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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沉默 迷途知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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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束鹤重新做回了玄清宗的大师兄。
每日清晨,他第一个到演武场,带着师弟师妹们练剑。
他的伤还没好全,不能动用太多灵力,但剑招还在,一招一式,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执教师兄看了,连连点头,说他的剑意比从前更纯粹了。
师尊听说了,点了点头,还特意夸赞了一番。
午后,他依照旧习去藏书阁查阅典籍,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只看与修行相关的书,而是开始涉猎阵法、禁制、药理,甚至是一些偏门的古籍。
有几次被方斯游撞见,问他:“大师兄,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多学点东西,总没坏处。”束鹤头也不抬,目光定在书页上。
方斯游没有多想,拿着自己要借的书走了。
束鹤放下书,走到另一排书架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书脊,最终停在最角落里的一本薄册上。
《镇妖塔禁制考》。
他把那本书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开扉页。
作者是一位早已作古的前辈,书中详细记载了镇妖塔九层禁制的布设原理与破解之法。
束鹤将书藏在袖中,回到座位上,继续翻阅。
日子一天天过去。
束鹤的伤势在玄清宗的调理下恢复得比预想中快,他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虽然还比不上从前,但已经能支撑他施展一些基础的术法。
师尊对他的表现很满意,几次在众人面前夸他“迷途知返,道心更坚”。
束鹤听了,只是低头行礼,说“多谢师尊教诲”。
没有人知道,他每晚都会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眺望镇妖塔的方向。
看那座塔在月光下沉默地矗立,看塔身周围的禁制光芒在夜色中微微脉动。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
他不能急。
他得等,等一个机会。
等他的伤再好一些,等他对禁制的了解再多一些,等师尊对他的监视再松一些。
他一定会把她救出来。
这一日,束鹤在藏书阁翻阅典籍时,方斯游又来了。
“大师兄,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束鹤合上书,站起身,“何事?”
“不知道,但师尊的语气不太对。”方斯游压低声音,“你小心些。”
束鹤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藏书阁。
执事堂里,师尊坐在圈椅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正在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束鹤身上。
“来了。”
“师尊。”束鹤躬身行礼。
师尊把信放在桌上,看着他,“太清仙宗送来请柬,邀我宗弟子参加三月后的论道大会。届时,各宗各派的年轻弟子都会到场。”
束鹤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为师打算让你带队。”师尊说,“你的伤到时候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这次论道大会,是各宗切磋交流的机会,也是你重新树立威望的机会。”
束鹤垂着眼,“弟子遵命。”
“怎么,你不愿意?”
“弟子不敢。”束鹤抬起头,“只是弟子担心,以弟子现在的状态,会给宗门丢脸。”
师尊摆了摆手,“你的实力,为师清楚。这一个月你好好养伤,把状态调整回来。论道大会的事,不必太担心。”
“是。”
“还有一件事。”师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叶,“镇妖塔的禁制需要加固,这几日会有阵法师上山。你若有空,可以去观摩学习。”
束鹤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弟子对这些不太了解,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无妨,看看也好。”师尊抿了一口茶,“你是玄清宗的大弟子,迟早要接手这些事。”
“是。”束鹤低头,“弟子会去的。”
束鹤走出执事堂时,天已经暗了。暮色从山脊漫下来,将远处的山峰染成墨蓝色。
他站在石阶上,看着那座黑塔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
阵法师要来加固禁制。
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近距离观察镇妖塔的禁制结构,也意味着,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万全的准备。
束鹤转过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过演武场时,他停下脚步。演武场上空无一人,只有晚风从场地上掠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想起从前,她还在春山谷的时候。
他每日清晨在竹林里练剑,她有时会倚在竹栏边看着,心情好就调笑他两句,但大多时候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那时候,他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
束鹤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他推开房门,径直走到床边,将自己埋在床上。对秋与归的担忧一日胜过一日,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束鹤睁开眼,骤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玉牌。借着月光,他已经认出它。
这是当初答应了秋与归,等他查明符文的来历,便回去找她。
可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这块玉牌便一直被他收在枕边,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这曾经的赃物,如今却成了他睹物思人的工具。
阵法师上山那日,天还没亮,镇妖塔前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师尊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道袍,花白的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他身侧站着一个人,身穿青白色道袍,腰间佩剑,身形清瘦,面容儒雅。
束鹤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认得那个人,太清仙宗的长老,季知遥的师叔。
多年前他曾随师尊去太清仙宗做客,见过此人一面。
“束鹤,过来。”师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束鹤敛下眼中的情绪,走上前去,躬身行礼,“师尊。”
“这位是太清仙宗的陆长老。”师尊侧了侧身,“陆长老,这便是小徒束鹤。”
陆长老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久仰。”
“陆长老客气。”束鹤垂着眼,姿态恭谨。
师尊转过身,看着镇妖塔,“陆长老此番前来,是为加固镇妖塔禁制。你便趁此机会好好观摩学习一番,看他如何布设禁制。”
“是。”束鹤低下头。
陆长老没有多言,转身朝镇妖塔走去。束鹤跟在他身后,脚步沉稳,目光落在前方的黑塔上。
塔身的禁制光芒在晨雾中微微脉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束鹤看着那些光纹,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缩。
“束鹤。”师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见师尊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他脸上,“你随陆长老进去,禁制加固需以内力催动阵法,为师在外面守着。”
束鹤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弟子修为尚浅,恐怕帮不上陆长老。”
“无妨。”陆长老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只需跟着我,看我如何运转灵力便可。”
束鹤没有再推辞,低头应了一声:“是”。
塔门开启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束鹤跟着陆长老踏入塔内,身后的门缓缓合上。
塔内很暗,只有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光石散发出幽幽的冷光。脚下的石阶一侧盘旋而上,通向看不见的顶层,一侧蜿蜒向下,通往她所在的底层。
陆长老没有上楼,而是走到塔中央的一块石台前。
石台呈圆形,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线条极细,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是镇妖塔禁制的中枢。”陆长老将手掌按在石台上,灵力从掌心涌出,注入符文之中。符文开始缓缓亮起,从暗红变成亮红,像被点燃的炭火。
束鹤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符文。他在《镇妖塔禁制考》上见过这些符文,但书中的图画远不如眼前的真实。
那些线条在灵力的催动下仿佛活了过来,像蛇一样在石面上游走。
“可有何处不懂的,尽管开口问出来。”陆长老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束鹤收回目光,看向陆长老。
“这禁制如此复杂,不知是何人所创?”束鹤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陆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掌仍按在石台上,灵力如细丝般从掌心渗入符文的纹路中,那些暗红色的线条在他的催动下缓缓流转。
“此阵并非一人所创。”他终于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塔内显得格外低沉,“而是由太清仙宗、玄清宗和凌云宗三代掌门集各派阵法之长,历时三十年方成。后又经数代修补加固,方有今日之势。”
束鹤点了点头,目光从石台上移开,落在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上。
夜光石的冷光将那些线条照得清晰分明,他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处细节都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陆长老不再说话,专心催动阵法。灵力从他的掌心一波一波地涌出,符文的光芒越来越亮,从暗红变成亮红,又从亮红变成近乎炽白的金色。
塔内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空气变得沉闷,束鹤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后退,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那些符文。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石台边缘,靠近北侧的位置,有一小片符文与他之前见过的不同。
那些线条更加细密,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而诡谲的图案。
他见过这个图案,在那枚黑色的玉牌上。
束鹤的心跳骤然加速,但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他垂下眼,将目光从那个图案上移开,装作只是随意地扫过。
“陆长老。”他开口,声音平稳,“这些符文,是否都是三个宗门自创?”
“不全是。”陆长老的手从石台上收回,符文的光芒渐渐暗下去,恢复成原本暗红的颜色,“有一些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年代久远,连出处都已不可考。”
束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塔门开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日光涌进来,将昏暗的塔内照得通亮。
束鹤眯了眯眼,转过身,看见师尊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