发给他的人已经能够确定是同班的某个男生，但对方矢口否认后续的邮件也是他发的，仔细看，高频回复的那几条信息的收件人一栏像是蒙上了黑墨，很容易被当成手机屏幕损坏，不过退出去就能发现屏幕毫无损伤。
这种威胁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会管用嘛！
糸师冴跟我说不会再有人发骚扰邮件了——那是不可能的，他一点也不懂人性。可他说对了一半，他是没收到了，但我收的反而更多了。
我：“…………”
虽然一点也不意外，我还是感到了不爽。这样一比，简直是输给了糸师冴。
收件箱的邮件堆成了小山，摘下眼镜就能看见手机几乎被咒力缠成了一个球，嘶嘶颤动好像是在垂涎地舔舌。我玩贪吃蛇和推箱子都需要戴着眼镜玩。
糸师冴完全不能理解我为什么会对这种弱智小游戏沉迷，况且我之前的手机明明能玩种类更丰富的游戏。
我：“因为还需要自己去下载啊，在乱七八糟的软件库里精挑细选出几个游戏，等半天下载下来，还有可能会面临不好玩的风险。想到这个我就毫无动力、食之无味。”
我：“但贪吃蛇不一样！系统自带！正宫一般的存在！放空大脑有放空大脑的玩法！想用脑子有想用脑子的玩法！我要拥护贪吃蛇登基！”
糸师冴：“你先登机把你的脑子追回来吧。”
我向他竖起了中指。
话又说回来，攒了七七四十九条垃圾邮件我也没能第三次成功召唤咒灵，要是在奶茶店，再多一个章我就能兑换五杯奶茶了。
之所以说是第三次，第一次是糸师冴一发入魂，第二次是被热情地夜袭了。半夜三更察觉到异样，湿漉漉的头发差点都喂到了我嘴里，我震怒之下倒是奇异地保持了冷静，在乱发间幽幽露出一只眼睛，手指从它的指缝间穿过扣住，哑着嗓子问它终于来找我玩了么？
我把它手指夹断了。
那些可贵的探究心在它打扰我睡觉的时候消散得一干二净。
我从窗户跳下去追着劈了半条街，这次因为没有糸师冴在，我压根不会顺着对方被拉入领域，当然记得立了结界，再次劈焦一个咒灵分身的同时也献祭了整条街的供电箱，停电四十八小时，那两天晚上都灰溜溜地步行二十分钟去找公共澡堂。辅助监督上门来客客气气地说林大人您做得很好，保密措施也履行得很到位，梅雨季雷雨天频繁也很方便找借口呢。日常生活如果有不适应的地方请尽管联系我们。
那之后就算我再怎么攒邮件，时不时发条消息过去也没得到任何回应了。我有些愤愤不平，明明我的挑衅比糸师冴那句“白痴”层次要丰富得多，凭什么不理我？
我妹妹跟我打电话时横竖要挑点毛病出来：“哼。你都还没正式上岗，就已经替人家干上活了。”
她幸灾乐祸：“而且你一开始就表现出来自己很好用，没丢林家的脸，很好，但那后面有麻烦事他们都会来找你……”
我过去很欣赏妹妹这种又精明又蠢的性格，但见过糸师冴是怎么养糸师凛的、对方逗起来又有多好玩之后，幡然醒悟，不行啊，如果我这么放纵我妹旷野狂奔，以后就会有其他人在我面前把她耍得团团转了。这绝对不行。
我：“蠢货。你真觉得她是在夸我么？分明是在阴阳怪气我作为客人惹出来的事情太多了，让他们追在我屁股后面一直收拾烂摊子。”
她在电话那边勃然大怒：“什么？给我宰了他们！什么玩意？就算你又懒又疯还爱耍滑头，但他们居然敢看不起你？！”
哦哦哦。我立刻放声假哭起来：“太坏了……他们都欺负我这个没进过城的乡下人，在学校里语言不通遭人排挤，还有人说我是神经病，把我当成是垃圾桶，我本来都不想说的！可是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妹妹你要替我做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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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机在疯狂振动。
糸师冴和花江奈奈都皱起了眉头。自从上次糸师冴当众撕开了粉饰太平的假象，花江奈奈也终于知道了我一直在接收骚扰邮件这件事，现在一听见信息提醒就像是被谁揪住后颈了似的敏感，我觉得没必要，这些人敢在背地里发邮件，却绝不敢当面对我施加任何肢体或者是语言暴力，连释放恶念都释放得很软弱，不上不下的，我瞧不起这些人。
不过我也在借助他们转发的频率来判断校内这些邮件到底传播到哪种地步了，毕竟我直接问的话，没谁会告诉我的，会转发到我这里，也说明上一个人必定收到了同样的邮件。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跟这两人会诡异地凑到一起，糸师冴是独狼，我是被逮住的独狼，而花江奈奈原本是有一个固定的小女生团体的，跟我走得越来越近，也不怎么跟她们一块呆了。总之，在课间，三个人莫名其妙地就在课桌前碰面了。
我看了眼对面发的内容，满屏的方块字，我没打算回。一抬头发现两个人都看着我，什么，我需要炫耀吗？我笑容满面地展示屏幕：“是我妹妹，被关禁闭前抓紧时间在骂我。”
糸师冴很难理解：“又是禁闭？”
我：“她离家出走被抓现行了嘛，家里以后有防备了，她估计在成年前都跑不出去。”
花江奈奈很震惊：“林酱你妹妹不是才七岁么？她自己想离家出走的？没关系吧？这样很危险的……”
我：“没关系的。毕竟是因为我跟她说我被校园霸凌了，让她替我出头，她才会偷偷买机票想过来的。确定她能够偷跑，我就跟家里人告状了。”
糸师冴：“………………”
花江奈奈：“………………”
这俩用看人渣的神情看着我。
我摆弄着手机，选择把信息内容加入收藏夹：“没办法，这就是姐姐的职责，得告诉这孩子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是会付出代价的。”
花江奈奈捂脸：“你们可是家人啊。连家人的话都不信，还能相信谁呢……”
我在胸前比叉：“家庭中的谎言可比陌生人的谎言要多得多，如果都不认识对方，除非是存在利益冲突，不然根本用不着撒谎。只有互相认识、甚至熟识，谎言才会真正发挥威力。比起早晚被别人骗，还不如现在被我骗。”
花江奈奈：“某、某种程度也算是姐姐的关爱了？”
我：“好肉麻哦。我只是觉得趁早下手，好把这件事捏在手里当做她的黑历史，方便日后要挟而已。”
花江奈奈：“………”
糸师冴已经不理我了：“现在又是谁发来的。”
在我跟花江奈奈闲聊的时候，信号灯又闪了两下，这次只显示了号码，我并没有保存过对方的名字，从压缩的抬头来看，又是同一封诅咒邮件。
花江奈奈对于班级的情况更了解，她看着号码，很快辨认出了对方是谁，咬着下唇不安地漂移了眼神。太好懂了。我跟糸师冴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面的男生刚刚才放下手机，正是当初第一个转发邮件给糸师冴的人，他笑嘻嘻地向我双手作揖：“对不起嘛，大家都在互相转发。你不会把这当真了吧？之前没有见过这种玩笑么？”
糸师冴径直走了过去。
我本想开口说话，但发现糸师冴先行动了，更好奇他会做什么，干脆保持了沉默。他走到那人面前，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出手按住对方的头往桌上一砸！
随着一声闷响和痛呼，糸师冴松开手，男生扭曲着一张脸抬起头来，人都傻了，鼻粱发红，鼻子底下缓缓爬出两道血迹。
他冷冰冰地说：“我说过的。不要让我再看到这种无聊的邮件转来转去，既然害怕倒霉，我就先让你知道会怎么倒霉。”
“………………”
糸师冴：“我不管还有谁会发，我也不关心。但只要看见一次，我就会来找你一次，不管是谁发的我都会算在你头上。”
我在后面探出头来：“气氛别那么凝重嘛。冴君是开玩笑的，你们没见过这种玩笑？”
对、对吧？我隐约听见有人勉勉强强地附和，又一次地粉饰太平，我立刻追问道：“那为什么没人笑呢？”
只有糸师冴笑了。他看着那个男生，大概是在笑吧，我心想很难有人能笑得这么刻薄且皮笑肉不笑，但也很漂亮。糸师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觉得我在开玩笑？我不建议你去试。”
压根没人敢回应他，这也太尴尬了吧，我捧场：“哇！好吓人！”
糸师冴：“……”
他无语地横我一眼，上课铃声响起，他回去了。
花江奈奈还紧紧地圈着我的胳膊，在我几次开口说话的时候都试图拽我，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想阻止，我注意到她居然在发抖。我浅浅感到疑惑，有谁趁我没注意恐吓她了么？我环视四周，没找到疑似嫌疑对象。问当事人，她一副要晕倒的样子，倒是不抖了，直说要上课了，拼命推搡我，我把她送回座位，老师刚好从教室门口进来，让我赶紧坐下。
老师很快注意到了还有一个人傻坐在座位，脸上狼狈地挂着鼻血，问他怎么回事……我手肘撑着桌面托起下巴，侧头看过去，想知道对方会怎么回答，果然听见那个男生闷声说打篮球撞到了，其他人也都眼观鼻鼻观心，没有一个要揭发糸师冴的人。咦。奇怪。刚刚不是有好几个人围在他旁边挤眉弄眼的么？他们应该是朋友吧？
交友，真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啊。
弄清是意外之后，老师赶紧让他去医务室，目光定格在这边，表情再次卡住：“糸师君，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提到这个名字，教室内的氛围明显冻结住了，被点到的人毫无察觉：“我没带课本。”
说得相当理直气壮。老师捏了捏眉心：“那你搬下桌子跟其他的同学一起看吧……林？好了，开始上课。其他同学都把书翻到……”
我笑眯眯地向糸师冴招手，快过来快过来。
上周抽签换座位，我跟糸师冴几乎是成了同桌，中间只隔了一条过道。现在我跟他一人移了一半的位置，从行列中独立出来，我把教科书放到两张桌子中间，笔捏在手上转着玩。
糸师冴：“左撇子？”
我：“我两只手都很灵活，用左手转笔是因为你坐在我右边啊。”
糸师冴：“我又没挡住你。”
我：“是、是。劳驾翻页，我要写笔记了。”
他盯着我写字的手看了一会，什么也没说。窗边花了脸的晴天娃娃在某天被值日生取下来了，我也就不再朝着外边张望，恢复了上课假装听讲的日常，他在我停笔的时候突然往前翻，发现前面的书页也有黑笔书写的痕迹，居然有点震惊：“你先前上课有在听？”
我：“……”
我吐槽：“你以为我是你？听没听都不影响写笔记啊，全新一本书发下来又全新一本书结束寿命也太过分了，纸质书阅读并批注是最基本的尊重。”
糸师冴：“电子书……”
我冰冷地审判：“邪道、给我烧掉。”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平安无事地度过了，片刻后，我却感觉到身后的发辫被轻轻地扯了一下，这人还有点惊讶——真的不知道他在惊讶些什么：“……结果。是真货啊。”
我握住他作孽的手，在课桌底下警告地捏了捏他手腕的软筋：“你扯我头发当心我也扯你头发，事先声明，我还没跟活人打闹过，不一定能掌握得住分寸。”
糸师冴挣了两下没挣得开，面无表情：“你现在就挺没分寸的。”
我挖苦他：“谁能比您有分寸啊？按人家头的时候还记得收力。”
糸师冴：“我扯你辫子的时候也收力了。”
我：“还要我感谢你？”
糸师冴：“不用谢。”
我：“你才该感谢我。”要是在老家，有人这么招惹我，早就被我送到墙上挂着去了。糸师冴没落得这个下场，一是因为我喜欢他的脸，二是因为他比那些人更有意思。
但这句话还没说完，他就轻易地说了句谢谢，然后盯着我问你的呢。
做梦去吧，我才不会对他道谢。老师的视线已经看过来了，我没有松开他的手腕，提防他又拽我辫子，换了只手拿笔，在课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三个字，不用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