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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终身 愿如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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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秋与归小姐可是在此处休养?”
午后,秋与归正在后院翻晒前几日束鹤送来的云苓,突然听到前堂传来熟悉的声音。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竹筛,走上前去。
只见医庐门口站着一位身着青缎长衫的中年男子,面容端正,姿态恭敬,真是秋府的大管家,秋明。
“明叔?”秋与归有些意外。
秋明见到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随即躬身行礼,“小姐安好,老爷和夫人十分挂念,特命我前来探望。”
柳曼识趣地退到院子里煎药,将空间留给二人。
秋明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夫人让带来的血燕,嘱咐小姐务必按时服用,补气养血。”
秋与归看着那精致的锦盒,没有去碰,“家中……可是有事?”
秋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小姐离家已半年有余,老爷夫人日夜思念。如今小姐既已……不便修行,老爷的意思,不如回家休养。”
“我现下是不能,但也未曾放弃,还学习了药理。”秋与归倒了杯茶,搁在秋明手边的桌上,“而且日后寻到机会,是可以重新修行的。”
秋明抬起头,欲言又止。
“明叔,还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秋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对晚辈的慈爱,“顾家前些日子派人来提亲了,顾少爷中了举人,顾老爷的意思是,若能早日定下,来年春闱后便可完婚。”
秋明见秋与归沉默不语,接着说道:“顾家是世交,顾少爷对你一往情深。现下你又不能修行,老爷和夫人觉得,这或许是个好出路。”
“出路?”秋与归垂下眼眸,神色不明。
“小姐莫要误会,老爷夫人全是为你考量。”秋明急道,“你说的机会还不知何时能有,而回到玉京,有秋府和顾府的庇护,一生安稳富贵,岂不胜过在此蹉跎?”
“如果我答应回去,是不是下个月就要订亲,来年春天就要嫁人?”
秋明没有回答,但沉默已是答案。
“父亲母亲也是这样考虑的?”
“夫人听闻小姐的事,伤心难过了好几日。”秋明的声音有点哑,“现下有顾少爷提亲,夫人认为世道如此,女子总得有个归宿。修仙路断,不能再任由你孤苦一生。”
秋与归忽然笑了,“明叔,你回去告诉父亲母亲,我现在很好,我的人生路还很长,此路不通,我就另辟蹊径。我是不会因此而回玉京的,请他们替我回绝顾家吧。”
“小姐!你可要想清楚啊。”秋明上前两步,“束鹤如今只是个外门弟子,能否考核晋级还未可知,他自身艰难,还要你护着他。修仙界最重实力,没有实力,什么情义都是空谈!”
“我知道,但这就是我的选择。请明叔将我的意思带回去告知父亲母亲。”
秋明张了张嘴,只能长叹一声,“我会在山下暂住三日,若小姐改了主意,可来客栈寻我。”
秋与归点头应下,收下锦盒,送走了秋明。
束鹤是在第二日深夜回来的。
秋与归原本已经歇下,却听到医庐后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短促而规律。她心中一动,披衣起身,点亮了廊下一盏小灯。
拉开门,束鹤的身影映入眼帘。他还穿着那身出任务的衣服,衣摆和袖口沾染着暗色的污渍和几处明显的破损,肩上甚至还有干涸的泥点。
“当当。”束鹤的脸色有些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骤亮,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秋与归侧身让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不是说大约要三日么,提前解决了?”
束鹤跟在她身后,接过她刚倒的温水,一饮而尽,“蚁群比预想中要庞大,巢穴也深,用了你给的红棘草粉,才省了不少力。”
他将空杯放回桌上,目光一直跟随着她,“我听闻……明叔来了?”
“嗯,送些补品。”秋与归语气平淡。
束鹤见她没有多言,只能追问:“……没有别的事吗?”
秋与归将一直温着的粥放在他面前,示意他坐下用些,“哦,顾元然来我家提亲了。”
束鹤闻言一僵,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白粥,“你答应了?”
秋与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你的想法呢?希望我答应,然而回玉京去吗?”
束鹤抿唇,起身走到门口,从随身的布包里翻出了一个盒子。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一步步走到秋与归面前,拿着盒子的指尖因太过用力而泛白。
犹豫再三,他将盒子捧到她面前,打开了盖子。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株植物。
纤长的茎秆,顶端簇生着几朵小小的,鹅黄色的花朵,花瓣细长,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花心一点嫩黄,此刻散发出一阵清冷的银光。
“这是……”秋与归有些诧异,这花不似能入药的灵植。
“月见草。”束鹤的声音低沉,“只在满月这日盛开,见月则欢。对不起,我还没有能力摘下天上的月亮送给你。”
秋与归笑了笑,“本来就不可能真的摘下来,何必当真。”
“那顾元然的提亲也可以不当真,不作数吗?”束鹤脱口而出,却又在触及她的眼睛时,垂下头去,他重新将盒子捧起,“当当,愿如明月,常伴君侧,此生此夜,长愿相随。”
秋与归怔住了,她按下盒子,眼睛紧盯着面前的人,认真问道:“束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束鹤抬头,对上她的视线,神色严肃,语气郑重,“当然。”
“可是因为愧疚?”
“不是。”
“可是因为同情?”
“不是。”
“可是因为补偿?”
“不是。”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但她需要一个更明确的回答。她移开视线,假装思索着问道:“那是……和顾元然置气?”
束鹤听到这句话,垂眸弯起嘴角,他放下盒子,拉起秋与归的手放在胸前,“当当,我拥有的东西很少,能给你的,唯有我的真心和这条不值钱的命。我说过我想和你平等的站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你现下不能修行,我就占这个便宜,哄你骗你。而是我希望无论将来面对谁,我都是那个唯一被你认定的,有资格爱你护你的人。”
他的心跳,通过掌心传来,秋与归靠近一步,“你说的话,我听到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现在,我问你,你敢不敢明日随我一起去见明叔?告诉他,你才是秋与归选择的人,什么顾元然,趁早回绝了。”
束鹤没有丝毫犹豫,“敢。”
“好。”秋与归抽回手,捧起装着月见草的盒子,“那这月亮,便是你我的见证,我收下了。”
“委屈你了,将来我会拿一个真月亮来换。”
“我从不质疑你的诺言。”秋与归指了指桌上的粥,“赶紧用点,然后回去洗漱就寝吧,太晚了。”
“嗯。”束鹤发自内心的高兴,笑意驱散了他眉间的疲惫,让整张脸都生动了许多。
秋与归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喝粥。她神色温和,但内心却有些惆怅。
翌日辰时,秋与归带着束鹤来到山脚的云来客栈拜别秋明,原以为只要让他知道此事,将消息带回去告知秋父秋母就好。
却不想秋明静静听完,开口说道:“其实夫人早有所料。小姐的性子,夫人最清楚不过。束鹤公子也算是在秋府长大,知根知底,行事稳妥,心性坚韧。眼下,你们既已决定携手同行,那我便代替老爷夫人,在此做个见证。”
他起身,走到束鹤面前,“束鹤,你既言不负小姐,便由我代替老爷夫人,见证你与小姐行一个简单的定亲之礼。无需三媒六聘,无需广邀宾客,只需你们二人,交换信物,互许婚约,定下名分。”
“三日后,便在此处。礼成之后,我便带着你们定亲的信物和婚书启程回玉京。你,可愿?”
“我自然愿意。”束鹤躬身行礼,郑重应下,他转身看向秋与归,“只是当当,你呢?”
秋与归自然不会有异议,她含笑应下。
回山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行,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山风拂过树梢,带来清新的草木气息。
“束鹤。”秋与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信物……你打算准备什么?”
束鹤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
“我……”束鹤难得词穷,他身无长物,除了随身佩戴的长剑和换洗衣物,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
秋与归看出他的窘迫,轻轻笑了一声,从自己袖中取出一个素帕包裹的东西。
她十分小心地打开,里面是一只样式简单古朴的银镯。镯身没有任何花纹,只在接口处,用金线镶嵌了一个太阳的图案。
秋与归握住束鹤的手,将银镯放在他的掌心,“这个银镯,是用我之前的首饰改的,虽然有些老旧了,但这个图案是我亲手做的。我想把它作为我的信物,希望它能代替我,在我不能陪伴在你身边的时候,照耀你。”
“谢谢你,当当。”束鹤拿起银镯,指尖颤抖,“但我的信物……需三日后,再为你揭晓。”
秋与归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阳光正好,山路蜿蜒,两人并肩,一同回到了宗门。
而束鹤陪着秋与归用过早午膳后,便称要去准备信物而离开了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