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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所谓的好巧是我的小小心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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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清晨的阳光斜斜淌过青古湾国际高中教学楼的玻璃窗,滤去了夏末的燥热,只剩几分温润的暖意,落在走廊的地砖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国庆汇演的筹备通知前一晚刚由校团委下发,第二日一早的前两节课便被临时调整为各社团专属准备时间。
校园里少了往日琅琅的早读声,取而代之的是各教学楼间匆匆的脚步、社团活动室里的低声讨论,处处都透着忙碌又雀跃的气息,连风卷着桂花香飘过,都裹着几分期待。
梁星厝、蒋沐臣几人跟着谢令之,踩着晨光往三楼的音乐教室走去,木质地板被帆布鞋的鞋底踏得轻轻作响,伴着少年们低声的说笑,在安静的走廊里漾开。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缝,里面已经陆续来了不少音乐社成员,谱架旁、三角钢琴边、乐器收纳架前都站着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汇演的曲目编排、乐器调试与场地分配,偶尔有指尖拨过琴弦的清脆声响,混着说话声,格外热闹。
谢令之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作为音乐社社长,他一推开门便自带沉稳气场,抬手指了指讲台,轻敲了两下木质台面
“大家先安静下,今天召集所有人过来,主要敲定两件事——一是各表演组合的汇演专属场地,二是咱们音乐社空缺已久的副社长人选。”
话音刚落,喧闹的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
“副社长?”前排一个高一新生小声嘀咕,眼里满是好奇,转头和身边的同学交换了个眼神。谢令之微微点头,指尖轻轻叩着讲台边缘,声音清晰,字字落到每个人耳里
“音乐社成立以来,副社长的位置一直空着,之前事务不多,我一个人也能应付。但这次国庆汇演涉及面广,从节目审核、场地布置到乐器调配,杂事繁多,确实需要人搭把手。人选就从高一新生里挑,评判标准很简单,就是大家面试入社时的初印象——毕竟音乐社的氛围,讲究的是第一眼的契合度,是对音乐的那份纯粹热爱。”
他的话刚说完,蒋沐臣就从后排的椅子上跳了起来,手里还拿着个空的谱夹当道具挥了挥,嗓门亮堂,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显眼
“那还用说?必须投梁星厝啊!”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走到梁星厝身边,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后者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帽绳松松地垂在胸前,闻言只是对着众人淡淡笑了笑,没多说什么,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淡粉,顺着耳廓漫开。
蒋沐臣还嫌不够,又转头对着满教室的人吆喝,手舞足蹈的
“咱们星厝面试时弹的那首《秋日私语》,谁没被惊艳到?钢琴键被他弹得跟有魔力似的,而且他人超靠谱,做事沉稳,颜值实力双在线,副社长非他莫属,投他准没错!”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高一新生们大多对梁星厝印象深刻,毕竟他面试时的钢琴独奏,是不少人心里的“名场面”;
老生们也觉得他入社这段时间,做事认真,帮着整理乐器、摆放谱架从不含糊,沉稳又靠谱,蒋沐臣的起哄像是点燃了引线,不少人已经开始小声附和“投梁星厝”“梁星厝最合适”。
谢令之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讲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叠印着音乐社logo的选票和一捆黑色水笔,分发给前排的同学,依次往后传
“实名制投票,每人只能投一张,写好候选人名字后,从后往前递到讲台来,我现场唱票,公开透明。”
选票一张张往前递,又一张张从后排传向讲台,谢令之坐在讲台后的椅子上,开始逐张唱票。
“梁星厝!”“梁星厝!”“梁星厝!”几乎每一张选票念出来的都是同一个名字,蒋沐臣坐在下面,跟着谢令之的声音数数,数到几十的时候,还忍不住握拳欢呼一声,惹得众人笑作一团,教室里的气氛热烈得很。
魏舒晴坐在离讲台不远的第二排,身边的林言樱正低头帮她整理琵琶谱,她则撑着下巴,看着讲台上唱票的谢令之,目光偶尔会不经意地飘向斜前方的梁星厝,见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卫衣的袖口,眉眼温和,心里轻轻漾了一下,又慌忙移开视线,假装看桌上的谱子,耳尖悄悄发烫。
直到谢令之拿起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选票,顿了顿,抬眼扫了一圈教室,才念道:“魏舒晴。”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连蒋沐臣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魏舒晴,带着几分惊讶。
谢令之没在意众人的反应,接着拿起另外两张选票,接连念出:
“魏舒晴,魏舒晴。”念完,他扬了扬手里的三张选票,对着众人说:“这三张投魏舒晴的,一张是韩雨芡的,一张是林言樱的,还有一张……只署了一个‘星’字,没写全名。”
韩雨芡和林言樱是出了名的“舒晴后援会”会长,两人立刻举手示意,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笑意,韩雨芡还扬了扬下巴
“是我们投的!舒晴面试时拉的那首《沉思》也超棒的,琵琶拉得婉转又有力量,颜值和实力也都在线,凭什么不能竞选副社长?”
可那个只写了个“星”字的选票,却让教室里泛起了小声的议论。“只写了个星?这是谁啊?”“咱们社名字里带星的不少吧?张星宇、李星瑶……还有梁星厝也带星啊!”
“会不会是梁星厝?他总不可能投自己吧?”“那不然还能有谁?这字看着还挺有劲儿的……”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在几个名字带星的社员身上打转,梁星厝依旧是那副淡然温和的样子,手指依旧摩挲着卫衣衣角,仿佛事不关己,只是垂着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魏舒晴就坐在第二排,刚才谢令之拿起那张只写着“星”字的选票时,她恰好抬眼,借着晨光,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那笔锋凌厉、带着几分随性的字迹,连起笔收笔的小习惯,都刻在她的心里。
那一瞬间,魏舒晴感觉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惊人,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绯红,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慌忙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的布料,指节都微微泛白,心脏“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碎肋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认得那字——那是梁星厝的字。
面试那天,她不小心把琵琶谱掉在了地上,是他弯腰帮她捡起来的,她清清楚楚地见过他在自己的钢琴谱上标注的临时记号,就是这样的笔锋,带着独有的力道和辨识度,旁人模仿不来。
他竟然投了她?
魏舒晴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耳边的唱票声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雾,模糊不清,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她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人在看她,有好奇,有疑惑,可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鞋尖,脸颊的热度久久不散,连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唱票很快就结束了,谢令之把所有选票整理好,放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对着所有人公布结果:“音乐社一共97名成员,今天到齐97人,有效选票97张。梁星厝,94票;魏舒晴,3票。”
话音刚落,教室里立刻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蒋沐臣更是直接从座位上冲了上去,重重拍了拍梁星厝的后背,笑得眉眼弯弯
“我就说吧!星厝你这绝对是实至名归!以后咱们就是社长副社长的左膀右臂了!”
梁星厝站起身,对着台下的众人微微鞠躬,脊背挺直,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声音清润
“谢谢大家的信任,接下来的日子,我会尽力协助谢社长,做好国庆汇演的所有筹备工作,不辜负大家的期望。”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魏舒晴的方向,看到她依旧低着头,后脑勺的小揪揪轻轻垂着,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转头和谢令之讨论起接下来的安排。
谢令之笑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恭喜梁星厝当选音乐社副社长!接下来咱们进入正题,讨论并抽取各组合的汇演场地……”
魏舒晴慢慢抬起头,指尖轻轻揉了揉发烫的脸颊,偷偷看向讲台旁的梁星厝,他正认真地听着谢令之的话,偶尔点头回应,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鼻梁高挺,唇线柔和,连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着,都泛着淡淡的金光。
她摸了摸自己依旧滚烫的脸颊,心里像是揣了一颗刚剥开的水果糖,甜丝丝的味道从心底漫开,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轻轻挠着心尖。
那个只写着“星”字的选票,成了她心底独有的秘密,像一颗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珍珠,在这个秋日的清晨,悄悄在她心底埋下了一颗名为心动的种子,借着阳光和桂香,悄悄发了芽。
而音乐社的国庆汇演筹备工作,也随着副社长的确定,正式拉开了序幕。
副社长人选敲定后,音乐教室的气氛愈发热烈,桂花香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裹着少年少女们的期待,在空气里漾开。
谢令之从讲台的储物柜里拿出一个磨砂玻璃罐,罐身印着精致的花纹,里面装着叠得整整齐齐的粉色纸条,每张纸条上都用烫金字体印着不同的汇演地点名称,从校园中心的大舞台,到校园西侧的安宁广场,再到湖畔的小亭、紫藤花架下的空地,一应俱全。
他抬手晃了晃玻璃罐,纸条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接下来咱们抽汇演场地,每个表演组合派一位代表上台抽签,一个地点最多容纳两个表演组合,抽完当场公布,抽到两次以后,对应的纸条就从罐子里拿出来,避免重复。”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各个表演组合就开始小声商量派谁出马,有人推搡着让手气好的同学上,有人打趣着让运气差的同学“反向抽好签”,热闹非凡。
“古风双子星”的林言樱和“Focus乐队”的韩雨芡凑在一起,脑袋挨着头嘀咕了几句,两人对视一眼,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同时转头看向了还在平复心跳的魏舒晴,眼里满是期待。
“舒晴,就你去!”韩雨芡伸手拍了拍魏舒晴的肩膀,语气笃定,“虽然咱们上次出去玩,你抽奶茶盲盒抽中了最不喜欢的口味,抽娃娃机连抽十次都没中,但咱们主打一个‘否极泰来’,坏运气都用完了,这次肯定能抽个好地方!”
林言樱也跟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水果糖,剥了糖纸塞进魏舒晴手里,笑着鼓励
“对,幸运都是攒出来的,你去试试,肯定能抽到好场地,说不定就是安宁广场,那里人流量大,场地又开阔,特别适合表演。”
魏舒晴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一颗甜甜的水果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才那张小纸条的悸动里,就被林言樱和韩雨芡一左一右推着往讲台走。
她攥着那颗还没来得及吃的水果糖,糖纸被指尖捏得发皱,指尖微微发紧,脸颊的热度还没完全褪去,又添了几分紧张,连手心都冒出了一点薄汗。
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抽签运,上次社团活动抽器材室,她抽中了校园最偏僻、灯光最暗的那一间,这次面对关乎国庆汇演的场地,心里更是没底,七上八下的。
走上讲台时,她下意识地抬眼扫了一圈教室,目光恰好对上梁星厝的目光。
他就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双手随意地插在卫衣口袋里,眼神温和,像盛着秋日的暖阳,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无声地鼓励她。
魏舒晴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指尖捏起玻璃罐里最上面的一张粉色纸条,展开时指尖都在轻轻颤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安宁广场。”谢令之凑过来一看,笑着念了出来,还对着众人扬了扬那张纸条
“这可是个好地方,校园里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之一,场地开阔,还有现成的舞台和音响,太适合表演了。”
魏舒晴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眉眼弯弯的,像揉进了星光。
她转身往回走时,还能听到韩雨芡和林言樱在下面欢呼雀跃,对着她比了个大大的赞,心里暖暖的,连刚才的紧张都消散了不少。
她刚回到座位,把那张写着“安宁广场”的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琵琶谱里,就听到蒋沐臣的大嗓门再次响起
“Focus乐队派梁星厝去抽签!副社长亲自出马,必须抽个好签,最好和舒晴她们抽在一起,咱们也好一起排练!”
人群中响起一阵哄笑,不少人跟着起哄:“对!抽在一起!刚好安宁广场能容两个组合!”
梁星厝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蒋沐臣瞪了一眼,却还是迈步走向讲台,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经过魏舒晴身边时,脚步刻意顿了顿,余光瞥见她把那张写着“安宁广场”的纸条夹进了琵琶谱,指尖还轻轻按了按谱子,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色,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走到玻璃罐前,没有急着抽签,而是抬手轻轻搅动了一下罐子里的粉色纸条,指尖划过几张不同的纸片。
能清晰地摸到纸张上的烫金纹路,他刻意避开了印着“中心舞台”“湖畔小亭”的纸条,最后精准地捏起了那张藏在中间、同样印着“安宁广场”的粉色纸条。
展开的瞬间,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条上的烫金字迹,当“安宁广场”四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帘时,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弧度不大,却带着满心的雀跃,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谢令之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笑着对着众人宣布:“Focus乐队,抽到的场地是——安宁广场!刚好,这个地点现在已经有两个组合了,完美适配,不用再抽了。”
话音刚落,教室里又是一阵欢呼,蒋沐臣更是直接吹了声口哨:“好样的星厝!就知道你手气好!”梁星厝拿着那张粉色纸条往回走,心里暗爽得不行,像偷吃到了糖的孩子。
他刚才其实是故意的,在魏舒晴抽完签后,他就借着众人起哄的间隙,悄悄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纸条,大概猜到了同款纸条在罐子里的位置,搅动时特意精准捏取,就是想和她抽在同一个场地。
一想到接下来的国庆汇演筹备,能和她在同一个场地排练、调试乐器、走台,甚至有更多自然相处的机会,他的心情就像被阳光晒暖的云朵,软乎乎的,满是雀跃,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他经过魏舒晴身边时,刻意放慢了脚步,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真巧。”
温热的气息轻轻拂过魏舒晴的耳畔,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和桂花香,她的脸颊瞬间又开始发烫,像被火烧了一样。
她抬头看他,正好撞见他眼底未散的笑意,那笑意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心跳又开始加速,砰砰直跳。
她慌忙点头,小声应了一句“嗯,好巧”,声音轻得像蚊子哼,然后迅速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琵琶谱的边缘,指腹摩挲着里面夹着的那张纸条,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后面的表演组合陆续上台抽签,有人抽到了万众瞩目的中心舞台,欢呼雀跃;有人抽到了静谧的湖畔小亭,觉得别有一番意境;
也有人抽到了紫藤花架下的空地,满心欢喜,教室里的欢呼声和惋惜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而魏舒晴和梁星厝,一个坐在座位上,手指轻轻按着夹着纸条的琵琶谱,一个站在不远处的谱架旁,指尖摩挲着粉色纸条的边缘,两人手里都攥着印着相同字迹的纸条,各自怀揣着不同的心思,却都在悄悄期待着接下来在安宁广场的相遇。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张写着“安宁广场”的粉色纸条上,烫金的字迹泛着淡淡的金光,像是为这段悄然萌芽的青涩情愫,镀上了一层温暖又温柔的光晕。
桂花香依旧在空气里飘荡,音乐教室里的讨论声还在继续,关于曲目编排,关于场地布置,关于乐器调配。
而藏在少年少女心底的那点小心思,也随着这秋日的晨光,随着国庆汇演的筹备,悄悄生长,在青古湾国际高中的校园里,酿出了最清甜、最温柔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