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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我兄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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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隐环顾一圈,在看到曲之庭那张脸后,所有的希望都落空了。
“这是哪?”
“我的……宅子。”
钟隐揉了揉眼,见自己还是那身皱巴巴的衣裳,松了口气。
曲之庭比她醒得早,给她换了个舒服的睡觉地方,如今到了黄昏时候,再有一刻钟估摸着就到了酉时。
他们两个人可以说是睡了整整一中午加一下午。
睡饱了,钟隐露出单纯无害的笑意。
像是傻子一样。
曲之庭站在她身侧,逆着光,清隽的轮廓沾了昏黄的光晕,有种从画里走出来的古旧之感。
知道他是个切切实实的古人,钟隐还是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衣裳。
“你的衣裳料子可真好。”
她由衷感叹过后,自顾自穿鞋,重新打理头发,未曾留意曲之庭的表情。
钟小郎如今还在雌雄莫辨的年纪,散了头发,光看背影,甚是可怜的一个人。
黄昏里,她的动作很细致,打理完头发又狠狠抚平衣服上的褶子,就连笑也要提到最标准的嘴角为止。做完这一切,曲之庭在身后唤了她一声。
“钟隐,对不起。”
“不用多说了。”钟隐回头,笑眯眯道,“这件事就当未曾发生好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衙门小吏这个位置太委屈你了。三郎迟早要离开这里,这事只有你我知道,你不说,我就烂在肚子里。”
钟隐故意装大度,曲之庭无奈地笑了笑。
他虽然态度有所软化,但还是没有向她敞开心扉。钟隐便瞅准时机,凑近了开始与之称兄道弟攀关系。
曲之庭被她缠得没办法,答应晚上跟她走一遭。
修路的事,他责无旁贷。
谁让他昨夜欺负了钟小郎呢?
钟小郎不能白受欺负。
钟隐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誓要排除万难。有曲之庭跟员外郎出面,修路师出有名,接下来就是准备材料。
现代水泥显然是无法买到,风川县没有铁矿,也别说造水泥,如今只能有什么先用什么。三和土一般用来修城墙,她们工房里的人再熟悉不过了,可以先用三和土打路基,再铺石板,等以后有条件了,再去升级道路。
这天夜里轮到钟隐值班,正好趁此功夫,钟隐就开始计算材料成本。
钟老爹来送饭,远远地就见那里亮了一盏灯,入秋后,钟隐怕冷,穿得厚实,纵如此,也不显臃肿。
归根结底,原主太弱了。
钟隐生怕工作猝死,这些天好好吃饭,好好锻炼。今天算到一半,钟老爹就提着食盒进来。
“我的儿,可要劳逸结合,快来吃饭。”
钟隐大喜,连忙放下纸笔,嗅着空气里飘出来的味道,她惊喜道:“居然有鸡汤!”
“你这些日子为了修路,劳心劳力,我跟你娘怕你这身板吃不消,特意宰了只母鸡,快趁热吃。”
钟隐看鸡汤上面飘着的油花,感叹了一声。
不过年不过节,普通人家舍得炖鸡,真真是了不得了。钟母怕她不够吃,还蒸了一条咸鱼,一碗满满当当的米饭再配上咸菜,搁在现代,钟隐吃不下就喂狗了,但过了一段时间古代平民的日子,她恨不得吃它个三天三夜。
“爹,你也吃。”
钟隐把咸菜倒在饭上,空出来的碗用来盛汤。
钟老爹看她吃的香,却是想让她全部吃光。
父女二人推让不休时,半掩的门被人推开。
钟隐捧着碗,一时怔住。
这么晚了,居然是曲之庭……
“三郎,这么晚了,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曲之庭与钟老爹打了个招呼,笑着摇摇头,道:“有一笔账,怕白日里核对不仔细,特意来看一看。”
钟隐问他吃了没,他说吃过了,钟隐于是加快吃饭速度。
鸡汤还剩了一半,她把碗筷都收拾好交给钟老爹,临走时嘱咐道:“你跟娘晚上把这些都吃了,免得隔夜。我听张大夫说,吃多了隔夜菜对身体不好。”
钟老爹满口应了。
目送他远去,钟隐把门掩上,免得风都吹进来。
眼下屋里只他们两个,曲之庭借她的火,又点了一盏灯。微微跳动的烛光下,少年面如冠玉,袖手坐在她原先的位置上,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钟隐一头雾水,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摸了摸自己的脸,不解道:
“看什么看?”
“你是先天体弱吗?”
钟隐回味过来,故作苦恼的样子,叹息道:“上回摔下河堤后,元气大伤,家里头穷,难得吃一顿好的,久而久之,就这个样了。咱们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这样,三郎别为我担心了。”
“以后我给你带饭,如何?”
“不要,我可不想天天值夜。”
钟隐搓了搓手,越往后天越冷,她笑道:“三郎如果心疼我,替我值夜就好。”
曲之庭颔首,而后朝她伸出手,勾了勾。
钟隐觉得他今夜不对劲。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站在原地不上前。
曲之庭一面看着她,一面解开了身上的氅衣。
曲之庭出身富贵,雪白的氅衣是貂皮里子,他把氅衣留下,随后又从袖口里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
少年身形挺拔,这些日子估计又长高了些,钟隐抬头看着他走近,近到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时,他开口道:“小隐,我看出你缺钱了。”
钱被硬塞到手上,钟小郎立在原地,眼眸睁大了,难以置信。
曲之庭像是兄长一样,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钟隐嘴都合不上了,她掂量着荷包的重量,估摸着有十两银子。十两啊!
“你身子骨弱,回去让你娘买些肉,平素要多吃点,别不舍得吃。”
“那怎么好意思……”
“我不缺钱。”曲之庭微笑,“这就算作赔礼,如何?”
钟隐再次警觉起来,留了心眼:“这是你硬塞给我的。”
“是。”
“那我勉为其难收下了。”
瘦弱少年转着眼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钱塞到领口里,随后为他戴高帽,企图哄骗曲之庭替她再还了问员外郎借的一百两。
曲之庭被她无赖的样子逗笑了,随手一掌拍在她胸口藏钱的地方。
“那就从这里扣好了。”
那一掌也没用多少力气,可下一秒就见她脸色巨变。
察觉到不对,曲之庭连忙扶住她:
“小隐,你怎么了?!”
钟隐咬着牙,心想能怎么了,银子硌到她正在发育的地方了。
嘶——好疼!
她涨红了脸,抓住他那只乱摸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