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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自崔昭任司礼监秉笔后,可谓是摇身一变,直接成了一众太监朝臣眼中的金凤凰,都是别人伺候他,别人按照他的指示办事。

      如今看着抵在唇前的刀尖,崔昭恨得直骂娘。

      这萧崇脑子指定是有大毛病的。

      舔刀子?亏他想得出来,这根本就是不把人当人,寻人开心。

      崔昭委婉地拒绝:“殿下,这怕是有些危险吧。”

      萧崇不依不饶:“看来崔大人也没那么想知道,还是说崔大人根本就是早已经知道了,跟刘胤合起伙来—”

      “哎呀殿下我说笑的!不危险,一点都不危险!”崔昭讨好地笑,有种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即视感。

      没办法,萧崇拿刘胤这事威胁,他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他还得跟萧崇打好关系,怎么能因为刘胤那个贱人就在此功亏一篑。

      不就是舔刀子吗?

      比这更屈辱的他都做过,这些算什么,不过是小菜一碟。

      他脑袋向后,微微拉开一些距离,呼吸呵在刀刃上,升起些雾气。接着舌头试探着伸出,慢慢的,粉红色一点点触上未开刃的那面,将整个柔软湿润的口腔袒露,涎液粘连,而舌尖贴住的瞬间,又飞快缩回,仿佛是被冷到了。

      萧崇指尖顿时收紧,燥动的欲望升腾,想把刀子就这么捅进他的嘴里,重重刮上一圈,让鲜血充斥那小巧的口腔,那场面一定很鲜艳。

      而崔昭看萧崇还端着匕首,毫无收回的意思,以为是自己没做到位。

      便一狠心,靠过去,用舌面舔过整个刃身,粉嫩嫩的肉,霜亮的白刃,一道湿漉漉的水痕留下,配合若有似无的吞咽声,好似舔得不是匕首,而是什么甘甜的糖。

      崔昭这回再看向他,眼神里就含了询问的意思,在问“这样够了吗?”。

      萧崇微笑,转动手腕,阳光照在刃身上,被舔过的地方水亮亮的,像是镀了层金光。

      光泽流转,他似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叹息着:“啊,崔大人将我的匕首弄脏了。”

      萧崇这个狗东西!!!

      倒打一耙被他用得好啊,不舔是罪,舔也是罪。

      太难搞了!

      崔昭多年伺候宫中贵人,养出颗七窍玲珑心,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最不值得被提起的能力。

      偏偏在萧崇这里,一再碰壁,甚至好几次都面临死亡危机。萧崇真该反思反思,为何像他这样与常理处处不和的人会活在世上!

      崔昭决定不理会他这话,把话题拽回到刚才的约定:“我已经按着殿下的话做了,殿下快告诉我罢。”

      萧崇放下手,视线瞧着匕首上的水痕,突然出手,拽住面前的青衣。

      崔昭被扽了一下,还没意识到,直到他低头看到萧崇在做什么。

      一股强烈到尖锐的火气直冲脑门,钻出记嗡响。他差点要扑过去,逮住萧崇的脑袋就咬,最好是一口咬碎,像瓜瓤那般碎在地上。

      萧崇居然拿他的衣服擦匕首,这可是苏锦做的,足足小百两!

      “刘胤要你也跟着一起去。”

      萧崇猝不及防开口。

      崔昭被怒火冲晕头脑,听到这句话反应了好久,理智和判断力才骤然回归。

      生气什么的,一下子就被他搁在角落去,忙追着问:“他将账册放在哪里?”

      “自然是他家。”

      “刘府?”崔昭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这种离谱的要求,萧崇为什么会答应?

      要是他,面对刘胤提出这种明显有问题的要求,他才不会答应,只会折磨他几日,叫他生也不能死亦不成,到时就不是他想不想说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要不要听他说。

      主动权一定要放在自己手里。

      这是崔昭行事的准则。

      只是在萧崇面前,这些总是不大好使,摸不清他的行事逻辑,也叫崔昭颇为苦恼。

      不过很快他又释然,这明明就是萧崇的问题,他是疯子,谁能猜中疯子的想法,除非自己也疯了。

      “殿下,这明显是个圈套。”

      擦好匕首的萧崇将其收回腰间,而后站起来,身量过高的他就像座小山拔地而起,阴影投落在崔昭的面上,将他完全笼罩。

      话声几分戏谑:“崔大人不是脑子笨吗?”

      啧,这个时候翻什么旧账!

      崔昭仰脸笑:“总有灵光的时候,尤其现在,我担心殿下,就突然聪明了。”

      萧崇俯身逼近,呼吸错过他的鼻尖,热呼呼的,像呼着热息的兽类。

      就在崔昭有些不适应这距离,想要退远一些的时候,萧崇陡然开口:“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有的时候,他是真的跟不上萧崇的思路,太跳跃了,得理解再理解,才能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

      比如眼下这个时刻,他脑筋飞转,弄清楚了这个“有意思”指的是什么。

      “殿下是想看刘胤到底想做什么?”

      望来的眸光中没有畏惧厌恶,只有单纯的好奇。这很奇妙,以往萧崇说这些的时候,听的人无不生厌,要不就是露出像在看怪物一般的眼神,倒没有人像他这般满眼好奇。

      想来他从这双眼里看到的厌恶情绪并不多,恐惧倒是好几次,都是自己想要杀他时。

      萧崇给出评价:崔昭是个爱耍小聪明,又胆子极大,完全不怕他,且试图讨好他的人。

      那么他能为讨好我做到什么地步?

      萧崇近乎是恶劣的:“是,我觉得很有意思,想去看看。既然刘胤提起崔大人,那就请崔大人也一起去瞧瞧。”

      以身涉险吗?这是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的人才会做的。连野兽都知道趋利避害,萧崇居然会这么想的,他真是疯透了。

      自己若是去,便是也疯了。

      崔昭莞尔一笑:“好啊,既是殿下相邀,刀山火海也去得。”

      可那又如何,疯便疯吧,想获得疯子的信任,就要跟他一样才行。

      萧崇似乎有些愉悦,黑眸里泛起涌动的光泽,捏起桌上的酒盏:“我知崔大人胆子大,不过这次或许性命攸关,喝一杯,壮壮胆。”

      杯壁抵至唇边,崔昭也没犹豫,就着他的手,将那一杯酒吮入口中。

      末了,眯着眼笑道:“多谢殿下。”

      —

      刘府。

      此前抓了刘胤后,整个刘府便被锦衣卫给控制了,在查清情况,罪名确凿之前,一概人等都不许离府,宛若个大型监牢。

      崔昭眯着眸看过眼天色,刚还碧空如洗,万里无云的天空,如今灰云密布,团团堆积着,天色暗下,起了几丝风。

      要落雨了。

      啧,得在下雨前把事了了,不然衣服就要脏了。然而触及下摆处的褶皱,他又气恼地泄了口气,早就脏了。

      李鱼注意到他视线的落点,径直弯下腰来,浑然不顾周围这许多人的目光,虔诚为他扽直起皱的下摆。

      崔昭心烦,不过好在儿子懂事,倒叫他欣慰之余,缓解了才刚在冬雨楼的窝火。

      “无需麻烦,这衣裳我已经不想要了。”

      李鱼直起身后,微笑道:“那我给干爹再买一身。”

      实际崔昭目前穿的这身也是李鱼买的,重金所购,穿了才两三日,他便不要了。

      搁在寻常人那处,定是要恼上一番。可李鱼只觉得这是干爹在给他孝敬的机会,可以给干爹买衣裳,看他贴身穿在身上,这是天大的恩赐,直叫他兴奋到浑身燥动。

      萧崇闻听二人对话,眸光侧落,将两人相处纳入眼底,突然笑道:“自己的东西,崔大人也嫌弃啊。”

      一声如石落湖面,激起千层浪。

      沈明渡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眉头顶高一瞬,好奇得竖起耳朵,看来冬雨楼内发生了些不可言说的事。

      殿下说的话,以及崔昭听到后一瞬变得屈辱的表情,很难不让人多想。再加上,那天书房崔昭出来后,泛红的眼睑,滴落的泪。

      沈明渡也是个正儿八经的男人,虽然他大多时候都很累,只想躺在床上睡觉,但他确实是个男人,知道那些个勾勾绕绕。

      本朝不仅讲究阴阳调和,男女欢好,还兴男风,远的不提,就在这江南,就眼下这刘府中便豢有男妾。

      他偷瞄一眼殿下,凡是殿下想杀的人绝不会留他活到明日,可唯独崔昭至今仍活得好好的,难道……

      再看崔昭明明受辱却依旧撑出欢颜的状态,莫非……

      沈明渡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个惊天大秘密!

      崔昭仿佛没听出萧崇话里的嘲谑,谦恭着问:“殿下我们不进去吗?”

      实则心底暗骂:狗东西。

      萧崇才像是记起来这里的目的般,回头看一眼被锦衣卫架住的刘胤。

      “那得请我们刘大人前来引路,毕竟是刘府,我们一届外人,又怎会比他清楚?”

      崔昭暗翻一个白眼,装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专往人伤口上戳,随后目光朝后面看去,触及刘胤那副鬼样,忍不住心口一紧,眼睛遭受酷刑般,使劲闭了下。

      要怎么形容呢?

      现在的刘胤就像是炸鳞将死的鱼,炸起的鳞片下是血肉模糊的伤口,一片片鳞片堆积着,随着呼吸起起伏伏,鲜血蜿蜒,密密麻麻,直叫人头皮发麻,浑身遍起鸡皮疙瘩。

      萧崇真是,教训人非得把人整成这副恶心的模样吗?就不能弄得稍微美观点吗?

      比如把他舌头割了,或者剁几根手指,再不然把底下那没什么用的玩意给去了。

      谁叫他敢拿那种觊觎又垂涎的目光看着自己,若非有萧崇在中间,他便让刘胤尝尝宫刑的滋味,不一刀砍下,要一片片地切,再喂进他嘴里,叫他全吃了。

      崔昭想到那副画面,忍不住笑了下,暗淡天光下,他的面庞却盈盈发亮,无暇而明媚,一笑犹若霞映澄塘。

      萧崇余光留意到这幕,转眼又看向旁人,那些人的眼神无一不是带着惊悚与恶骇。

      再转回到崔昭的脸上,依旧是挂着笑,没流露出丝毫不好的情绪,好似很开心的样子。

      而这样的注视很快被他察觉到,视线疑惑地挪过来,四目相接,他好像很不解的,慢慢地歪过脑袋,嘴巴微张,像是在问“殿下为什么这样看我?”

      是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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