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她毁了男主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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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净事房的内堂里，华庭有模有样地端着茶，把平日宫里那些斜眼看人的老太监的眼神学了个十成十，“这一批有几个人？”
管事的一看这作态更是恭敬，“共四十二人，不知贵人要选几人到您那去？”
这拨人都是要入宫的，到时便由宫里统一安排，这两人能先来挑人是上头走了旁的路子，他也从中得了实惠。
“四个，不，五个吧。”华庭道，需要的人手是四个，可净身有风险，不能保证选的四个都能熬过去，多要一个不多。
亓重明喝了一口茶，按照亓重泉之前的话道：“要容貌端正些的，歪瓜裂枣不要。”
“是。”管事的一边给二人添茶，一边堆笑道：“这拨人里呀，确有几个长得不错的，二位贵人稍等，我选几个给二位贵人过目。”
华庭看他低头翻起名册来，“怎么不直接照面看？”
“噢……他们这会已经开始净身了，所以……”管事的尴尬一笑。
有路子的不止亓重明和华庭上头的人，也有其他的管事公公来派人叮嘱，想挑点端正的回去，他总得给别人留下点。
华庭大大咧咧道：“那有什么，又不是没见过这场面。”
“我不爱看那场面。”亓重明观那管事的神色，低头喝了一口茶，“你尽心给我们挑几个便是。”
“是，是。”管事的松了一口气，冲亓重明感激一笑。
还是这位会做人，知道吃肉给别人留口汤的道理。
华庭见她如此说也无不可，他好看热闹，不肯好好在内室坐着，“我去外头走走。”
他一路溜达到后院，看人排队净身。
个个竖着进去，人人横着出来。
华庭看得有些出神。
当初他进宫的时候，也是这么个场面。
一群从没见过的人，有一天突然聚在一块。
这些人出身各种阶级，来自五湖四海，却走上同样的道路。
华庭是自愿入宫的，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爹，听说自个儿曾有五个姐姐，都被这个爹给卖了，他觉着华庭的娘生不出儿子了，便抛弃了她，自个儿另成了家。
他走的时候华庭的娘怀着孕，后来生下了华庭，大喜过望，抱着他去找他爹，可人家新找的媳妇儿也怀上了，旧不如新，还是被赶了出来。
娘俩相依为命，直到华庭的娘因为劳累过度生了病，没钱医治而去世。
他年纪小，找不到出路，一狠心，把自个儿托付给了皇家，好歹能吃上一口饭。
他这样贫苦人家出身的，在内侍中占大多数。
但因为其他原因入宫的也不少，边境打仗时抓来的俘虏啦，家里人犯事牵连入宫的啦。
比如成天和他出双入对的亓重泉便是获罪入宫。
亓重泉原本是官宦人家的子弟，模样俊俏，气度不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越是出色，越是受人嫉妒磋磨，而且还……
经此种种，亓重泉才进宫没多久，人都颓废了一截。
他俩是一批入宫，都是被前辈使唤的角色，彼此同病相怜，便走得近了。
命运这东西很奇妙，他和亓重泉这样的人，原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要说搭上关系，没准他能去亓重泉家做工，那可是极好的差事。
华庭呼出一口气。
跑来这看这场面，他心里又难受又舒服。
难受的是想起往事种种，舒服的是他觉着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举目无亲，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犯了事也连累不了谁了，也算挺好。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看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觉着像从前的自己，看到还残留着富贵气息却面色黯然的，觉着像从前的亓重泉。
不过有个人不一样，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是这群人里最好看的一个。
那男童小小年纪，但是眉清目秀，已然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他是华庭见过最好看的人。
不对，最好看的内侍。
华庭觉得此生见过最好看的人是曾经的太子，如今的陛下。
陛下如今正十岁，这男童看着也差不多。
两人是不同的类型，陛下形貌明艳，这男童则是一种端正清秀之美。
两个算是各自类型之最，但是华庭有自己的审美偏向。
华庭走过去问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那男童早注意到华庭，看打扮也知道是宫里的内侍，只是不知他的来意，便一直假作没有注意。
如今华庭问话，他便垂着头，恭敬答道：“我从小被父母遗弃，得一卖油翁收养，前些日子爷爷去世，我无处可投，便打算入宫寻条活路。”
华庭观察他，“你有点像我一个朋友。”
他指的是亓重泉。
有点像说的不是长相。
虽然他们都属于美人。
但就像这男童和陛下不是一个类型一样，亓重泉是第三种类型。
他是无辜的小白兔长相，招人怜爱，也引人欺负。
兴许是因着双胎的缘故，他和他妹妹长得极像，所以有些男生女相。
华庭说的像，是气质上的相似。
这男童表面上看是个标准的穷小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看从出生起就没吃过一口饱饭。
可他身上的气质，偏有种违和感，仿佛他生来便不该是穷困的，而是该像亓重泉，甚至像陛下那样，锦衣玉食、高高在上。
这话不太好接，男童只礼貌一笑，华庭也没有再搭话。
男童再度转开眼，心里想着另一件事情，有些忐忑。
前些日子，他总算捏住了那刀儿匠的把柄，逼他答应为他作假，今日便是那刀儿匠上工，只要先过了这第一关，后面就容易多了，希望一切顺利。
时间一点点过去，前面的小胖子终于也被抬了出来，脸色惨白，人已经昏了过去。
看到小胖子的惨状，最后一个男童的右眼不由自主地狂跳，他伸手轻轻按了按狂跳的右眼，往小黑屋中走去。
他一进门，瞳孔猛地一缩。
怎么会？！
刀儿匠换人了！！！
他急急转身，却被打下手的众人一拥而上按在椅子上，口中塞上熟鸡蛋。
痛苦而漫长的折磨中，他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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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重明望了眼门外，华庭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
“贵人。”
她回过头，管事的笑得殷勤：“我思来想去，应当是这五个最好了，您看看。”
他对着名册思考了半天，终于确定了人选。
亓重明接过名册，漫不经心地浏览他圈出来的名字。
何建义、王二狗、严安平、宁俊人、柳尚青……
等等，柳尚青。
柳、尚、青。
她的手指停在柳尚青的名字上。
管事的笑道：“这个柳尚青啊，人如其名，姿容如柳，最是出众，许多年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子啦。”
像突然有一把利剑刺进亓重明的前额，带来清醒的剧痛。
柳尚青，是她穿越前读过最后一本小说的男主。
那小说叫什么来着？
想起来了。
《宫廷秘事》。
讲的是男主偶然发现自己的身世可能和宫中有关，想要解开身世之谜，于是买通刀儿匠，以假太监的身份进入内廷，一路扶摇直上。
她不喜欢以男主为第一视角的文，点进去是由于文荒，看得也不甚仔细，看一段跳一段，后来看到一半还弃了文。
可惜她没看完，不知道柳尚青最后的结局。
按狗血套路，男主身世一定不一般，八成是个皇子，结局没准当皇帝了也说不定。
早知道会有今天，怎么也得拿出高考的劲头，把这本书背的滚瓜烂熟、倒背如流才行。
不过虽然没看完，可她对看过的情节还记忆犹新，知道现在自己正处于什么情节中。
正是男主买通刀儿匠，假净身进宫那段。
所以他买通的是早上那个酒鬼？
她暗示管事换掉的那个？
男主买通的刀儿匠被换了，那他……
管事的看着亓重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贵人……？”
她的神色有些紧张，“外面结束了吗？”
管事的也随着她望向外面，不明所以道：“算算时辰，应当差不多了吧。”
亓重明正欲往外走，却远远看见华庭往内室走来，冲她道：“那边结束了，你这好了没？”
亓重明眼皮有些抖，
……结束了。
淦！
假太监成真太监了！！
她就这么毁了男主一辈子！！！
就书中第一视角，这男主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无意中给他使了这么大的绊子，若是被他知道了，恐怕会结下死仇。
亓重明面沉如水。
“发生什么事了？”华庭觑着她的面色，又看了一脸莫名的管事。
“没什么。”亓重明声音有些冷，
原书在男主幼年时代着墨不多，寥寥数笔带过，但的确提到出身内官监，看来便是因着这次挑人的缘故。
按照原本的轨迹，他会是那五人中的一人，可如今……
她拿起桌上的朱笔，将柳尚青的名字划去，“四个足矣，这个不必了。”
远离男主，就远离了漩涡。
今天的经过，他一辈子也不会知道，只会觉得自己倒霉。
管事的点头哈腰，“是。”
华庭虽不明所以，但见她神色坚定，到底四个也不算违逆李公公的意思，便也没有开口反对。
亓重明神思不属地走了出去，华庭落后几步，小声问那管事的，“我今日见到个小子，容貌格外俊秀，颇有青竹翠柳之态，他……”
管事的打开手中名册，指着上面被划去的“柳尚青”，低声道：“就是他。”
华庭恍然，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的亓重明，难怪要把这个名字划掉，八成是担心这个柳尚青抢了他的位置。
表面上看起来勉强，没想到心里这么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她毁了男主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