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太阳》陈醋糖

6、一起吃饭

　　男生们抱着书涌进教室时，带起一阵燥热的风，蒋沐臣怀里的书摞得太高，胳膊肘没撑住，最上面那本数学书“啪嗒”一声砸在水磨石地面上，书页散了半页。

　　他慌忙弯腰去捡，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梁星厝的胳膊，梁星厝抬手轻轻扶了他一把，眼底漾着点无奈的笑。

　　兰娟老师站在讲台旁，看着乱糟糟的教室，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前排女生起来帮忙发书，按座位号从左到右分，别乱了顺序，男生们也搭把手，别让女生搬太重。”

　　魏舒晴赶紧站起身，跟着朱皖鑫、郑雅浠几个女生往讲台走。

　　崭新的课本带着浓郁的油墨香，一摞摞码得齐整，足有半人高。

　　她伸手去抱，指尖刚触到硬挺的书脊，就觉得胳膊沉得发紧，咬着牙揽住五六本，刚走两步，胳膊就开始发酸。

　　书本往左侧微微倾斜，她慌忙用下巴去抵，鼻尖蹭到粗糙的书页，沾了点细碎的纸毛，连鬓角的碎发都被蹭乱了。

　　“慢着点，别摔了，我帮你分一半。”郑雅浠见她吃力，快步走过来，伸手从她怀里抽走两本，魏舒晴脸颊发烫，低声说了句“谢谢”。

　　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抱着一捧易碎的玻璃，生怕一个趔趄把书摔在地上。

　　等她把书分给最后一个同学，转身往讲台走时，胳膊已经酸得抬不起来，指尖微微发颤，额角沁出了点薄汗，贴在皮肤上凉凉的。

　　兰娟看她来回两趟都只抱这点书，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点温和的体恤：“舒晴，你力气小，别硬撑，先回座位歇着吧，让其他力气大的同学来。”

　　魏舒晴的脸“唰”地一下涨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盛夏的太阳晒透的红苹果，连脖颈都带上了薄红。

　　她攥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脚步蔫蔫地往座位走，心里有点小小的窘迫，连头都不敢抬。刚走到过道中间，就听见后排传来蒋沐臣猖狂的笑声，声音不大，却透过喧闹的教室，格外清晰地钻进她耳朵里

　　“哈哈，魏大班长这力气，还没我半只胳膊有劲呢！连几本书都抱不动，以后咋管班啊？”

　　这话像根细细的小刺，猝不及防扎在魏舒晴身上，又气又窘。

　　她猛地转过身，眉头紧紧皱着，杏眼瞪圆，正要对着蒋沐臣翻个大大的白眼，好好怼他两句。

　　可刚眯起眼，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蒋沐臣旁边的梁星厝正好抬头，手肘撑着桌沿，手掌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还带着点浅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白眼没来得及收住，直直落在了梁星厝脸上，连带着眼底的愠怒，都清晰地映在他眼里。

　　魏舒晴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浑身的血液都好像涌到了脸上，脸颊烫得能烧起来，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校服下摆。

　　梁星厝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故意抬手捂了捂胸口，指尖抵着唇角，声音里带着点假装出来的委屈，转头看向还在哈哈大笑的蒋沐臣，语气戏谑

　　“蒋沐臣，刚才笑人的是你吧？怎么这白眼翻我身上来了？我招谁惹谁了？我这颗脆弱的心，可是受到了重创。”

　　蒋沐臣笑得更厉害了，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捂着肚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谁、谁让你……让你坐在我旁边，还笑得一脸看热闹的样儿！一看就是好欺负的样儿，不翻你翻谁！”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连前排的女生都忍不住回头，捂着嘴偷偷笑。

　　魏舒晴又气又羞，瞪了蒋沐臣一眼，转身快步走回座位，坐下时后背还微微绷着，耳朵烫得厉害，却忍不住用语文课本挡着半边脸，偷偷从书页的缝隙里往后排瞥了一眼。

　　梁星厝正低头和蒋沐臣说着什么，肩膀轻轻晃着，嘴角弯着好看的弧度，耳根似乎也泛着点淡淡的粉色，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暮色把教室的窗棂染成温柔的暖橘色时，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刚滑过五点半，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兰娟合上讲义，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声音裹着傍晚的慵懒，带着点松弛

　　“差不多到点了，大家收拾收拾东西，先去食堂吃饭吧，晚上七点准时回教室上晚自习，别迟到，也别在外边逗留太久。”

　　话音刚落，安静的教室瞬间活络起来，桌椅摩擦的吱呀声、书本合拢的啪啪声混着同学们的说笑声，此起彼伏。

　　大家三三两两勾着肩、拉着手往外走，原本整齐的教室，转眼就变得热闹起来。魏舒晴慢了半拍，她指尖捻着笔帽转了两圈，目光掠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悄悄把课本往书包里塞。

　　她本就性子慢热，不喜欢凑热闹，这会儿更习惯一个人安安静静去食堂，找个靠窗的角落扒完饭，还能提前回宿舍，给崴了的脚踝敷敷冰，休息休息。

　　她刚把书包背带往肩上提了提，指尖刚触到冰凉的背带扣，手腕忽然被一股温热的力道轻轻拽住。

　　魏舒晴愣了愣，下意识停下脚步，转头就撞进蒋沐臣带笑的眼睛里，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校服袖子传过来，力道很轻，却稳稳地扣着她的手腕，让她没法再往前走。

　　“魏大小姐，打算一个人去食堂啊？”蒋沐臣晃了晃她的胳膊，语气自然得像早就盘算好，眼底满是笑意，“别啊，多没意思，正好我和星厝也没约别人，仨人一起呗，热闹。”

　　他说着，不等魏舒晴开口，回头冲后座喊了声“梁星厝，走了，去干饭”，声音洪亮，说完就半拉着她往门口走。

　　魏舒晴的脚步顿了顿，眼角的余光瞥见梁星厝正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站起来，书包带压着他挺直的肩线，嘴角噙着点散漫的笑，冲她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眼底漾着点淡淡的光。

　　蒋沐臣的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力道放得很轻，像是怕吓着她，又带着点从小一起长大的、不容拒绝的熟稔

　　“食堂一楼今天有你爱吃的糖醋里脊，我早上听食堂阿姨说的，去晚了就被抢光了，快点走，别磨蹭。”

　　暖黄的夕阳从走廊的窗户斜切进来，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蒋沐臣走在最前面，絮絮叨叨说着等会儿要抢两份糖醋里脊，一份给魏舒晴，一份自己吃，还得再打碗紫菜蛋花汤；

　　梁星厝跟在后面，慢悠悠的，偶尔插一句“你慢点，别把人拽倒了，她脚踝还崴着”，声音清淡，却字字落在魏舒晴心上；

　　魏舒晴走在中间，没再说话，只是悄悄松了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尖轻轻抵着胳膊，脚步跟着他们的节奏，慢慢融进了傍晚温柔的光影里，心里像揣了颗温温的奶糖，轻轻的，甜甜的。

　　食堂一楼的白炽灯透着暖融融的光，把整个楼层照得亮堂堂的，不锈钢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响、打饭阿姨的吆喝声混着浓郁的饭菜香，在空气里轻轻浮动，格外热闹。

　　往常这个点，一楼的靠窗长桌总泾渭分明。

　　女生们凑在一起，头挨着头咬耳朵，聊新同学、聊老师、聊食堂的饭菜；

　　男生们则勾着肩、搭着背，大声聊球赛、聊游戏、聊开学的趣事，鲜少有人混坐。

　　直到蒋沐臣拉着魏舒晴在中间那张空桌坐下，梁星厝拎着三碗热乎的紫菜蛋花汤走过来，轻轻放在桌上，才打破了这份默认的“规矩”。

　　邻桌几个女生悄悄抬眼，好奇地往这边看了看，又飞快低下头，指尖捻着筷子尖，小声交头接耳，显然没见过这样男生女生自在混坐的三人。

　　魏舒晴坐下时，悄悄往椅边挪了挪，胳膊肘贴着冰冷的桌面，衣服的袖子不小心蹭到蒋沐臣的胳膊，她又不动声色地往回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的花纹，心里有点小小的不自在。

　　餐盘里卧着两块裹着酱汁的糖醋里脊，色泽红亮，是蒋沐臣刚才抢着打饭时，特意挤到打菜窗口前，多盛的，酱汁裹着外酥里嫩的里脊肉，还冒着腾腾的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吃啊，愣着干嘛？凉了就不好吃了。”蒋沐臣用勺子舀了勺酸甜的番茄炒蛋，直接递到她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眼底满是理所当然

　　“上一周看你练花滑崴了脚，走路都一瘸一拐的，今天得多吃点肉，补补力气，不然下周军训体能跟不上，又该被你那个魔鬼教练训了。”

　　魏舒晴的耳尖微微发烫，抬眼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

　　“你怎么知道我崴脚了？还知道是魔鬼教练训我？”她昨天在冰场加练后，躲在更衣室偷偷揉脚踝，明明没告诉任何人，连教练都只是让她注意休息，没多说什么。

　　蒋沐臣挑着眉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一脸得意

　　“上周六约好去冰场接你，等了半小时没见人，绕到冰场后门就看见你一瘸一拐地出来，扶着墙慢慢走，还想瞒着我？你那点小秘密，能逃过我的眼睛？”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梁星厝，眼底满是求教的意味

　　“对了，星哥，你不是游泳队的吗？常年训练，肯定磕磕碰碰不少，有没有什么消肿的好法子？她那脚踝肿得跟小馒头似的，看着都疼。”

　　梁星厝刚咽下一口米饭，闻言放下筷子，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带着点专业的笃定

　　“崴脚后48小时内先冰敷，每次十五分钟，隔一小时敷一次，别用热水碰，48小时后再换热敷，促进淤血散开，睡前用弹力带轻轻裹紧，别让脚踝长时间下垂，尽量把腿抬高。”

　　他说着，目光轻轻扫过魏舒晴放在桌下的脚踝，校服裤管遮住了大半，却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的弧度

　　“你们花滑选手的脚踝最金贵，全靠脚踝控刃、发力，跟我们游泳的不一样，我们练的是爆发力，胳膊腿磕一下没事，你们这脚踝，可半点马虎不得。”

　　魏舒晴没说话，默默夹起一块里脊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漫开，甜而不腻，外酥里嫩，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像温水淌过心尖，轻轻的，柔柔的。

　　她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去冰场，穿着大大的冰鞋，刚站上去就摔了个四脚朝天，摔得眼泪汪汪，是哥哥魏司清蹲在冰面上，把她的小手塞进自己暖和的口袋里，柔声说“别怕，哥哥拉着你，慢慢走”；

　　后来她练三周半跳总失败，摔得浑身是淤青，躲在更衣室里偷偷哭，也是蒋沐臣抱着热乎的珍珠奶茶找到她，坐在她身边，把奶茶塞到她手里，说“大不了咱不练了，多大点事，我陪你练其他简单的，咱不跟自己较劲”。

　　这些年，她总因为女孩子的矜持，记着所谓的“男女授受不亲”，刻意和男生保持距离，可蒋沐臣从来不管这些。

　　她体育课跑八百米岔气，是他二话不说背着她去医务室，累得满头大汗也不说一句累；她考试失利躲在图书馆，是他揣着热乎的烤红薯和奶茶找到她，陪她坐一下午，听她吐槽，跟她谈天说地，把她的坏心情都赶走。

　　“发什么呆呢？菜都快凉了。”蒋沐臣又往她碗里添了块炖得软烂的排骨，骨头上的肉轻轻一抿就能下来

　　“下周冰场新换了冰面，特平整，我陪你去练？正好让星厝也一起去看看，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冰上蝴蝶’，让他知道，冰场可比泳池有意思多了。”

　　梁星厝放下汤碗，难得附和，嘴角勾着点浅浅的笑，目光落在魏舒晴脸上，带着点戏谑：“行啊，正好见识见识，看看我们魏大班长的冰上风采，比泳池有意思多少。”

　　魏舒晴咬着排骨，软糯的肉香在嘴里散开，看着蒋沐臣眼里亮晶晶的光，又瞥见梁星厝眼底淡淡的笑意，忽然没再躲他递过来的筷子，默默把碗往他那边凑了凑。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食堂里的人慢慢变少，喧闹的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三个人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拉得很长，餐盘碰撞的清脆声、偶尔的说话声、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响，混在一起，成了这层楼里最鲜活、最温暖的声响。

　　她忽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规矩”，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在蒋沐臣一次次的靠近、一次次的照顾里，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原来和朋友一起热热闹闹吃饭，是这样温暖的事。

　　从食堂到宿舍的路，被暮色浸得发暖，路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魏舒晴和蒋沐臣、梁星厝在女生宿舍楼前分开，看着两个男生勾着肩、搭着背往对面的男生宿舍走，蒋沐臣还回头冲她挥了挥手，喊了句“晚自习见，别迟到”，才转身和梁星厝一起进了楼门。

　　梁星厝走在最后，也回头冲她点了点头，眼底漾着点淡淡的光，像落了星星。

　　魏舒晴攥了攥手里没喝完的热豆浆，纸杯壁的温热透过指尖传过来，沾着温热的水汽，她站在原地，看着男生宿舍的方向愣了几秒，才慢慢挪回自己的宿舍。

　　宿舍里静悄悄的，另外两个室友还没回来，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悠悠转着，吹起桌角一张飘落的便利贴，贴纸上是她早上写的军训注意事项。

　　魏舒晴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放，没急着爬上铺，径直拉过书桌前的折叠椅坐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顿了顿，点开了手机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柔柔的。

　　屏幕亮起时，置顶的聊天框先跳了出来。

　　备注是“Aaa.小猪宝贝殷姝虞”，头像是半张合照

　　中考结束那几天，她和殷姝虞挤在酒店的单人床上，殷姝虞举着手机自拍，两人都纯素颜出境，头发睡得微乱，却对着镜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的头像截了自己这边，殷姝虞的则是另一边，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画面，藏着两人独有的小默契。

　　她指尖轻点进去，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晚上。殷姝虞发了好几条语音，带着点刚练完钢琴的鼻音，软软糯糯的

　　“姩宝，明天第一节体育课就要跑800米，我最害怕跑800米了，万一跑最后一名，也太丢人了，呜呜呜”

　　“你们高中食堂有没有糖醋里脊？我今天中午在学校吃的番茄炒蛋，巨咸，齁得我喝了半瓶水”

　　“对了，我妈给我买了新的蝴蝶结发夹，粉色的，超好看，下次见面给你带一个，你肯定喜欢”。

　　当时魏舒晴在冰场加练，手机放在包里，没来得及回复，后来收拾行李、整理东西，又忙忘了，直到现在，才终于腾出空来。

　　魏舒晴抿了抿唇，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悬，先回了个委屈的小表情，接着飞快地打字

　　“对不起呀婳婳，昨天一直在冰场加练，后来又忙着收拾开学的行李，忘了看手机，让你久等啦。我们食堂一楼今天有糖醋里脊，超好吃，我那个发小蒋沐臣帮我抢了两块，外酥里嫩的，就是酱汁沾到我衣服的袖口了，洗都洗不掉，呜呜呜。”

　　打完又觉得说得不够详细，手指在屏幕上继续敲着，补充道

　　“我们今天晚自习前，蒋沐臣拉着我和他的同桌梁星厝一起去食堂吃饭了，他同桌是游泳队的，国家二级运动员，可厉害了，还教我怎么给脚踝消肿——就是上周练三周半跳崴到的那个脚踝，你别担心，已经不怎么疼啦，我每天都在冰敷。”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想起什么，点开手机相册，翻出刚才在食堂偷偷拍的糖醋里脊照片，照片里的里脊肉裹着亮晶晶的酱汁，放在白瓷餐盘里，旁边还放着蒋沐臣硬塞给她的半个茶叶蛋，色泽诱人，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她把照片发过去，又配了一句软软的话：“给你云吃一口，下次周末见面，我带你去我们学校食堂吃，好不好？保证让你吃够。”

　　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放在桌角，胳膊撑着桌面，手掌托住下巴，看着窗外的夜色发愣。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校园里的路灯连成一片，像一串温柔的星星，纱窗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带着点夏夜的微凉。

　　她想起初中时，她和殷姝虞总在课间挤在走廊的栏杆旁，头挨着头，分享一颗糖、一块小饼干，殷姝虞会偷偷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塞一颗到她手里，小声说

　　“姩宝，我们以后要考同一个高中，住同一个宿舍，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睡觉”

　　可最后，因为升学规划不同，她考去了沪城的青古湾国际高中，打算以后出国留学，殷姝虞却留在了沪城的第二中学，两人隔着大半个城，想见一面都要等周末，还要提前好久约时间，连一起吃顿饭，都成了奢侈的事。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殷姝虞的回复，还是熟悉的软糯语音，带着点小雀跃：

　　“哇！糖醋里脊看起来好好吃啊！流口水了，我也要吃！”后面跟着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语气带着点小生气，却依旧软软的

　　“那个蒋沐臣还帮你抢饭呀？他还是这么对你好～不过你脚踝崴了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下次再这样瞒着我，我就不理你了，哼！”

　　魏舒晴听着语音里熟悉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嘴角，眼底漾着点温柔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着，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知道啦知道啦，我的小猪宝贝，下次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再也不瞒着你了，别生气啦～”

　　她刚把消息发出去，宿舍的门就被推开了，郑雅浠和朱皖鑫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食堂的小吃，见她坐在书桌前，笑着喊她：“舒晴，我们买了炸薯条，一起吃啊？”

　　魏舒晴抬头，看着室友们温柔的笑脸，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和殷姝虞的聊天框，心里暖暖的。

　　原来不管是相隔千里的挚友，还是新认识的室友，亦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还有那个刚认识不久、却格外温柔的梁星厝，都在悄悄给她的高中生活，添上温暖的色彩。

　　她把手机放在一边，笑着站起身：“好啊，一起吃。”

　　窗外的夜色温柔，宿舍里的灯光暖融融的，炸薯条的香味混着少女们的说笑声，在小小的宿舍里轻轻浮动，像一颗裹着糖衣的水果糖，甜进了心里。

　　而此刻的男生宿舍307，蒋沐臣正趴在桌上，对着梁星厝絮絮叨叨说着魏舒晴练花滑有多厉害，梁星厝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笔。

　　听着他的话，眼底漾着点淡淡的笑意，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魏舒晴脸红的样子，像一颗甜甜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少年少女的心事，像藏在暮色里的星星，悄悄闪烁，在这个温柔的夜晚，悄悄发芽，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