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八零》游遇艺

66、第 66 章 成交

　　日头西下的时候，随着最后一个黑色的外壳入筐，车间唯一的那一台注塑机，终于完成了它今天的使命。

　　“完工了！”开机工小刘兴奋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关掉了开关。“姐，到时候可别忘了我啊？”自从叶雯答应看看能不能低价给他一台后，他一口一个“姐”，干活也卖力得多，这么顺利就收工了。

　　叶雯和江海现场检查、清点、打包，一切搞定妥当之后，跟贺厂长去了他那办公室。

　　“贺厂长，这里是剩下的尾款，一共三百五十块，您点点。”叶雯数了数钱递过去，“三百块是尾款，剩的五十块给您浪费的那三十块材料费，剩余的就请大家喝汽水吧，大热天的。”刚刚她数量多做了六百个个，怕只定五百个的话，万一里面有个次品什么的就麻烦了，特意放了点损耗的余量。

　　老贺接过厚厚一叠钱，手指熟练地在钞票上扫过。这现钱交易就是爽啊。

　　“姑娘，以后还有活的话尽管找来啊，咱们这一定优先安排你的。”老贺把钱放进抽屉，递了一张收据给叶雯。

　　“那是一定的。”叶雯点头，“贺厂长，不过您这副模具可得保管好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找你定更多的货了。那就不是五百个，可能五千甚至五万都是说不准的。”

　　老贺显然没真把“五千”“五万”当回事儿，不过他仍然是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模具就是你们的专用品，我会涂上油、包上油纸放好的。”

　　走出车间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给破旧的厂房镀上了一层金边。

　　厂门口，赵保国经装好货了在等他们了，旁边平板三轮车上放了好几个蛇皮袋。叶雯早晨出门的时候跟他说下午五点半来这里拉货。看到外壳和成品的那一瞬间，赵保国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哪怕这几年跟着修理铺见过那么多高端机器，可还是难掩见过随身听后的惊艳。

　　“好了，搞定了，咱们打道回府。”叶雯朝他们笑着说。

　　“得嘞！出发！”赵保国蹬起三轮车，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

　　江海则还是骑着自行车带叶雯。她侧身坐在后座，手里还拿着那个已经组装好的“黑武士”样品。晚风轻轻拂过脸庞，吹散了在车间一整天的忙碌。叶雯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样品，现在一切具备，毕业前的收官之作一定会有个漂亮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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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槐树巷的小院里，大家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干活，而是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目光聚集在桌子正中间，那里放着一台组装调试完毕的最终版随身听。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要忙活的东西？”李爱军伸手指了指，但是却有点不敢碰。

　　“来，大家都试试。”叶雯把耳机给了站在自己旁边、早已经按捺不住的赵保国。

　　赵保国早就心痒痒了，小心翼翼地把那耳机带头上。江海伸手按下播放键。

　　“哎呦，我滴亲娘诶！”赵保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大家，“就像邓丽君在我耳朵边对着我唱歌一样！”

　　大家被他形容逗得哄堂大笑。

　　“我也听听！”王红梅拿过耳机。

　　片刻之后，这位平时爽利的姑娘突然有些害羞起来，“真好听，好像整个世界就剩我和歌声了。”

　　看着大家激动的反应，叶雯更加有信心了。这就是随身听的魅力。在这个习惯了共享空间的时代，它为人们构建了一个私密的听觉世界。

　　每个人都试了两轮后，叶雯拍了拍手，大管家上身，“好了，开始干活吧。”
　　“五百台，争取三天内完工。完成后，大家人手一台，这相信无论是以后的工作还是生活，它都能派上用场。”

　　所有人又是一阵欢呼。

　　“虽然大家都已经是熟手了，但是江海说这个机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先让江海给你们先说一下装配的注意事项。”

　　叶雯话音刚落，江海已经进入严肃的工作状态。他拿起一个半成品，指着排线的位置，“这里，焊接温度一定不可以高，点一下就走，不然绝缘层会被高温破坏……”

　　一轮培训过后，这一次的装配依然是车间流水线模式。

　　最上游的位置，是江海坐镇。他是整条流水线的“心脏”。每一个机芯和电路板，都要经过他的手焊接。这是技术含量最高的一步，哪怕差之毫厘，都会影响品质。从他手底下出来的每一个焊点，全部饱满光洁，绝不虚焊、多焊。每完成一个，他还需要通电检查，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下一道工序。他动作又快又好，一个人定下了整条线的速度，保证了产能。

　　负责中游的是赵保国和李爱军。他们从江海手里接过焊好的裸机，需要将其和外壳合体。这活看着简单，实则需要粗中有细的巧劲。尤其是卡扣的位置，一定要对好，否则很容易把线压断。清脆的扣合声此起彼伏。不得不说，赶美塑料厂虽然看着破旧，但是他们订购的这批壳子质量出奇得好，除了极个别有毛刺需要修理，一等品率高的惊人。那多订的几十个备用的，看来是真的可以留到能下次再用了。

　　叶雯和王红梅是下游位置。她们负责最后的质检与清洁。叶雯主要检查声音，每一台她都会戴上耳机，确认音质和声道没问题后，会将机器递给王红梅。王红梅用干净的棉纱布擦拭外壳上的沾污或指纹，保证每一台机器都一尘不染，像是刚从大厂的流水线下来那般。

　　最后一道工序是刘春霞。她负责把主机裹上一层防潮油纸，这样可以避免装箱时机器之间的摩擦，最后装入成品入箱。

　　大家配合的默契无比，没有闲聊，全都全神贯注地专注自己手里的活计。往往江海刚放下电烙铁，赵保国已经伸手过来接了。而李爱军刚拧好最后一颗螺丝，叶雯手里的的棉布已经盖了上去。

　　第一天，大家还在磨合，到晚上下班时间一共完成了一百二十台。第二天，速度明显加快，一口气弄好了两百台。到第三天下午，全部完工。

　　十二个纸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东厢房，看向去像是一支沉默而威严的军团，等待着出征号角的响起。

　　叶雯看着眼前的成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下面，该是她的主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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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西九东信托商店刚开门。

　　“呦，这不是雯丫头么！”顾大爷刚泡好茶，一见叶雯，那脸马上笑开了花，“是不是有啥好东西了？你那电视机都很久没货了。”

　　“顾大爷，我今天确实有新货来。第一个就给您送来了。”叶雯指了指江海脚边的蛇皮袋，里面装着一木箱货。

　　顾大爷凑过去看了一眼，听到叶雯的说的数量，赶紧把把她拉到里面柜台，“你刚刚说多少？五百台？”
　　“丫头，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咱这店虽然人最多。但是这随身听一个月也就卖个三十四台了不得了，你这么多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而且啊，”顾大爷朝里面努努嘴，“最近上头说什么改革，调来一个业务主任。那是从外贸口上下来的，他眼光毒辣的很，而且……有点看不上咱们国产的土炮。你这货要是入不了他的眼，估计我也只能给你个差的位置，而且没几天就得撤。”

　　叶雯听了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顾大爷这是真心为他们考虑呢。

　　“大爷，您放心。”叶雯拍了拍随身的布包，”我这就是觉得这货不错，才想这第一口汤啊，一定得让您喝上。”

　　正在说话时，一个穿着白色的确良短袖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眼神锐利，看到顾大爷和叶雯说话，还微微蹙了蹙眉。

　　看来这就是那新来的主任了。

　　“老顾，这干嘛呢？大清早的蛇皮袋怎么就放门口那老了。”这个人目光不悦地盯着江海拿下来的蛇皮袋说。

　　“哎，王主任，这是我们老主顾，也是经常过来寄卖。他们今天拿货来寄卖。“顾大爷忙帮他们介绍，“这是小叶，之前卖的最火那电视机，就是他们修的，质量那是没得挑。最近还很多人来找呢。”

　　“王主任，你好。”叶雯客气地打招呼，“这批不是电视机，是随身听。要不先给您看一下。”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这毫不掩饰的轻视：“现在的年轻人，找点破损件，拆拆装装就说是随身听。那玩意音质不行，返修率还高，卖不动的。”说着，他摆了摆手，“不过既然拉来了，老顾又说是老主顾，就先放库房吧。等柜台有空地儿了再说。”

　　叶雯脸上没有一丝恼怒，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裹好的成品，里面还带耳机。“王主任，您是行家。好货赖货，您过了眼再下定论也不迟。”

　　她边说边利落地剥开油纸，把随身听轻轻放到王主任旁边的玻璃柜台上。

　　王主任本来已经要走了，听到声响后，下意识低头扫了一眼。

　　阳光时候正好打到柜台上。在那一片尺寸不一、毫无质感的收音机之间，这个通体漆黑的小盒子，一下子抓住他的目光。

　　“这是哪个厂出的？”他拿起仔细看了看，这个手感也很扎实，完全不是他印象中的廉价货，“看着不像国产啊。”

　　“机芯全部都是夏普的，全新的拆机件。”叶雯说，“外形是我们专门设计的。”

　　“光好看也没用，”王主任虽然还是不愿意承认，但是语气已经软了几分，“随身听，音质都不行，只能听个响儿。”

　　叶雯拿起旁边的耳塞，插进了插孔，按了播放键后，把耳机递了过去，这里面已经提前放好磁带了，还是那本。

　　“您听听。”

　　他狐疑地接过耳机，戴在耳朵上。可再看向叶雯时，刚才那傲慢的眼神全部不见了。

　　“这音质……”王主任再次跟叶雯确认，“这真不是进口机？”

　　“也可以说是进口机，毕竟除了壳子，其他都是。不过我们进行了特殊的防震处理。”叶雯自信地说：“可以说完全不输进口机。”

　　“这货不错，你有多少，我可以都收了。”王主任的精明劲儿立刻浮现，“你们也不用寄卖，一百二一台我包圆。”

　　这价钱对于国产机来说，已经十分公道了。叶雯却摇了摇头。

　　“不，王主任，我们只寄卖。”“而且说实话，我们第一站来您这，也全是看顾大爷的关系。”叶雯不忘给顾大爷抬轿子，给顾大爷一个心领神会的表情。“所以这批货我们寄卖定价一百六十八。”

　　“一百六十八？”王主任提高了声音，“进口的也才三百多。”

　　叶雯看着王主任，眼神笃定：“刚刚您也试了，这个完全不输洋货的质量。所以这品质完全是洋货的质感，但是价格却是洋货的一半都不到。”

　　“所以，这个价格，买到洋货的质感，还有面子，一点儿都不贵。”

　　两人对视了几秒。王主任看着柜台上那个冷酷的黑盒子，又想了想刚才那震撼的音质，终于咬了咬牙。

　　“行！”他大手一挥，“我也看在老顾面子上，给你们破个例。今年你们带来的一箱货。给你们放在柜台最显眼的位置，但是如果三天卖不动的话。就立刻撤柜，也别占我的地儿了。”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