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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Chapter 18 红玫瑰III ...

  •   然而在我从过往噩梦离开之时,那张冷漠的脸并没有出现在面前。

      身置的小木屋洒进淡金色的光,我身旁空荡荡的,没有约尔的身影。他大概回修道院了。我慢慢坐起身来,忽发现我身上的毯子盖得很严实。甚至,我是睡在床上的。

      我本还算清醒的意识空白了一下。

      思绪为了填补空白一般,爆发式地、毫无条理地往外蹦。渐渐回神时,我正在将右脚的鞋往左脚上套。

      我垂下手。

      我默默看着自己的脚,叹息一声,慢慢脱了下来,又慢慢把正确的鞋穿好。我再次希望他还是像小时候那样,对我嫌恶地冷着脸。如今的约尔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我只能这么形容他。

      他会什么时候再来?我的思绪不由自主,轻飘飘地浮起来。

      我望着远处花田与天空的交界线出神。那里掠过几只飞鸟,向远处翩飞。

      等我回过神来时我再度默然。

      我用力拽着我飞鸟一样的思绪,稍不留神它就会再度起飞。或许我该想想别的来压制它……

      我走在通往奥菲修斯的路上,努力去想早已做好的打算:不需要打理花时,我就去集市上以写信为生;跟随商队满世界做买卖时攒下了不少钱,足够我生活一段时间。其实只有我一个人的话,生存根本不成问题,毕竟我用不上进食,但现在或许我需要考虑一下约尔……

      ……

      我用力咬自己舌尖一口。

      .
      我站在那从里到外都被烧过的修道院前。

      它在注视着我,我知道。那个蛇一般、无法被称为人类的东西。在被流放后老菲尔德带我们来到这里,据他所言菲尔德家最早住在这里。但我哪里清楚那个老疯子所言是真是假。

      至于那个东西,我本以为它早已随着安东尼·菲尔德的死而消散,但,昨夜,它再一次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我的梦里。

      它一直在这里等候。一场极其有耐心的、仅为愚弄猎物的狩猎。

      我确信它与菲尔德家的联系十分密切,或许它同样来自这个家族。它究竟是谁,直到老菲尔德死我也没能弄清楚。或许老疯子自己都不知道。而奥菲修斯这个名字,其实最初是我用以称呼它的。

      它似乎与这死气沉沉的修道院融为一体,它会随时出现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像一只被剥夺了□□的亡灵。它会在深夜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读书的阁楼上。

      光似乎总会给它留一隅阴暗的地方,即使是在足以被光填满的狭小阁楼里。我在意识到那种诡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猛然抬起头:“奥菲修斯。”那是我刚刚读到的一个词。

      它似乎觉得很有意思。

      “你叫我什么?”它的声音全然是滞涩的蛇的嘶鸣,但可以听出斯奈兰德语的音节。我许久没有听到它说话,那是来到这座旧修道院后第一次。

      我皱着眉,不想回答它。它那双翠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惨白的手一下一下地叩着膝头。它在笑。

      “Ophesius...”

      我想继续读书,但它诡谲的目光压在我头顶,令我无法忽视。我抬起头想要与它对视,楼下隐隐的叫喊声先一步传入耳中。

      那不甚清晰的声音激得我一跃而起。我匆匆冲下楼去,向那角落里一暼,它又不见踪影。

      .
      我沿着记忆,鬼使神差地爬上阁楼,奥菲修斯不在那里,只有厚厚的灰烬。它真的随着老菲尔德的死烟消云散了吗?我如此想着,心底有些许的欣喜,然我依旧无法放松警惕。

      我慢慢从腐朽不堪的楼梯上下来,梦游一样走过每一个房间。空荡荡的大厅里,地上暗红的干涸血迹依稀可见,那是伊尔和老菲尔德混在一起的血。我知道底下还有一层不知是谁的血,层层叠叠,旧修道院里干涸着一出又一出的悲剧。

      我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伊尔葬在曾经的花田旁,那是唯一能让玛丽和他安心的地方。

      至于老菲尔德,我将他的身躯拆分后扔在旧修道院后的空地上烧了个干净,早就不知道哪一撮是他的骨灰。

      这里没有什么让我心生眷恋的回忆,也并不能让我被其中的梦魇缠绕得窒息,我永远与梦魇相伴而行。这里所充斥的,只有死亡和无法消散的老菲尔德腐烂的野心。他在被逐出王城时便疯掉了,终日浸泡在他的自大与可望而不可即的梦里,泡的皱缩、干瘪,又拼命吞咽着在他看来甘美的苦酒,最终从内而外地彻底腐烂。

      我并不为他的死遗憾,我遗憾的,所痛苦的,是他一并带走了伊尔,连唯一存活的玛丽都无影无踪。

      .
      我察觉到一点不同寻常的气息,并着一点簌簌声。我下意识认为那是奥菲修斯,片刻反应过来,那气息的不同寻常源自于其与这里的格格不入。

      谁在这里?

      我眼睛扫视一圈,盯住了一扇半掩的门。我敛住气息,摸出匕首,无声无息地向那扇门走去。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听上去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在靠近。我在门口静止,里面的气息依旧沉稳平静。

      我猛然推开门。里面的约尔吓了一跳。

      我本想质问里面的人是谁,并做好了被袭击的准备,但里面站着的竟是约尔。他看见我的一刻同样愣了愣。

      我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不觉皱眉:“为什么你在……”

      我瞥到角落里一双翠绿的眼睛。

      那双陡然出现的蛇目将我浑身炸的发麻。低沉又无法忽视的嗡鸣笼罩着,远远喊着我名字的声音隐隐透进来,渐渐盖过嗡鸣,渐渐明晰。

      “特洛伊?”

      约尔天蓝色宝石般的双眼在黑暗中透亮,含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他手指拭去我额角将落入眼中的一滴冷汗,他指尖有些凉,惊得我呼吸一顿。混乱如迷烟的思绪受他的触碰,强行敛了回来。

      我这才发觉我正抓着他的胳膊,他皮肤温润细腻,却让我手心被烫了一般,骤然缩回手。他皮肤上留一片白痕,留滞许久。

      他眨了眨眼,低下头,看了看胳膊上正渐渐泛红的痕迹。我注意到他没有戴着十字架。

      “为什么拉着我跑?”

      “没什么。”

      我躲开他的目光,利落地回绝。他绝不该与奥菲修斯这种怪物扯上任何干系。

      但他依旧盯着我:“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便换个方式继续给他答案,我回迎他的目光:“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本想要隔绝他一切的话语,谁知他竟忽然转了态度:“我擅自进这里,对你来说是冒犯吗?”

      我瞥到他的脸,他一副紧张又感到抱歉的神情。我有些狐疑: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

      我仍在端详他的神情。他脸上的不安与歉意在加重:“你真的很生气对吗?”

      我有些无法直视他,或许是他这幅样子看上去实在有些可怜,或许是他看上去太过真诚,总之我无法直视他。“我没生气”几乎要脱口而出,这的确不值得我生气,我对这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但是。

      “是的,很生气。”我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在强压火气,“不要再来这里。”

      但是他不能接触到奥菲修斯。

      我没有生气,也要佯装十分恼火的样子。他看上去更不安了,已经成了局促,不像是作伪:“我不再踏足这里,能让你消气吗?”

      我漠然地扔给他个“也许吧”。

      .
      旧修道院再度死寂。

      我心里同样揣着不安。约尔没有做错什么,却要承担我的责难;这份责难并非出自我心,伪造它让我觉得煎熬,我不知道要伪造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为止,我更不知道,我的责难是否会让约尔远离我。

      我吐出一口气。

      这些不该是我现在要想的。

      我的眼睛落在一扇门上。那是方才被我猛然推开的一扇门,我记得很清楚;同样记得清楚的,是我从前怎么也打不开这扇门。

      或者说,从前我根本不认为它是一扇门。它在我的印象中像一个恶作剧,如何也拉不开,像是谁在墙上镶嵌了一扇毫无用处的门。

      但即使这样,我依旧想要打开它。年幼的我感受到里面极为熟悉、极为温暖的气息,让我坚信里面藏着什么。

      藏着什么?

      我怀着膨胀到极点的期盼,将手放在门把手上,将种种疑点抛之脑后。

      我用力一拽。

      这扇门再次展现了它的恶劣。它纹丝不动。

      我有些怀疑,是否是我记错了。我努力回想,我是否看到了屋子里的什么,却只记得约尔白色的身影与奥菲修斯翠绿的眼睛,再也想不起来别的。

      这打不开的房间如我幼时所感知的一样,依旧散发着让我心生依恋的气息。我闭着眼,站在门前感受着,这是多年来唯一能给我一点抚慰的东西。

      “你想要进去看看吗?”蛇的嘶鸣从背后响起,拼凑成人类的音节。我依旧停留在房间柔和的气息里,近乎茫然地回头,却被奥菲修斯的眼睛惊醒。

      我立即警觉起来。一反常态,奥菲修斯的语气与眼神近乎温柔。尽管很多年后我回忆起这段记忆,发现奥菲修斯一贯诡异的语气与眼神都只算得上是平淡,但那份“温柔”的印象一直深刻。它的目光落在那扇门上。

      “那个孩子和你一样,身上流着克莱尔沃的血。”它惨白的手指间转着什么,口中嘶鸣柔和,“尽管他的血脉很淡。”

      我知道它所指的是约尔。这并不让我意外,大多王族与贵族的家谱中都能找到克莱尔沃家族的痕迹,甚至塞莱尼至高无上的女祭司也来自克莱尔沃。而我清楚我的祖上也融进过克莱尔沃的血脉。

      ……那扇门与克莱尔沃家族有关吗?

      我问奥菲修斯。这是我第一次如此与它交流。它淬了毒般的翠绿瞳孔盯着我,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感觉顺着我的后背密密匝匝地爬了上来。我强忍着不适,与它对视许久,慢慢看出它的眼神像是在嘲笑我。

      “傻孩子,傻孩子。”它嘶嘶地笑着,让我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那为什么你进不去呢?”

      我沉默下来。

      然而我不死心,硬着头皮继续问它:“你可以带我进去吗?”

      它顿了一下,手中把玩的东西在幽暗的旧修道院里闪出一道银光。它的语气嘲弄,又带着一丝诡异的怜爱:“我身上可没有流淌克莱尔沃的血。”

      它身上流的是不是血都不一定。它的话矛盾得让人难以理解,与其说是回答,更像是讥诮。

      “我能出现在那里,只是因为那个孩子邀请了我。”

      我一惊。

      “他看得到你?”我冲上前去,声音不由自主地尖锐,“你做了什么?”

      我完全威胁不到奥菲修斯。它岿然不动,眼底透着兴致盎然:“你没有必要这样担心……我从不伤害什么人。为什么你这样担惊受怕呢?”

      我只想知道约尔与它之间发生了什么。它打量着我,像一条蛇打量着有趣的猎物,准备在吞食前最后戏耍一下:“噢……你想知道他是怎么邀请我的。”

      “如果他像前几次来那样,将十字架放在胸前,我或许会离他远一点。但他只戴过那几次。”它再次把玩起了手里的东西,那似乎竟是一枚银币,“他在这里探寻了很久……但他没有和我交流过,无论进入哪个房间,他都会紧闭上房门。或许是因为他不愿意跟我说说话。”

      它慢悠悠地嘶鸣着。我知道约尔即使紧闭房门也无济于事,奥菲修斯可以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旧修道院的任何房间里。但那个我无法打开的房间除外。

      “他发现我进不去这个房间。”奥菲修斯的眼睛移到那扇门上,它的眼神再度柔和下来,然而转瞬即逝,“他喜欢在这里待着……紧闭房门,从不欢迎我。”

      “直到今天,他才给房门留了一条缝。我想这可以算作他的邀请。”

      它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我。我尽力紧盯着它的眼睛:“他能看见你?”

      “或许吧。他不像你这样,喜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说话。他从来没有直视过我。”它轻轻叹了一口气,它连叹气都带着嘶鸣声,“你将他赶走了,是吗?可惜我刚收获一份友谊。”

      我宁可听到是“食物”,也好过“友谊”。

      奥菲修斯打断了我的思绪。

      “下雨了。”它看向身后的窗。我顺着它的目光看,正有稀疏的雨点敲打在窗上,逐渐细密。旧修道院更加晦暗了。我只能看清它发亮的眼珠。

      “你猜他会来躲雨吗?”它嘶嘶笑着问。我紧闭着嘴,它好像陷入了思考。终于它补充上一句:“那位约尔?”

      它的话让我一瞬窘涩起来:我不觉将“重逢”没几日的约斐尔·乌伦钦宁称为约尔。何况我们曾对本该属于他的王位虎视眈眈,他的父王则驱逐我们回到这荒芜地带。“约尔”这个称呼从我口中吐出,怎么听怎么奇怪。

      我张了张嘴,想要自圆其说,而奥菲修斯早不知去哪个角落里了。

      .
      雨下大了。

      我在一处狭小的山洞找到了约尔。他的身上沾了雨水,看上去有点狼狈,但依旧从容,像一只淋湿了的长毛猫。他抬起头时,正试图将袖子弄干。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调侃我,毕竟我看上去比他还狼狈。但他只是看着我。

      他看上去想抿嘴,但是忍住了。我这才想起来,我在“生他的气”。

      我踏进山洞,他往后退了一步。我想要说的话一时堵在喉咙里:我让他感到反感了吗?

      他盯着我。

      “你还生气吗?”

      “我不生气了。”

      两句话同时脱口而出,我与约尔愣了一瞬,旋即尴尬地闭上嘴。我听清了他说的什么,他同样明白我的话。

      我眼见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抿出一个笑。我抢在他开口前转了话题:“乌伦钦宁家族中有克莱尔沃的血脉融入过,对吗?”

      然而为时已晚。他看上去略有些艰难地将弧度收回去,些许笑意仍旧残存。但他很快回答了我:“是的。我祖母的父亲,姓氏是克莱尔沃。”

      的确是很稀薄的血脉。

      “你的某位先辈同样来自克莱尔沃家族。”他天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上去更为明亮。嘴角的弧度还在,但已然是完全不同的意味。他带着遗憾、眷恋,以及其他的东西,轻轻叹息。他的叹息织成一张细细密密的网,柔软地笼罩下来。

      “你是我如今唯一能接触到的血亲。”

      那张网轻柔地收紧,又散开了。万千丝线拂在我心脏上,轻轻缚住,难以名状的情感却争先恐后地涌出。我垂下眼,呼吸滞涩。

      约尔同样,是我如今唯一能接触到的血亲。

      我低垂的视线里展开一只手。

      我抬起眼,看向约尔。那只手看上去白皙、柔软,一如他第一次向我伸出手那样。

      而这一次,我试探着握住他的手。

      毫不迟疑地,他将我的手握紧。

      他的手有些冷,却渐渐在我掌心捂出一点温暖。我讷讷地感受着那一点死灰复燃般的暖意,极陌生、极遥远,却柔和地顺着我的血脉流向我的心脏。陌生的情感在趋向汹涌,带着暖意,却也让我感到极度不安。

      我猛然抽出手。

      细细密密的丝线一瞬松懈,滑落成了一场雨,而雨水不知落在何处。几乎要迸出我全部情绪的心脏空荡荡的,收缩着,挤压着剩余的情绪,试图再做出汹涌的假象。然而心脏已然强行干涸了,只留下一点雨水落在久旱大地上般的痕迹。

      我不敢看他,只能强装镇定,挤出一句半真半假的话:“对不起,我不习惯跟别人握手。”

      出乎意料,约尔欣然接受了这句解释。不等我对此做出什么反应,他便紧密地接上了下一句话。

      “告诉我你让我离开那里的真正原因。”他盯着我,没有什么情绪,但让我想起从前他作为王储时的眼神。如今他的眼神褪去了过往的那份稚气,变得更不容抗拒,一如他的语气,“你可以告诉我真相或干脆缄默,我不想要你再用谎言搪塞我。”

      “那么,先告诉我,为什么要摘下十字架。”我以同样的语气责问他。难得他竟一时语塞,我则乘胜追击,“告诉我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我们中间横亘了一道长长的寂静。

      “我……看不见它。我只能感受它。”约尔率先开口,带着一声叹息。旋即他垂下眼,想要继续躲入缄默中,而我将他拦下:“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摘下十字架。”

      “你可以和‘它’交流对吗?”他的蓝眼睛直直地看向我,猝不及防地将问题甩了过来,“为什么要我离开?它很危险是吗?”

      我无端地想要发火,难以压制:“你明白它危险!即使明白也要脱离十字架的庇护?”但我又忽然想起,奥菲修斯似乎并不怕银器,或许十字架对它也没什么用处。然而话已经脱离我的喉咙,再没有收回的余地。

      “‘你明白它很危险’。”约尔慢慢地说,像是把每个字眼都细细嚼过。他只是将我的话重复了一遍,却让我四肢发凉。

      我暴露了什么,是吗?

      比如这个怪物危险至极,却从未对我造成过实质性的伤害……这或许是足以让人认为我与奥菲修斯同流合污的证据。

      我微微有些发颤的视线里,船上的黄眼睛再度浮了起来,如同荧荧鬼火。

      “怪物。”

      狠狠将我钉在十字架上,发出永久回荡在我体内的沉闷声响,从受刑处撕扯着永无止息的钝痛。

      就像我形容奥菲修斯一般,约尔也会这样形容我。

      我从不在意这个称呼,我早已习惯。但倘若约尔要这样称呼我……

      心中无法忽视的刺痛让我无法继续想下去。

      “……你同样明白它的危险,却要留在那里。”约尔闯入我的视野里,迫使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语气也隐隐带着火气,“难道它就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吗?”

      我愣在那里。

      我想要说“这不一样”,但是我的喉咙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是一个从未有人对我发出过的质疑。我完全不知道,我该怎样回答他。

      .
      我说不出话,约尔则趁火打劫。当我终于能与他争执几个来回时,为时已晚,他已透着一点得意将我逼得要再次哑口无言。最终我们勉强达成了协议:无论何时,我们都只能一起进入旧修道院。

      并非是这样就一定能保证约尔与我的安然无恙,而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状况,谁也无权责怪谁。

      我不得不妥协在这个荒谬的协议上。因为如果再让约尔咄咄逼人下去,从今往后我连他何时去往奥菲修斯都别想知道。而我同样有胁迫他别再得寸进尺的筹码:我保不齐哪一天会无声无息地回到奥菲修斯,然后把门窗全部钉死。

      自然,我们没有把各自的筹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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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期末周结束后我会继续写的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