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你的影子》万能幸运符

14、成绩 成绩单

　　成绩单贴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
　　霍星辰站在人群外面，目光越过一颗颗脑袋，落在那张白纸上。他从上往下扫，扫过一排排名字和数字，扫到中间偏下的位置——
　　霍星辰。287分。班级第41名。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旁边有人挤过来，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成绩单，表情变了变，然后低头走开。霍星辰站在原地，听着周围那些压低的议论声，那些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又滑回来。
　　他转身往外走。
　　走廊里的阳光很烈，照得人眼睛发酸。他眯着眼往前走，走得很慢，脚步有点沉。路过窗边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外面。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白色的运动服在阳光下晃眼。跑道边的紫荆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粉紫色，风吹过，花瓣就飘下来。
　　他看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凌霄逸发的消息：【看到了？】
　　霍星辰盯着那两个字，盯了几秒，然后打字：【嗯。】
　　凌霄逸很快回复：【晚上一起走。】
　　霍星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着那个句号，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
　　晚上六点，霍星辰推开家门。
　　客厅里亮着灯，霍霆渊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前茶几上摆着一杯茶。那杯茶没冒热气，放很久了。
　　霍星辰的脚步顿在门口。
　　霍霆渊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压着什么。他看着霍星辰，看着那张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的脸，看着那双垂下去的眼睛。
　　“过来。”霍霆渊说。
　　霍星辰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霍霆渊把文件放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口茶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才咽下去。他把茶杯放回茶几，发出轻微的响声。
　　“成绩单我看了。”霍霆渊说。
　　霍星辰没说话。
　　霍霆渊站起来，比他高半个头，站在他面前，目光压下来。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那口落地钟摆来摆去的滴答声。窗外透进来的光已经暗了，路灯还没亮，一切都灰蒙蒙的。
　　“287分。”霍霆渊念出那个数字，每个字都很清楚，“班级41名。”
　　霍星辰的指尖蜷了蜷。
　　霍霆渊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到茶几旁边，拿起那根早就放在那里的藤条。
　　那根藤条很细，很韧，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暗黄色的光。霍霆渊握着它，走回霍星辰面前。
　　“手伸出来。”
　　霍星辰伸出手。
　　掌心向上，摊开在霍霆渊面前。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此刻它微微颤抖着，很轻的颤抖，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藤条落下去。
　　啪——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霍星辰的手抖了一下，掌心立刻浮起一道红痕。他把手稳稳地伸着，没缩回去。
　　啪——第二下。
　　啪——第三下。
　　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那道红痕越来越深，边缘渗出一颗颗细小的血珠。霍星辰的额头沁出冷汗，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蛰得生疼。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牙关紧咬着，没发出一点声音。
　　啪——第四下。
　　啪——第五下。
　　啪——第六下。
　　霍霆渊停下来。
　　他看着霍星辰，看着那张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的脸，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那个紧咬着的下颌。他把藤条放下，走回沙发边，坐下。
　　“去反省。”霍霆渊说。
　　霍星辰收回手。
　　那只手肿得老高，红得发紫，掌心的血珠连成一片。他把手垂在身侧，转身往楼上走。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楼梯走到一半，他的腿开始发抖，扶着扶手才没跪下去。
　　他推开房门，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透进来一点点路灯的光。他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肿得不成样子，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指尖都在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把脸埋进另一只手臂里。
　　他没哭。
　　只是那么埋着，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被刺得眯了眯。他点开和凌霄逸的聊天框，看着上面那些对话——
　　【晚上一起走。】
　　【好。】
　　他盯着那个“好”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打字。
　　【凌霄逸。】
　　发出去。
　　【我考砸了。】
　　发出去。
　　【287分。班级41。】
　　发出去。
　　他握着手机，看着屏幕，等着。掌心火辣辣地疼，疼得他握手机的手都在抖。
　　手机震了一下。
　　【我知道。】
　　霍星辰看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酸了。
　　他又打字：【我爸打我了。】
　　发出去。
　　【用藤条打的。】
　　发出去。
　　【好疼。】
　　发出去那个瞬间，他的眼泪掉下来。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好疼”，看着那两个字，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屏幕上。
　　手机又震了。
　　【打哪儿了？】
　　霍星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打字：【手。】
　　发出去。
　　凌霄逸的回复很快：【拍给我看。】
　　霍星辰愣住。
　　他看着那四个字，看着那个句号，心跳快了一拍。他把手机放下，举起那只肿得不成样的手，对着窗外的光拍了一张。
　　照片里那只手红得发紫，肿得老高，掌心的血珠已经凝了，变成暗红色的小点。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发出去。
　　发完他又后悔了。
　　太丑了。太惨了。凌霄逸看了会不会觉得他没用？
　　他盯着屏幕，等着。
　　等了很久，手机都没震。
　　他的心跳越来越慢，越来越沉。他把手机放下，把头埋进膝盖里。
　　震了。
　　他立刻拿起手机。
　　凌霄逸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摊开，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那道红痕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确实在。
　　霍星辰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道红痕，愣住了。
　　凌霄逸的消息跟着过来：【我也挨过。比你轻。】
　　霍星辰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那几行字，看着那张照片，看着那道浅浅的红痕。他的眼眶又酸了，酸得厉害，酸得他视线都模糊了。
　　他打字：【你什么时候挨的？】
　　凌霄逸回复：【小学。考了第二名。】
　　霍星辰看着那个回复，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盯着屏幕，盯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下去，他又按亮。
　　他打字：【那你现在怎么成绩这么好？】
　　凌霄逸回复：【后来就不挨了。】
　　霍星辰看着那六个字，看着那个句号，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带着眼泪的笑。他抬起那只肿着的手，用手背擦了擦脸。手背碰到脸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停，继续擦。
　　他打字：【凌霄逸。】
　　发出去。
　　凌霄逸回复：【嗯。】
　　他打字：【你手还疼吗？】
　　凌霄逸回复：【早不疼了。】
　　霍星辰看着那个回复，看着那个句号。他想起照片里那道浅浅的红痕，想起凌霄逸说“小学。考了第二名”时的语气——应该是淡淡的，没什么表情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忽然很想见凌霄逸。
　　很想现在就见到他。
　　他打字：【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凌霄逸回复：【好。】
　　霍星辰看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他把手机贴在胸口，贴着那个心跳的地方。那只手还疼着，火辣辣的，但贴着手机的地方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窗帘没拉严，漏进来一线光，落在天花板上，细细的，亮亮的。他盯着那线光，盯了很久。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看。
　　凌霄逸发的：【手记得涂药。】
　　霍星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打字：【没药。】
　　凌霄逸回复：【明天我给你带。】
　　霍星辰看着那五个字，看着那个句号。他的眼眶又酸了，酸得厉害，酸得那线光都模糊了。
　　他打字：【凌霄逸。】
　　凌霄逸回复：【嗯。】
　　他打字：【谢谢你。】
　　凌霄逸回复：【睡吧。】
　　霍星辰看着那个“睡吧”，看了很久。
　　他把手机放下，放在枕头旁边。那只肿着的手还疼着，但好像没那么疼了。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凌霄逸的脸——那双淡淡的眼睛，那颗眼尾的小痣，那些粉紫色的长发。
　　他想着那些，慢慢睡着了。
　　窗外那线光还在，细细的，亮亮的，照在天花板上。
　　---
　　第二天早上，霍星辰五点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他抬起那只手看——肿消了一点，但还是红，还是疼。他握了握拳，疼得龇牙，但嘴角是弯着的。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走到镜子前，他看了看自己的脸——眼眶下面有点青灰，但眼睛是亮的。他用手拨了拨头发，又拨了拨，然后转身出门。
　　车停在凌家门口的时候，天刚亮。
　　他把车窗降下来，看着那扇白色的铁门。晨风吹进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涩味和紫荆花淡薄的香气。他靠在椅背上，等着。
　　等了大概十分钟，铁门开了。
　　凌霄逸走出来。
　　他穿着校服，深灰色的羊毛面料，左胸绣着校徽，下方别着那枚海蓝宝石徽章。头发扎起来了，一个简单的低马尾，粉紫色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
　　霍星辰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看着他走近，看着他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副驾驶。晨风跟着涌进来，带着他身上那股月下白昙的气息，清冷的，幽远的，混着一点清晨的凉意。
　　凌霄逸侧头看他。
　　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肿着，红着，掌心的伤痕清晰可见。
　　凌霄逸的眉头皱了皱。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管药膏，递过去。
　　“手。”凌霄逸说。
　　霍星辰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
　　凌霄逸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看着那些红肿，看着那些凝血的伤痕，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拧开药膏，挤出乳白色的药膏在指尖上，然后开始涂。
　　和之前一样。
　　低着头，认真的，一点一点地涂。
　　晨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落在他轻轻移动的指尖上。那些粉紫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来，有几缕拂过霍星辰的手背。
　　霍星辰看着他的手。
　　看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看着那些涂药的指尖，看着那个低着头的侧脸。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最后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凌霄逸。”
　　凌霄逸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你真好。”霍星辰说。
　　凌霄逸的指尖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涂。
　　涂完最后一处，他松开手，把药膏塞回霍星辰手里。
　　“一天三次。”凌霄逸说。
　　霍星辰点头。
　　他看着凌霄逸，看着那张在晨光里泛着光的脸，看着那双淡淡的眼睛，看着那颗眼尾的小痣。他的嘴角弯起来，弯得很高。
　　凌霄逸被他看得眉头动了动。
　　“看什么？”凌霄逸疑惑不解。
　　霍星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想了想，说：“看我对象。”
　　凌霄逸愣住。
　　他看着霍星辰，看着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他的耳朵慢慢红了，从耳廓红到耳垂，红得从发丝里透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霍星辰看着他那红透了的耳朵，笑得更厉害了。他发动车子，银灰色的车身滑出去，驶入晨光里。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和两个人的呼吸声。阳光从车窗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空气里。
　　霍星辰的余光一直往旁边飘。凌霄逸一直看着窗外，但他的耳朵还红着，霍星辰看着那对红透了的耳朵，嘴角弯了一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