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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遗憾是成长的一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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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下午的魏家,客厅的水晶灯亮着柔和的光,却驱不散空气里的沉闷,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下敲在人心上。
魏舒晴推开门走进玄关,换鞋时动作格外迟缓,膝盖上的纱布蹭到鞋帮,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她却像毫无察觉。
双肩包往沙发上重重一扔,没看迎上来的翁姜晴和魏清傅,也没应声,只垂着眸转身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咔嗒”一声轻响,门锁扣合,隔绝了门外所有担忧的视线。
自昨天队里宣布冬奥名额以来,她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除了在会议室里那句干巴巴的“恭喜栀惠,恭喜昕彤”,再没主动说过一个字。
往日里这个时候,她早该踩着轻快的步子忙着收拾返校的行李——把洗干净的训练服从衣柜里叠好,按颜色码进运动包;
把课本、练习册分门别类塞进书包;蹲在玄关,拿着软布把冰鞋擦得锃亮,连冰刀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再小心翼翼放进专用的冰鞋包。
可今天,那些做了八年的熟悉动作,她怎么也提不起精神,沙发上的背包敞着口,里面的课本散着,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她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圆形吊灯发呆。水晶灯罩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地板上,斑斑驳驳,却照不进她心里的阴霾。
八年花滑生涯像一部循环播放的老电影,在脑海里一帧帧闪过——九岁那年第一次穿冰鞋,摔得鼻青脸肿,膝盖磕出了血,却咬着牙拽着教练的衣角爬起来,说“我还能滑”;
十五岁第一次完成后内点冰三周跳,激动得在冰场上绕着圈滑,教练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我们舒晴长大了”;
无数个深夜的冰场,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冰刀划过冰面的脆响是唯一的陪伴,练到脚踝发酸、腰腹僵硬,就靠在护栏上歇两分钟,又接着练;
还有赛场上那重重一摔,膝盖磕在冰面上的闷响,观众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温热的血染红淡紫色裙摆的画面……无数画面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定格在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排名,和总教练那句带着惋惜的“好好去学习吧”。
心里像压着一块千斤巨石,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费力,却又说不清具体在想什么,只觉得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翁姜晴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她温柔又带着担忧的声音:“姩姩,妈妈切了草莓和芒果,都是你爱吃的,出来吃点水果吧?”
房间里没有回应,只有沉默在空气里蔓延,像一层厚厚的雾。
翁姜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摩挲着门板,又放柔了声音说
“不想吃水果的话,喝口水也好啊,别一直躺着,对身体不好。”可里面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淹没了。
她只好转身下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心疼。
魏清傅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却半天没翻一页,目光落在楼梯口,见妻子下来,立刻起身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怎么样?姩姩出来了吗?”
“没有,敲了门没应声,连个动静都没有。”翁姜晴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真正的挫折,一路靠着花滑走到现在,把这当成了自己的全部。这次……怕是真的扛不住了。”
她越想越怕,抓住丈夫的胳膊,声音带着颤抖,“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啊?那么多年的努力,那么多年的梦想,就这么泡汤了,换谁都难接受啊。”
魏清傅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凝重。他走到女儿房门口,抬手想敲门,指尖碰到门板,又犹豫着收了回来,怕自己的语气太重,刺激到本就脆弱的女儿。
“咱们说再多,她未必听进去,”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妻子,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姩姩跟星厝、姝虞他们几个孩子亲,从小一起长大,无话不谈,年轻人之间好沟通。不如……让星厝他们来劝劝?”
翁姜晴立刻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拿出手机给蒋沐臣发消息,字里行间满是急切又恳切的期盼
“沐臣,麻烦你和姝虞、星厝他们几个过来一趟吧。姩姩从早上队里回来就没怎么说话,一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饭也没吃,我们实在担心她,你们帮着劝劝她,让她别钻牛角尖,别一个人扛着。”
消息发出去不过十分钟,蒋沐臣就回了消息:“魏阿姨您别担心,我们马上过去,已经叫上姝虞他们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翁姜晴几乎是小跑着去开门,门外站着梁星厝、殷姝虞、蒋沐臣、林言樱、韩雨芡五人,手里还拎着魏舒晴爱吃的甜品、奶茶,脸上都带着担忧的神色。
梁星厝手里还拿着一个相机包,里面装着他拍的魏舒晴比赛时的照片,想让她看看自己在冰场上有多耀眼。
翁姜晴把几人让进屋里,把情况简单跟他们说了说,红着眼眶拜托
“孩子们,辛苦你们了,姩姩最听你们的话,帮阿姨好好劝劝她,让她别太难过了,告诉她,不管怎么样,爸妈都在她身后。”
“干妈您放心,我们会好好劝姩姩的,您别太担心了。”
殷姝虞握着翁姜晴的手,语气坚定,眼底满是心疼,她太了解魏舒晴了,花滑是刻在她骨血里的热爱,这次的遗憾,怕是要在她心里留很久。
几人轻手轻脚地走上楼,生怕脚步声太大惊扰了房间里的人。
魏舒晴的房门没有反锁,只轻轻扣着。
梁星厝示意大家放轻动作,伸手轻轻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开灯,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靠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隐约能看到魏舒晴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膝盖抵着胸口,双臂环着腿,肩膀微微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独自舔舐伤口。
听到门轴转动的细微声响,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
当目光与五个熟悉的身影对上时,那层强撑了一天一夜的伪装,瞬间轰然崩塌。
她的眼睛通红,里面蓄满了滚烫的泪水,睫毛被打湿,黏在眼睑上,嘴唇抿得紧紧的,泛着苍白。
可在对视的那一刻,所有的隐忍都化为失控,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滚落,顺着脸颊砸在膝盖的纱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发出细碎的声响。
“宝贝……”殷姝虞第一个冲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出手想碰她,又怕吓到她,最后只是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声音带着哭腔,“你已经很棒了,真的很棒了。”
梁星厝几人也跟着走进来,小心翼翼地围着魏舒晴站成一个小圈,把她护在中间,像一道温暖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所有阴霾。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魏舒晴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紧,鼻子发酸。
“宝贝,你的短节目那么精彩,全场的人都为你欢呼,”殷姝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
“自由滑摔成那样,膝盖流着血,你还撑着站起来完成比赛,换做是我,早就撑不下去了。名次真的不重要,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花滑选手,永远是我们的冰上公主。”
蒋沐臣看着她哭得伤心,急得抓耳挠腮,额头都冒出了薄汗,他向来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想起平时魏舒晴不开心时,听他讲笑话会稍微笑一笑,便清了清嗓子,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讲道
“姩姐,我给你说个笑话啊,有只企鹅去北极熊家做客,走了三年才到,敲门说‘北极熊,出来玩啊’,北极熊头都没抬说‘不玩’,然后企鹅又屁颠屁颠走了三年回去了——你看,这企鹅是不是傻得可爱?”
可魏舒晴根本笑不出来,反而被这不合时宜的、傻傻的笑话勾得哭得更大声了,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不甘、难过都哭出来,把心里的那块巨石哭碎。
蒋沐臣挠了挠头,有些手足无措,只好在她另一边坐下,学着殷姝虞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嘴里反复念叨着:“姩姐,别哭了,别哭了,不值得。”
林言樱伸出手,握住魏舒晴冰凉的、微微发抖的手,她的手心带着温热的温度,一点点传递到魏舒晴的手上。
“晴晴,我懂你的感受,那种努力了很久却一无所获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林言樱的声音温柔又坚定
“我弹古筝的时候,考十级考了三次都没考过,每次查完成绩都躲在房间里哭,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一首曲子都弹不好,甚至想过再也不碰古筝了,觉得自己不是学古筝的料。”
她顿了顿,轻轻擦了擦魏舒晴脸上的泪水,声音放得更柔
“可后来我想,我那么喜欢古筝,从六岁学到十六岁,十年的时光,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一次次失败之后,我反而更清楚自己哪里不足,更相信自己能做好,第四次考的时候,我终于考过了。晴晴,你只是暂时失利了,只是遇到了一点意外,你的天赋、你的努力,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管你以后还滑不滑花滑,你都是最棒的,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韩雨芡也在一旁轻声安慰,递上一张纸巾,帮魏舒晴擦去眼角的泪水
“晴晴,人生又不是只有花滑这一条路,这条路走不通,我们还有无数条路可以走。你那么优秀,文化课成绩一直很好,就算以后专心学习,也一定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而且你还会那么多才艺,画画、跳舞,样样都好,这么优秀的你,怎么会被一次挫折打倒呢?最重要的是,你还有我们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会陪着你,永远站在你这边。别一个人扛着,把心里的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哭出来就不难受了。”
梁星厝看着哭得浑身发抖的魏舒晴,心里像被密密麻麻的针扎着一样疼,比自己训练受伤还要难受。
他站在一旁,沉默着,却一直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与怜惜。他犹豫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轻声提议,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姩姐,要不要抱一下?”
魏舒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梁星厝,平日里她还会因为害羞而犹豫,可此刻,她太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拥抱来汲取力量了。
她哽咽着,轻轻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梁星厝立刻张开双臂,轻轻把她抱在怀里,动作温柔得像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很有节奏。
魏舒晴靠在他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阳光的味道,哭得更凶了,把所有的难过、委屈、不甘、遗憾都宣泄在这个温暖的拥抱里。
殷姝虞、林言樱、韩雨芡也围了上来,轻轻靠在他们身上,五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形成一个温暖的小团体,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中间那个受了伤的女孩。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有魏舒晴的哭声,却不再让人觉得压抑,反而多了一丝治愈。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橘红色的晚霞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温柔的光。
翁姜晴和魏清傅站在楼下,靠在楼梯口,听到楼上隐约传来的哭声,反而松了口气——哭出来就好,总比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强。
他们知道,有些坎终究要自己跨过去,有些遗憾终究要自己释怀,但有这些真心相待的朋友陪着,魏舒晴一定能慢慢走出来,慢慢放下。
而那个摔在冰场上的瞬间,那些八年的坚持与遗憾,终将成为她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印记,教会她坚强,教会她释怀。
哭够了之后,魏舒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哭声慢慢变成了小声的啜泣,最后只剩下微微的抽噎。
梁星厝轻轻松开她,递上一张干净的纸巾,柔声说:“咱们别一直坐着了,挪到飘窗那边去吧,飘窗垫软,坐着舒服点。”
魏舒晴点了点头,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眼眶依旧通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飘窗够宽,铺着柔软的米色羊羔毛垫子,还放着几个毛绒抱枕,六个人挤挤挨挨围成一排坐下,膝盖挨着膝盖,肩膀靠着肩膀,手臂挽着手臂,像一串紧密相连的糖葫芦,温暖又亲密。
“我给你们讲讲我学游泳的糗事吧,让你们笑笑。”梁星厝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残留的沉寂。
他挠了挠头,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五岁就被我爸扔进游泳队了,那时候个子矮,泳池的水快到我胸口,第一次下水直接吓哭了,抱着教练的腿不肯撒手,死活不肯松开,最后被教练笑着拎到了泳池中央,结果脚一滑,呛了好几口水,从那以后,我见了泳池就犯怵,每次训练都躲在最后面。”
魏舒晴的睫毛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闻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底的阴霾散了一丝。
“后来进了省队,训练更苦了,每天天不亮就得起,绕着泳池跑圈,然后再下水游,每次游完几千米下来,胳膊腿都抬不起来,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
梁星厝继续说,一边说一边比划,“有一次练自由泳,我太累了,游到一半居然在水里睡着了,整个人飘在水面上,还是队友发现我不对劲,赶紧把我捞了上来,教练气得吹胡子瞪眼,追着我在泳池边跑了三圈,边跑边骂,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丢人。”
“还有一次,队里比憋气,我为了拿第一,跟一个队友较劲,硬撑着憋了两分多钟,结果上来的时候脸憋得通红,头晕眼花,脚下没站稳,直接撞在了泳池壁上,额头起了个老大的包,像顶了个小馒头,队友们笑了我一个月,还给我取了个外号叫‘包青天’。”
他边说边指着自己的额头,模仿着当时撞墙的样子,憨态可掬。
魏舒晴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嘴角却扬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带着淡淡的温柔与暖意。
“该我了该我了!轮到大才子我了!”蒋沐臣立刻接话,生怕没了表现机会,拍着胸脯大声说
“我小时候学骑自行车,我爸在后面扶着车后座,我还挺得意,觉得自己天赋异禀,骑得飞快,结果我爸偷偷松手了,我愣是没发现,一路骑到了菜市场,还敢拐弯超车,结果没掌握好平衡,直接撞翻了大妈的菜篮子,西红柿、黄瓜滚了一地,我吓得从车上摔下来,还压烂了好几个西红柿,最后是我妈来给人赔了钱,把我拎回家,罚我洗了一个星期的碗。”
林言樱也跟着分享自己的糗事,眼底满是笑意
“我弹古筝的时候,总爱偷偷看课外书,上课看,练琴看,连考级都敢看。有一次考九级,我居然把小说藏在古筝下面,弹到一半忍不住低头翻了两页,结果被评委老师当场抓包,老师敲着桌子说我‘一心二用,态度不端’,考级成绩直接判了不及格,回家被我妈没收了所有小说,罚我抄琴谱抄到半夜,抄得我手都酸了,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考级时看课外书了。”
韩雨芡笑着补充,声音软软的
“我小学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小仙女,仙女就得穿高跟鞋。趁我妈不注意,偷穿她的红色高跟鞋,结果鞋跟太高,走路不稳,刚走到客厅就摔了个四脚朝天,高跟鞋跟都断了,我还不敢跟我妈说,把鞋藏在衣柜最里面,用衣服盖着,直到我妈要去参加婚礼找鞋的时候才发现,把我好一顿训,还说我‘小小年纪臭美,不学无术’。”
殷姝虞也笑着分享了自己的糗事,捏了捏魏舒晴的手
“我小时候学画画,总爱往脸上抹颜料,画小猫就往脸上抹黑颜料,画小花就往脸上抹红颜料,活像个小花猫。有一次画完画,顶着一脸的红颜料就去超市找我妈,收银员阿姨还以为我受伤了,脸被划破了,吓得要带我去医院,我妈看见我那模样,又气又笑,把我拉到洗手间洗了半天,才把颜料洗干净。”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着成长中那些搞笑又难忘的瞬间,房间里满是欢声笑语,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魏舒晴默默地听着,偶尔跟着笑一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眼里的阴霾渐渐散去,只剩下轻松与暖意,心里那块千斤巨石,仿佛被这欢声笑语敲碎了,散了一地,呼吸也变得顺畅起来。
不知不觉间,夜色渐深,窗外的星星亮了起来,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下点点微光。
连日来的疲惫、紧张和情绪的彻底宣泄,让魏舒晴困意袭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身旁梁星厝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平缓,进入了梦乡。
梁星厝感受到肩头的重量,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软了肩膀,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生怕自己一动,就吵醒了她。
他侧头看了眼魏舒晴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帮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殷姝虞看到这一幕,偷偷朝梁星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梁星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大家安静。不知过了多久,蒋沐臣的脑袋也歪到了殷姝虞的肩上,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韩雨芡靠在林言樱身上,眼睛闭着,嘴角带着笑意;林言樱挨着蒋沐臣,轻轻靠在飘窗上,也进入了梦乡。
六个人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靠着一个,呼吸交织在一起,房间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温馨又治愈,像一幅温暖的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鸣声透过窗户传进来,梁星厝就醒了。
他轻轻挪开肩膀,生怕吵醒身边的人,动作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搭在飘窗边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魏舒晴身上,又帮其他人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然后悄悄走出了房间,带上门。
楼下,翁姜晴已经在厨房忙碌了,豆浆机嗡嗡作响,煎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豆浆的香甜和煎蛋的香味。
看到梁星厝下来,翁姜晴笑着打招呼,声音压得很低:“星厝,醒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儿?”
“魏阿姨早,我睡不着了,来帮您吧。”梁星厝走进厨房,挽起袖子,熟练地洗手,“晴晴他们还在睡,我帮您打下手,您别太累了。”
他跟着翁姜晴择菜、洗水果、摆餐具,动作麻利,一点也不生疏,这些年,他来魏家的次数多了,早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没过多久,房间里的几人也陆续醒了。魏舒晴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殷姝虞的肩上,身上盖着一条柔软的薄毯,脑袋还有些昏沉,喉咙微微发干。
她愣了愣,回想昨夜,明明记得自己是靠在梁星厝肩上睡着的,怎么醒了就换了人?
她疑惑地看向楼下,梁星厝正在厨房和翁姜晴一起忙碌,背影挺拔,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只好把这份疑惑压在了心底,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扬。
几人陆续起床,洗漱完毕,楼下的早餐也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豆浆、牛奶、油条、豆沙包、煎蛋、切好的水果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蒋沐臣早就饿坏了,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魏阿姨,您做的包子也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还香,我能吃五个!”
翁姜晴笑得合不拢嘴,往他碗里夹了一个煎蛋:“好吃就多吃点,都是给你们做的,管够。”
她的目光落在魏舒晴身上,见她脸上带着自然的笑意,眼神也亮了许多,不再是昨天那副死气沉沉、毫无生气的样子,悬了一天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魏舒晴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熟悉的香味在舌尖散开,笑着说:“妈妈,你做的油条还是老味道,外酥里嫩,特别香。”
她和朋友们说说笑笑,聊着昨夜的趣事,聊着回沪城后的学习计划,聊着下次放假一起去游乐园玩,餐桌上的气氛热烈又融洽,温暖的气息萦绕在每个人身边。
吃完早饭,魏舒晴去车库取了车。她换回了干净的校服,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额前的碎发用发卡别住,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精神焕发,再也不是那个躲在房间里哭的小女孩了。
“走吧,咱们回沪城了,下午还得上课呢,别迟到了。”她笑着招呼大家上车,语气轻快。
梁星厝主动坐在了副驾驶,帮魏清傅系好安全带,又帮后座的几人递过书包;殷姝虞、蒋沐臣他们坐在后座,叽叽喳喳地聊着天,偶尔哼几句流行歌曲。
车子缓缓驶出魏家小区,一路朝着沪城的方向开去,歌声、笑声飘出车窗,洒满了回沪城的路,也洒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魏清傅握着方向盘。
魏舒晴看着前方宽阔的道路,道路两旁的树木飞速后退,阳光透过车窗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的嘴角扬着淡淡的释然的笑,心里豁然开朗——花滑不是人生的全部,遗憾也是成长的一部分,一次的失利,不代表永远的失败。
她还有爱她的父母,有真心相待的朋友,有滚烫的青春,有无数种可能的未来。
那场冰上的遗憾,终究会成为过往,而她的人生,正朝着新的方向,重新出发,奔赴属于自己的山海。
下午时分,车子驶入沪城城区,穿过热闹的街道,稳稳停在了学校门口。
几人拎着书包走进校园,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魏舒晴走在中间,和朋友们说说笑笑,脚步轻快,像一只重获自由的小鸟。
她走进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熟悉的课本、练习册,看着身边嬉笑打闹的同学,嘴角扬起一抹释然又温柔的笑。
课桌的右上角,还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上面是她自己写的话:“心有光芒,何惧路长。”
课堂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魏舒晴挺直脊背,拿出课本和笔记本,认真地听着、记着,笔尖在笔记本上划过,留下工整的字迹,眼神专注而坚定,像极了她在冰场上滑行时的模样。
那场冰上的遗憾,终究成了过往,而那个在冰场上绽放过的女孩,正带着八年的热爱与坚持,带着朋友和家人的温暖,在新的赛道上,重新出发,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