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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分别 玄清宗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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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环顾四周,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窗台上没有一丝灰尘,连桌上的旧油灯都被擦得锃亮,处处能看出被精心打理过的痕迹。
门外传来脚步声,秋与归抬起头,却看见是方流兮端着托盘走进来,“他贺哥回来了,两个人在那边聊几句。”
秋与归点点头,没有介意。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坐下,“多谢嫂子。”
方流兮笑眯眯地在她身边坐下,从怀中掏出了一包糕点,“喝了粥,你再尝尝这个酸枣糕,刚从集市上买回来的,可新鲜了。”
酸枣糕做得很朴素,没有那些精致的雕花,就是简单的方块,上面撒着几粒白芝麻,散发着酸甜的香味。
秋与归微微一怔,摆手拒绝,“是贺哥带回来给你的吧,嫂子,你自己吃就行了,我不爱吃酸的。”
“嗐,不酸的。而且我隔三差五就能吃上,咱们这边的集市小,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东西。”方流兮把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但是这酸枣糕是这边的特色,小鹤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所以才想让你也尝尝。”
秋与归无法拒绝,只能拿起一块,咬了一口。酸枣糕酸甜软糯,带着一股清香。
“好吃吗?”
她点了点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儿人啊?”
秋与归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我叫秋与归,从春山谷来的。”
方流兮点点头,“我这辈子都没去过什么远的地方,你说的春山谷也不知道在哪,但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地方。”
“嗯,那里有满山的杜鹃,特别美。”
方流兮见秋与归温温柔柔的样子,将凳子往她身边挪了一下,“小鹤这孩子越长大越闷,不爱说话,我还担心他找不到媳妇呢,没想到一声不吭就把姑娘带回来了。”
秋与归差点被白粥呛到,“嫂子,我们不是……”
“害羞啥?”方流兮拍了拍她的背,帮忙顺了气,“我都看见了,他抱着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秋与归闻言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苦笑道:“我们……只是朋友。”
方流兮笑出声:“能咬脖子的朋友?”
见她不信,秋与归只能破罐子破摔,“嗯,他太难追了,还不爱说话,所以我跟他只是朋友,没到更亲密的关系。”
“不能啊。”方流兮蹙了蹙眉,“你放心,小鹤能带你回来,就说明是把你放在心上的。粥快凉了,你先吃着,等会儿我让他带你出去逛逛,我们这个地方风景可美了。”
“嗯,谢谢嫂子。”秋与归点头应下,见她起身离开后,埋头干了剩下的白粥,转身躺到了床上。
束鹤回来时,秋与归已经睡下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她一眼。她侧躺着,面朝里,眉眼舒展,应该真的睡着了。
那道金色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仔细观察,才能在她颈侧发现一道浅浅的纹路。
束鹤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被咬了一半的酸枣糕塞进嘴里。
一阵轻柔的风轻轻拂过,秋与归却被扰得一下惊醒。
她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轮廓趴在桌边,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见一道平稳的呼吸声。
她知道,是束鹤。
秋与归躺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她没有动,只是侧着头。
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她熟悉的气息。
很淡,很远,但正在靠近。
秋与归的瞳孔微微收缩,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涌入,带着山林的气息,还有三道灵气,清正、浩大,带着玄清宗特有的剑意。
秋与归垂下头,转身看着仍在熟睡的束鹤。
他的灵力已经被重新封印,但凭借着那半个时辰,足以让玄清宗查到他的方位。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他们离得很近,近到能数清他的睫毛。
秋与归伸出手,悬在他脸侧,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桌边,借着月光找到纸笔。
墨已经干了,她懒得认真研磨,直接倒了点茶水,用毛笔随意搅了几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她写完,把纸压在茶盏下面,转身走到床边,拿起被子盖在束鹤身上,她的手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束鹤还在睡,月光照在他身上。
秋与归推开门,走进夜色中。
束鹤醒来时,天已经亮了。清晨寒凉,即使他身上盖着被子,还是被冷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床上已经没了秋与归到身影。窗子开着一条小缝,晨风从那里挤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轻轻作响。
束鹤将被子扔回床上,快步走到桌边。竹筒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的墨迹洇开了些,字迹有些模糊,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走了,你随意。】
五个字。没有称呼,没有落款。
束鹤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随后迷茫地抬步走出房间。
“小鹤,起来啦。”方流兮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隔着一道矮矮的院墙,“秋姑娘起来了没,喊她一起过来吃早饭。”
束鹤沉默了一瞬,“……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我还特意多煮了些。”
束鹤没说话,转身急匆匆地将桌子上的竹筒拿起来递给方流兮,“嫂子,这是她送给你的。”
方流兮看着他的表情,又瞅了瞅那个竹筒,接了过来,“这是……”
“蜂蜜。”束鹤闭了闭眼,“我也打算走了。”
方流兮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筒。
竹筒不大,巴掌长短,用一块干净的布封着口,外面缠了几道麻绳。她把布揭开一半,一股清甜的花香飘出来,带着淡淡的杜鹃香。
“这丫头……”方流兮喃喃了一句,把布重新封好,抬起头,“吃了早饭再走。”
“不……”
“过来坐下吃。”方流兮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
束鹤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回绝,绕过两道院门,在方流兮身旁坐下。
“吃吧,等你贺哥回来了再走?”她把筷子递给他。
束鹤接过筷子,没有回应,低头看着面前的粥,没有动。
方流兮把竹筒放好,在他对面坐下,“她什么时候走的?”
“不知道。”束鹤的声音有点哑,“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没给你留句话?”
束鹤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给她。
方流兮接过来,展开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她把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就这些?”
束鹤点头。
方流兮把纸还给他,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有什么打算,去找她吗?”
“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粥里搅了搅,“我回宗门。”
方流兮看着他,“她走之前,没给你留点什么?”
束鹤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注意到体内流转的灵力。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埋头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
“嫂子,我走了。”
方流兮起身,想拉住他,“你贺哥……”
“大师兄!”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打断了她刚起头的话。
束鹤和方流兮一起抬头,三个身穿玄清宗弟子服的年轻人冲着他们招手。
“师弟?”束鹤蹙眉,走上前打开院门,“你们怎么来了?”
“大师兄,自从你被那妖女带走之后,我们一直在找你。”方斯游微微低头,和院子里的方流兮打了招呼。
“大师兄,你这些天都去哪了?灵铃灯一直没有感应到你的灵力。”
“是啊,要不是昨天灵铃灯突然亮了,我们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呢。”
“劳你们费心。”束鹤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师尊出关了吗?”
方斯游点头,“师尊前日便出关了,一直在等你回去。”
束鹤沉默了一瞬,他回头看了一眼方流兮,她的脸上满是关心,“嫂子,我得回去了。”
“你……”方流兮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三人,硬生生咽下了想要问出口的话,“路上小心。”
束鹤回到玄清宗时,正是午后。
山门前的石阶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石面上落了几片枯叶,两旁的松柏被山峰吹得簌簌作响。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道熟悉的牌坊,日光从飞檐上滑下来,在额匾上切出一道阴影。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才抬步走上去。
守门的是两个外门弟子,看见他时愣了一瞬,随即慌忙行礼,“大师兄!你终于回来了。”
束鹤点了点头,从他们中间走过,“辛苦了。”
山道两旁的建筑没有什么变化,演武场、藏书阁、膳堂,一草一木都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只是这会儿正是午后功课的时间,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过竹梢的声音。
“大师兄,你先去梳洗一下吧,我们先去回禀师尊。”
束鹤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他应了一声,沿着山道往上走,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时,一股久无人居的灰尘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床铺整齐,桌上摞着几卷书册,墙角立着木架,他的剑已经被师弟捡回来悬挂在上面。
但他站在门口,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门外再次传来簌簌的声音,一阵风吹来,卷起他的衣角,他闭上眼,嗅了嗅,这才发觉,原来是少了些杜鹃花的味道。
可这个时节,玄清宗内是不会有杜鹃的。
束鹤重新换上玄清宗的弟子服,走到执事堂前,还没进门,就听见了方斯游的声音。
“……灵铃灯亮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暗了,我们循着方位找过去,在大师兄的老家找到了他。”
“春山妖王不在?”这是师尊的声音,苍老、低沉,像一口悬了很久的钟。
“不在,弟子问了师兄,他只说不知是何缘由放了他。”
堂内安静了一瞬,束鹤抬手扣了扣门框,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