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叶沙》Duriander

19、爱的倾诉

　　我站起来抢先他一步去开门。
　　“羽毛姐!”
　　“樱桃!你怎么会来呀?”
　　“哦，小蒋哥哥让我给他送份资料。”她开心地挽起我的胳膊，“你呢？你怎么在这儿啊？”
　　“没跟你说过，我们是大学同学，今天他过生日，来给他老人家祝寿。放假他还压榨你？我看他是别有所图吧。”
　　叶沙也划着轮椅过来了，小樱桃跟他打招呼，“嗨，叶沙哥哥!我是研发部的陶瑛。”
　　“你好小樱桃，上次运动会球打的不错!我也是来给你们组长祝寿的。”他往厨房看了看。
　　蒋逸维擦了擦手上的水，关了火走出来。
　　接过她手里的文件。
　　“谢谢。麻烦你跑了一趟。”他对小樱桃说。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不要喝杯水?”
　　“不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我先走啦。”
　　“哎。”我一把拉住了她，又扭头对支支吾吾的蒋逸维说，“我说你这个人有没有良心？使唤人家就这么大老远跑来一趟？”
　　“就是。”叶沙也附和我。
　　“那，那你，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他哗啦一下说完，强装镇定又不敢看小樱桃，倒是耳朵唰一下就红了。
　　“哎呀，算了算了，我替你说吧，”我转向陶瑛，“他是想说呀：小樱桃小樱桃，你愿不愿意留下来一起给我过个生日呢？”
　　小樱桃被我夸张做作的语气逗的哈哈大笑，蒋同学早就红着脸跑去厨房了。
　　叶沙把他的位置让给小樱桃，去厨房给蒋逸维帮忙了。
　　她不太会下象棋，我俩就换了一盒跳跳棋。
　　她告诉我明天他们就要出发去欧洲旅行了。
　　一局刚下完就开饭了，蒋逸维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糖醋排骨，红绕肉，土豆炖牛腩，油焖大虾，酱猪蹄...摆了一桌子，全是硬菜。
　　小樱桃看了满眼都是崇拜，刚尝第一口就连连称赞。
　　她吃了一块蛋糕，又狼吞虎咽吃了好几碗米饭，这明明就是对某人厨艺的肯定。
　　我以为蒋逸维接下来要说：“喜欢你就多吃点。”，“慢点儿吃，别着急。”
　　可是谁让蒋逸维同学他亦于常人呢？
　　“别吃了，晚上吃太多不好消化。”
　　听到这话我和叶沙对视一眼发现都在咬牙憋笑，当事人还一本正经。
　　小樱桃只能讪讪地放下了筷子和碗，找着话题跟他聊天，然后他们开始自然地讨论起这次欧洲之行，自己都带了哪些神装备。
　　“这下你不担心被下毒了吧?”叶沙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小声问我。
　　“哈哈哈那是我误会他了。”
　　蒋逸维站起来去开了一瓶酒，但是叶沙不让我喝。
　　“优优上次跟我说，不能让你一个人喝酒。”他一脸调侃的表情看我。
　　“你不是还在呢嘛?”
　　“好吧。”他想了想，“就一口哦。”
　　吃完饭，在我明着暗着多次提点之下，蒋逸维终于提出来开车送小樱桃回家了。
　　而我和叶沙，也穿过南湖公园，慢悠悠往家里走。
　　夜里公园静悄悄的，没有人。
　　倒是各种小动物发出的乐音环绕着我们。
　　借着刚才那一口酒劲，我一路上都忍不住对他动手动脚的。
　　他又得专心致志地推轮椅，没精力应付我，只能任我折腾。
　　“好香啊，这是什么花?”路过一颗大树，树叶中被朵朵小白花点缀着，奇妙的香气从头顶沁下来。
　　“槐...”他说。
　　我忍不住俯下身吻他，把他说了一半的话堵了回去。
　　我有点忘情。
　　他把轮椅往后退了一点躲开了我，咳嗽了两声，好笑地哄我：“毛毛，现在在外面。”
　　“又没有人。”我没理他，又往他身上扒。
　　“真是一口都不该给你喝...”他嘟囔了一声，拿我没办法，伸手搂着我的腰往他的腿上送。
　　我害怕压着他，不敢坐实了。
　　我刚找到个舒服的姿势。
　　“汪...”
　　吓得我一个激灵，差点从轮椅上跌下去。
　　“天哪，哪里冒出来的狗狗！”我一边顺着胸口，一边仰天长叹。
　　叶沙却没理我，他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那小狗还在吱吱叫唤。
　　“叫的声音不对。”他自言自语了一句，划着轮椅朝着声音往路边靠了靠。
　　他一手拉着轮椅扶手，向前探下身去，想在草丛里找那小狗。
　　我也蹲下来，帮他把草扒拉开，一只小小的奶茶色贵宾犬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它的声音不像是在叫唤，更像是在费劲地喘息。
　　我试着把它扶起来，可它根本站不住，很快又倒了下去，连头也支不起来。
　　叶沙脱了自己的衣服，把他包在怀里。
　　“怎么办呀?”我问他。
　　“以前我妈养过一只松狮，老带它去我家楼下的那家宠物医院。我手机里还存了医生的电话，我打电话问问。”
　　他说着就掏出手机拨了电话。
　　“嗯嗯，好，我们这就给您送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吧，谢谢！”
　　挂了电话，他告诉我医生说他们医院经常会救助一些小动物，让我们送过去先看看。
　　于是我让他抱着狗狗，我推着他走。
　　那家宠物医院就在小区外面，是一家正规连锁的医院，上下有两层，二十四小时都开门。
　　只是现在是晚上，只剩周医生一个人值班了。
　　门口有几节台阶，所以叶沙没进去，他把狗狗交给我，在门口等。
　　周医生给狗狗拍了片子，“这狗的脑袋被重击过，颅骨碎了一片，”他指着片子给我看，“就是这一块，压到了神经，所以它动不了。”
　　“今晚先给它放温箱里观察观察，明早另一个医生来了，我再和他一起给狗狗做手术。”
　　“那要怎么找它的主人呢？”这狗一看就是家养的宠物，我想它的主人也一定很着急吧。
　　“它脖子里植入了芯片，我刚扫了一下，信息都被注销了。看来是故意想扔的，找也没用。”
　　周医生也是爱狗之人，他看到这可怜的小家伙也心疼地直摇头。
　　“行了，你们也快回去吧。今天谢谢你们了，你又出了挂号费和看诊费，救助动物本来就是社会的责任，剩下的费用我们会从医院的救助基金里拨，等治好了，我们也会为它找新主人的，你们放心吧。”
　　我点了点头，准备往外走，他突然又叫住了我，“这狗毕竟是你们捡的，你给起个名字吧，我好写病历。”
　　我想了想，随口一说:“叫乐乐吧。”
　　祝愿它以后的生活可以快快乐乐。
　　我出了门，把狗狗伤势的细节告诉了叶沙，他的脸色一下变得很差，又担心地朝里面望了好几眼才离开，所以一路上我也没再和他说什么。
　　晚上叶沙坐在床边替我理行李，他把我的衣服一件件叠的整整齐齐，分门别类放进箱子里，一边理一边拉着我站在旁边看。
　　“记得给你带的特产放哪了吗？”他随口考了我一句。
　　“你还给我带了特产？”我不喜欢理行李，所以心不在焉的。
　　“哎，算了算了，你去玩吧。”
　　其实我也没心思玩，这两天我心里一直有些事儿。我总觉得我们俩的和好，好像一场梦，太过虚幻，太过仓促。
　　看似一夜之间，我们心照不宣地回到了过去的甜蜜日子，可是，这种感觉，在我心里一点也不真实。
　　明明有那么多改变，发生了那么多事，分开了那么多年。这样云淡风轻仿佛一切都没存在过，让我觉得心里堵了块儿大石头。
　　我把他手里的衣服抢了过来，扔到箱子里。关了灯，顺手把他压倒在床上，靠在他怀里。
　　我的手指在他胸口游走了一会儿，小声地说:“我有一些问题。”
　　“嗯，你说。”
　　“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问我过去那些年，也不问小朋友的事情？什么也不提，我们俩到底…”
　　“因为我不敢。我不敢想象你是怎么一个人怀孕，生孩子，带着他在那么远那么陌生的地方生活。”
　　“那次你在南湖边问我，如果下一秒你就死了，我会不会后悔。你走之后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会的，我后悔那些本可以与你好好生活的日子被自己浪费，可你并没有获得快乐，我只是带给你了更多痛苦。”
　　“你喝醉的那个晚上，躺在我的怀里，我一晚上都没睡着。我想自己或许是真的错了，当初我不该替你决定你的人生，我不该自以为是的做那些所谓的为你好的事。”
　　“对于小朋友，我确实要感谢他，是他让我真正意识到自己的责任，让我坦诚地面对自己的内心。”
　　“我知道我欠他很多，以后我会尽我所能去爱他。可我欠你的更多，一辈子也还不清。”
　　黑夜中，我静静地躺在他怀里。曾经的那些委屈忽然涌上心头，我的眼睛有点湿了。
　　“可是毛毛，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你真的准备好，和我生活在一起了吗？”
　　“这两天，我想你应该已经看到了许多困难，而以后，还会有很多你现在看不到的困难等着你。现在的我，早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我了，也不是那个什么诺言都敢给你承诺的我了。”
　　“我总是怕，你爱的叶沙，其实已经消失了。”
　　我抬起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我爱的是你，是你，一直是你呀。而且我有面对困难的勇气，我有强大的内心，我什么也不怕。”
　　他揉着我的头发，低下头来亲我，我们缠绵了好一会儿。
　　“快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明早我得回公司参加个汇报会，所以没办法送你去机场了，抱歉。蒋逸维他们也是十点多的飞机，我跟他说了，顺路接你一起去机场好吗?”
　　我有一些失落，可是并没有说什么。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睡着了，于是悄悄嘟囔到:“你怪我当年自作主张把孩子生下来吗？”
　　“我只怪自己当时没能陪在你身边。”原来他也没睡着。
　　“当时的我太**了。可你怎么就能那么傻呢！毛毛...”黑夜里他发出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