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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音乐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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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舒晴几人推开教室门的瞬间,喧闹的班级像被按了暂停键,突然静了半拍,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昨晚花滑资格赛的结果早已在年级群、朋友圈里传开,有人发了她摔倒的视频,有人扒出最终排名,说她直接掉出前二十,连带着拉低了中国队的整体评分,寥寥几句文字,却让不少人揪着心。
没人说闲话,只有藏不住的担忧。没等魏舒晴走到自己的座位,同桌吴思榕就从抽屉里摸出一包温热的纸巾递过来,指尖还带着暖手宝的温度
“擦把脸,刚从外面进来风大。”后桌的男生挠着后脑勺,憋了半天说出一句实在话
“晴晴,你已经超厉害了!能站到全国资格赛的赛场,就比我们所有人都勇敢,那跤就是意外,不算什么。”
周围的同学立刻纷纷附和,前排女生翻出手机里存的她之前比赛的获奖照片,举到她面前
“你看,你滑行的时候像自带光一样,冰场都被你照亮了。人生还长着呢,你这么努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还有男生拍着胸脯说:“以后谁要是敢拿这事说闲话,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正说着,班主任兰娟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还拎着一杯热奶茶,是魏舒晴常喝的芋泥波波,温温的不烫口,轻轻放在她桌上
“老师知道你为了备赛付出了多少,每天早出晚归,连周末都泡在冰场和书房里。这段时间好好调整,不用给自己压力,你的天赋和努力,从来都不会白费。”
话音刚落,郑雅浠从座位上站起来,手里捧着个精致的绒布小盒,一步步走到魏舒晴面前,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串手工串的项链,青金石的深蓝天蓝交错,衬着几颗圆润的珊瑚珠,红与蓝撞出温柔的光泽,串珠中间还坠着一个小巧的银质冰鞋吊坠,纹路刻得细腻,连冰刀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这是我攒了半个月课余时间做的,”郑雅浠的声音软软的,眼里满是真诚,“配色跟你淡紫色的比赛服很像,愿它陪你下次站上更大的赛场,继续闪闪发光。”
魏舒晴攥着项链,冰凉的吊坠贴在掌心,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
但在同学们一张张温暖的、带着鼓励的注视里,她慢慢扬起了嘴角,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个小小的冰鞋吊坠,心里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
郑雅浠的指尖还轻轻停在项链的挂绳上,魏舒晴已经抬手,将这串藏着心意的项链扣在了颈间。
青金石的蓝与珊瑚珠的红衬得她脖颈纤细,眉眼也亮堂了不少,那个小小的冰鞋吊坠贴在锁骨处,像是一枚温柔的勋章。
她抬眼望向围在身边的同学,嘴角噙着一抹坦然又轻快的笑,声音清晰而平稳,透过教室里的安静,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其实我很早就想通啦,不论这次比赛是什么结果,花滑以后,我都不打算再参赛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起来,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话,都齐刷刷卡在了大家的喉咙里。
前排递纸巾的吴思榕愣了愣,下意识开口:
“晴晴,你……你是不是还在难过?”
“别担心呀。”
魏舒晴笑着打断她,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吊坠,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没有半分失落,反而透着一股笃定
“这段时间为了备赛,落下了不少功课,数学的函数章节、物理的力学公式都没吃透,还有化学的实验原理,也只看了皮毛。现在正好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下个月的月考,我想试着冲个年级第一呢。”
她说这话时,眼神认真又坚定,眉宇间的郁结早已烟消云散,连带着坐姿都舒展了不少,不像今早刚进门时那样紧绷着肩膀。
话音落,她甚至主动翻开了课桌里的数学练习册,指尖在空白的扉页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默默规划着复习进度,那股认真的模样,跟她在冰场上练动作时一模一样。
后桌的男生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桌子,笑着起哄
“可以啊晴晴!这是直接开启学霸模式了?我历史超棒的,论述题、材料分析题都能给你讲,随时call我,随叫随到!”
兰娟老师也松了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里露出欣慰的笑,她走上前拍了拍魏舒晴的肩膀
“老师全力支持你,这周末我就把数学函数的专项讲义整理好给你,有任何不懂的,随时来办公室找我,不管什么时候都在。”
郑雅浠立刻拉过魏舒晴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笔记本,封皮上还贴着可爱的贴纸
“我早就帮你整理好啦,英语的语法考点、语文的古诗文注释和默写重点,都分模块记好了,咱们每天午休抽20分钟一起过,我还帮你划了历史的高频考点,都是考试常考的!”
坐在斜前方的学习委员也凑过来,推了推眼镜:“我这里有前三年的月考真题,还有各科的错题集,等下就给你复印一套,咱们可以组队刷题,每晚自习后互相抽查知识点,效率超高的!”
班里的同学也都纷纷凑上来,有说要帮她补物理的,有说要分享化学错题本的,还有说要跟她一起背英语单词的。
魏舒晴看着同学们七嘴八舌地分享学习资源,眼底的笑意更深,心里暖暖的。她立刻拿出便利贴和笔,低头认真写下复习计划,一边写一边说
“那咱们就说定了,我每天早上提前20分钟到教室背单词和古诗文,晚上晚自习主攻理科错题,周末咱们一起刷题,咱们全班一起加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天边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校园里的路灯还没熄,魏舒晴就背着书包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她轻轻推开教室门,踮着脚走进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颈间的冰鞋吊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从书包里掏出英语单词本,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声音轻柔却坚定,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没过多久,郑雅浠也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一杯甜的一杯淡的,悄悄放在魏舒晴的桌角
“早呀,知道你不爱喝太甜的,给你带了淡豆浆,喝完咱们过一遍昨天划的古诗文注释,尤其是那些易错的字,一定要记牢。”
魏舒晴抬头冲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接过豆浆的手还握着笔,在单词本上快速标注着单词的读音和词性,丝毫不敢耽误。
午休时,教室里的同学大多回宿舍休息了,魏舒晴和郑雅浠却留在了座位上,两人并肩趴在桌上,凑在一起看笔记。郑雅浠指着笔记上的倒装句语法,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你看这里,否定副词放在句首时,句子要部分倒装,我给你举个例子,Never have I seen such a beautiful place,正常语序应该是……”魏舒晴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追问,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字迹工整又清晰。
后桌的男生路过教室拿东西,看到她正卡在一道物理题上皱着眉,主动停下脚步,搬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
“这道题要用牛顿第二定律,还有受力分析,我给你画个图,一步一步给你拆解解题思路,保证你一看就懂。”
晚自习时,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魏舒晴对着数学错题本凝神思考,眉头微蹙,手指在草稿纸上反复演算着。
兰娟老师悄悄走进教室,没有打扰其他同学,只是轻轻走到她身后,站了片刻,见她实在解不出来,才轻轻提醒
“这里可以用换元法,把复杂的函数简化成基础的二次函数形式,这样解题就简单多了。”
魏舒晴茅塞顿开,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动笔演算,没一会儿就算出了答案,她抬头冲老师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眼里满是喜悦。
学习委员抱着一摞复印好的真题走过来,几人围坐在一起,互相核对答案,偶尔为一道题的解题思路争论几句,声音压得很低,争出结果后又相视一笑,很快达成共识,继续埋头刷题。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温柔的银辉映着魏舒晴专注的侧脸,颈间的冰鞋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在默默陪伴着她。
她不再是那个沉浸在比赛失利情绪里的花滑选手,而是一个朝着目标稳步前行的学习者,身边的同学用实打实的陪伴与帮助,为她的新征程,铺就了最温暖、最坚实的底色。
周三的午后,阳光被云层滤得柔暖,碎金般的光点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连带着空气中的浮尘,都在光影里轻轻飘荡。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落,兰娟老师就抱着一摞社团报名表走进教室,指尖还沾着淡淡的粉笔灰,她把报名表放在讲台上,笑着说
“新学期的社团开始招新啦,想参加社团的同学可以来领表,今天下午放学前截止报名,大家抓紧时间选,选自己喜欢的就好。”
魏舒晴的笔尖正落在数学练习册的一道函数题上,听到“社团”两个字,顿了顿,心脏先一步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半拍,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她几乎是立刻举起手,朝讲台的方向挥了挥,声音里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急切:“兰老师,我要音乐社的表!”
这声急切的回应,引得旁边的同学纷纷看过来,魏舒晴的耳尖瞬间悄悄泛了红,微微低下头,假装继续看题,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指尖轻轻抚过报名表上“音乐社”三个字,魏舒晴的脑海里,已经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站在舞台中央拉小提琴的模样。
黑色的小提琴抵在肩头,琴弓轻轻划过琴弦,舒缓又温柔的《沉思》旋律缓缓流淌出来,台下的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温暖而热烈。
但更让她心头发烫、脸颊微红的,是上周放学时,蒋沐臣随口说的那句话。
当时她和蒋沐臣、梁星厝三人并肩走在校园的梧桐树下,金黄的梧桐叶随风飘落,蒋沐臣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星厝钢琴弹得那么好,今年肯定还报音乐社,你忘了去年校园文化节了?他穿着白衬衫坐在舞台角落的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翻飞,弹的那首《月光》,台下女生的尖叫声快把礼堂顶掀了。”
蒋沐臣说这话时,只是随口一提,可魏舒晴却把这话悄悄记在了心里,连带着去年那个温柔的画面,也深深印在了脑海里。
她见过梁星厝弹钢琴的样子,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好看,落在黑白琴键上,连琴键反射的光,都变得格外温柔。
从那时起,她就总盼着,能有机会和他一起,在音乐里待着,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他弹琴,哪怕只是和他一起在音乐社里练琴,就好。
她拿着报名表,坐在座位上认真填写,笔尖落在纸上,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填完报名表交上去时,兰娟老师看着她的报名表,笑着问
“舒晴是想拉小提琴对吧?之前有听音乐老师夸过你,说你小提琴拉得特别好,有天赋又肯练。”
魏舒晴用力点头,嘴角弯起的弧度藏不住雀跃,眼里闪着光
“嗯!我想在社团里多练习练习,以后能有机会站上舞台表演。”
她没说出口的是,心里还有一个小小的、甜甜的期待,藏在小提琴的琴箱里,和细细的琴弦一起,悄悄震颤着。
音乐社的面试定在下午最后一节课,地点在艺术楼的音乐活动室。
魏舒晴提前十分钟就到了,背着黑色的小提琴琴箱,站在活动室门口深呼吸,平复着心里的小紧张。
活动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有不少来面试的同学,钢琴的琴盖敞开着,乌黑的琴键泛着温润的光,墙角堆着几架乐谱架,上面还放着散落的乐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松香和纸张的油墨味,还有乐器调试的细微声响,温柔又美好。
她正低头调整小提琴的琴带,手指轻轻扣着琴箱的搭扣,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惊喜:“姩姐?你也来报音乐社啦!”
魏舒晴猛地回头,看见蒋沐臣正朝她挥手,他的肩膀上背着一把吉他,琴身是温暖的木色。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梁星厝。
少年穿着简单的蓝白校服,领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抱着一本厚厚的钢琴谱,封皮上写着《月光》,他看见魏舒晴时,眼睛轻轻弯了弯,像盛着温柔的星光,礼貌又温柔地点了点头:“舒晴,你好啊。”
那一瞬间,魏舒晴感觉脸颊像被火烧了一样,微微发烫,连说话都慢了半拍,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你们也来了……好巧。”
“巧什么呀,我肯定来啊!”蒋沐臣笑着拍了拍梁星厝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我跟星厝约好一起的,他钢琴独奏缺个伴奏,我来凑个数弹吉他,咱们俩搭档,绝对是音乐社的王牌!”
梁星厝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把蒋沐臣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挪开,目光落在魏舒晴身侧的小提琴琴箱上,眼里带着一丝好奇
“你是拉小提琴的?之前听音乐老师提起过,说你拉得很好。”
魏舒晴攥着琴箱的手紧了紧,刚想开口回应,就被另一阵清脆的、带着雀跃的笑声打断。
“舒晴!原来你也在这儿!太好啦!”谢礼乐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支银色的长笛,笛身泛着冷光。
她身后还跟着韩雨芡和郑雅浠,韩雨芡怀里抱着一把大提琴,琴身的棕色漆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性格文静,只是朝魏舒晴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郑雅浠则挎着一把小巧的尤克里里,琴身上画着可爱的小花朵,脸上带着活泼的笑意:“太好了,咱们班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以后音乐社的活动,再也不会无聊啦!”
谢礼乐凑到魏舒晴身边,拉着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八卦的意味
“我跟你说,我早就打听好了,梁星厝从初中开始每年都报音乐社,而且今年还想组一个小合奏团呢,想找几个靠谱的伙伴一起练,一起表演!”
她眨了眨眼睛,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梁星厝,又凑到魏舒晴耳边,“我猜你也是冲着这个来的吧?想和梁星厝一起合奏?”
魏舒晴的脸瞬间更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她轻轻戳了戳小提琴的琴弦,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算是默认。
梁星厝刚好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像两颗星星相撞,擦出温柔的火花。
魏舒晴立刻低下头,不敢看他,而梁星厝则轻轻弯了弯眼睛,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转身走到钢琴旁,开始调试钢琴。
琴键被轻轻按下,一串流畅的、温柔的音阶缓缓流淌出来,像山间的清泉,叮咚作响。
这串钢琴声,和活动室里其他人的说话声、乐器的调试声、翻乐谱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酿成了周三下午最动听、最温柔的模样,像一首藏着期待与美好的小夜曲。
蒋沐臣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魏舒晴的胳膊,挑眉坏笑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星厝肯定来。以后咱们可以一起排练,你的小提琴配他的钢琴,再加上我的吉他、礼乐的长笛、雨芡的大提琴,咱们这个小合奏团,绝对是音乐社最厉害的!到时候校园文化节,咱们肯定能惊艳全场!”
魏舒晴抬起头,望着梁星厝的背影。少年坐在钢琴前,脊背挺直,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耳边是熟悉的朋友们的笑语,是谢礼乐和郑雅浠讨论合奏曲目的声音,是蒋沐臣调试吉他的弦音,还有那阵温柔的、一直流淌着的钢琴声,藏着淡淡的温柔与美好。
她握紧了手里的琴弓,心里的小期待一点点漫上来,甜丝丝的,像裹了蜜。忽然觉得,这个周三的下午,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好。
而在这个满是音乐、满是朋友的音乐社里,一定藏着无数温柔的、美好的故事,正等着她,等着他们,一起去书写,一起去奏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