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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只是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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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叶沙在洗澡,我坐在床上抱着电脑打了两把游戏。
他吹干了头发从浴室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短袖穿着睡裤。
“把被子盖上再玩。”他看了我一眼。
“不,好热。”他家的供暖系统太好了,我在海南待了那么多年,还是忍不住把裤腿袖子都卷了上去。
“不热。不是肚子疼吗,盖上。”
“不疼了不疼了。”我敷衍了一句,又开了一局游戏。
他拿起床头柜上放的我的保温杯,划着轮椅去了厨房。
“毛毛,你过来这边睡。”他把灌满的杯子放到另一边床头柜上,然后划着轮椅到我这边。
“为什么?”
“我得把尿袋挂这儿。”他朝下扬了扬眉毛。
我扒着床边往下看了看,旁边粘了一个小勾子。
“哦。”我听话地往左边滚了两圈。
“你今天白天,没有用那个呀。”我有点好奇。
复活的间隙,我瞥了他两眼,他正撑着轮椅把自己往床上移。
“嗯。白天不太用,我可以定时上厕所。只是前段时间太忙了,我害怕再像上次开会那样尴尬,那几天就一直用着。”,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扒着床头柜,把尿袋挂好,“但是晚上得用,我太懒了,半夜不想总起来。”
“把被子盖上。”他扭过来看我,又苦口婆心地劝。
“不盖。”
他的手支在枕头上,撑着脑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我肌肉线条分明,健康有力的大长腿。
“啧啧,你是故意把这腿摆在我眼前寒碜我吧?”
“激将法。好了好了我吃这一套,盖就盖嘛!”
游戏结束了,我把电脑扣起来放到床头柜上,直接钻进被窝里躺了下来。
他这才满意地把眼睛又转回了电脑屏幕上。
我伸手从桌子上随便够了一本书,《编码:隐匿在软硬件背后的语言》,无聊。
又够了一本,《黑客免杀攻防》,无聊。
再够一本,《入侵的艺术》,哎...
我无奈地把它也扔了回去。
‘啪唧’,一本书被撞了下来,我伸手从地下把它捡了起来,举到眼前看。
“《小兔彼得和他的朋友们》...你还看这种书呀?”我翻了翻,是一本儿童绘本。
他抽空瞅了一眼,“是我妹的,她上次忘到我这儿了。”
“多多?多多...有十岁了吧。”我看着天花板感叹到。
“嗯。”
“时间过得好快啊,一眨眼十年都过去了。”
我翻到第一页从头开始看,竟然觉得很有趣,越看越入迷了。
这书好厚,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竟然把书扣在脸上睡着了。
叶沙想从我手里把书抽走,我一下醒了过来。
“挺晚了,睡吧。”
我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水,问他:“你还不睡吗?”
“睡。”他合上了电脑,伸手把台灯关了。
“你...你就这样趴着睡呀?”
“嗯,我总这样睡,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为什么呢?”
“白天要坐一整天,晚上给屁股减减压。有时候特别困,晚上醒不来换姿势,就趴着睡。”
“睡吧,毛毛。”他把我这边被子往上拉了拉。
我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起来他给我写的那些博客,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第二天早上,我又恢复了平常作息,五点就醒来了。
刚眨了两下眼睛,就发现叶沙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他已经把自己翻了过来,睡眼朦胧地盯着天花板愣神。
“什么时候醒的?”我问他。
“刚醒,早上好。”
我一脚把被子踢开,腿一迈就跳下了床,站在窗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早上好!”。
我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赶紧伸手在后面摸了摸。
“没有。”叶沙躺在床上盯着我的屁股看。
“色狼啊~”
我拿了一包卫生巾就往卫生间跑去了,他在后面无奈地笑。
我在外面的卫生间刷了牙洗了脸,主卧里带的那个洗手台太低了,用着别扭。
我的衣服已经干了,我换上又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去里面找他,他正在对着镜子认认真真刷牙。
我扒着门框看他,“我要下去跑步了。”
“去吧。”,他吐了一口泡沫,“记着门牌号,别走丢了。把手机带上。”
“知道了!那你干什么呀?”
“我?我也锻炼,我在家锻炼,或者看会儿书。”
他们家这儿我并不熟,沿着湖边跑了半个小时就往回走了,没敢跑远。
我看楼下的早餐店都开门了,正是热闹的时候,于是给他拨了个电话问他想吃什么,顺便买回去。
“我下楼找你吧,”他说,“吃完饭我想去市场买点菜,家里冰箱空了。”
市场就在旁边,是那种很有年代的老市场了。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送货的三轮车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过道里,全是爷爷奶奶起个大早来抢鲜,他们熟练地和摊主讨价还价,争争嚷嚷的声音此起彼伏。
吃过饭,我推着他的轮椅小心翼翼地挤在中间,他还是时不时就会被一兜一兜的土豆萝卜白菜还有大活鱼,怼到脸上。
我对买菜做饭的事儿是没有一点经验,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是和孩子们一起吃食堂。
叶沙挑起菜来竟然还有模有样的,和一个卖鱼的大妈还挺熟。
“你经常来买菜吗?”我问他。
“偶尔吧。”他捡了一把豆角交给坐在秤旁边的老爷爷,“您看看多钱?”
“五块八。”
我手里刚好攥着刚才买肉找的五块钱,就顺手递给了他,准备再从口袋里掏。
“给五块行了,看这小伙子也挺不容易的。”老爷爷有些惋惜地看着叶沙的轮椅。
钱掏到一半,我也不知道是塞回去还是继续掏,一瞬间尴尬地愣住了。
“谢谢爷爷啊,下次还来您这儿买。”叶沙先说话了,他笑眯眯地接过豆角搁到腿上。
“走啦,毛毛。”他推了推我。
走在路上,他见我还没回过神儿,就扭头跟我说:“我常常遇到很多陌生人,他们都觉得我很可怜,大多是爷爷奶奶啦。他们都没有恶意,老人就是比较容易心软。”
“我知道,你不介意就行。”
“刚开始也有点别扭,见多了就习惯了。想着每次还能省几毛钱,还觉得是件好事儿呢。”他笑了笑。
中午我们俩吃的米饭,他炒了个西红柿鸡蛋和豆角烧肉,又把早上买的那条鱼蒸了。
他的厨艺见长,我吃了好几碗。
“少吃点儿。”见我又要去盛米饭,他忍不住劝我,“今天是老蒋生日,晚上咱们去他那儿吃,他做的才好吃呢。”
吃完饭他开车带我去了街心家园,把我的东西搬过来,明天我就要走了。
回来的时候路过灵应寺,我进去给蒋逸维求了个姻缘符当生日礼物。
“小心晚上他把你赶出去。”叶沙笑我。
蒋逸维并不知道我们俩这两天发生的事儿,也不知道我要来。
他开门的时候还围着围裙,一副家庭妇男的形象,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不欢迎我呀?”
“欢迎。请进。”他看了一眼叶沙,笑着把门让开了。
“你们自己玩,我还有菜在锅里。”他扔给叶沙一块抹布,就扭头去厨房了。
我换了鞋,拎起叶沙腿上的生日蛋糕搁到了餐桌上。
我参观了一下他的家,他跟叶沙是一个小区的,只是一个在东区一个在西区。
他俩除了户型一样,连装修风格也一模一样,客厅里竟然挂着一样的挂钟,我还在沙发上找到一个同款抱枕。可惜的是,叶沙的那个,在某个夜晚已经被我撕成碎片了。
我严重怀疑他们俩有不可告人的‘奸情’。
我转了一圈,叶沙还没过来,于是回去找他,他还在扭着身子费力地擦着自己的轮圈。
“我帮你吧?”
“不用,你先去玩,我马上就好。”
我没坚持,又去继续参观了。我在茶几下面发现了一盒象棋,叫叶沙来和我玩。
“怎么这么多吃的?”叶沙看了一眼被各种礼盒堆满的餐桌,从果盘里掰了个香蕉下来吃。
“中午去和我爸妈吃饭,他们非让我带回来。”蒋逸维抽空回了他一句。
我们俩坐在厨房外面的小吧台上下象棋,我看了一眼在厨房里忙活的小蒋同学,忍不住小声说:“他这么多年都没谈过恋爱吗?”我上了一个马,“他不会...不会是gay吧?”,“难不成他喜欢的人,其实是你?”,“他不会一会儿下毒害我吧。”
“我觉得,你分析的,很有道理。”他恍然大悟的样子。
然后,将了我一军。
“唉唉,我刚才说话来着,没看见。不算不算。”
突然门铃响了。
“不准悔棋。”他笑着把我的棋收走了,顺手拉开轮椅手刹,“我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