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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买的同一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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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吊扇还在慢悠悠转着,吹得桌上的练习册纸角轻轻晃,郑雅浠把刷着朋友圈的手机往桌上一扔,突然凑到魏舒晴耳边,声音裹着点藏不住的小雀跃
“舒晴,下午就三节课,上完咱出校门买奶茶呗?校外巷口新开的那家‘暖茶铺’,朋友圈都刷爆了,芋泥波波鲜奶加麻薯,听着就馋得慌。”
魏舒晴正对着小镜子抿豆沙色的唇釉,刷头刚蹭到唇角,闻言手一顿,唇釉在嘴角划出一小道淡红,她赶紧用指腹轻轻擦掉,眼睛亮得像藏了碎星星,连连点头
“要喝要喝!芋泥多放的那种!但是……”她皱起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唇釉管的纹路。
“出校门不是要找班主任签出门条吗?上次我同桌请假签条,在办公室等了快半小时,感觉好麻烦,还不一定能批。”
郑雅浠“嗤”了一声,伸手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笑得一脸神秘
“傻丫头,不用那么费劲。咱装成走读生就行,放学那会儿人挤人,保安大叔顾着维持秩序,根本顾不上细看校牌。之前陈紫霜她们仨就这么干过,揣着个空书包晃悠出去,回来还带了两大袋关东煮,保安愣是没拦一下。”
她说着,还做了个“嘘”的手势,指尖抵在唇上,两人对视一眼,瞬间笑成了一团,肩膀蹭着肩膀往一起凑,活像两只偷摸计划偷吃的小松鼠,眼底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笑够了,郑雅浠突然收了笑意,托着下巴皱起眉,语气多了点顾虑
“不过校外最近好像挺乱的,上次听隔壁班女生说,放学晚了会有陌生大叔拦着人要微信,咱俩俩女生单独出去,总觉得不太安全。”
她顿了顿,眼睛突然一转,像想到了好主意,拍着大腿道
“早上那俩男生。梁星厝和蒋沐臣,不是跟咱一起吃的早饭吗?找他们陪着呗,四个人人多壮胆,保安看了也更像走读生结伴回家。”
魏舒晴刚端起玻璃杯要喝水,听见“梁星厝”三个字,手猛地一抖,温水洒了点在浅蓝校服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慌忙抽了张纸巾擦着,耳尖又开始发烫,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直跳:上次真心话被郑雅浠戳破的窘迫还没散,要是单独去找他说这事,指不定又要脸红结巴,多尴尬。
可转念一想,冰凉甜糯的芋泥波波混着麻薯在舌尖化开的滋味,又实在让人抵不住诱惑,再加上校外确实不安全,她咬了咬下唇,把擦过的纸巾揉成一团攥在手里,声音细若蚊呐
“……那、那行吧。为了奶茶,也为了安全,我下午上课的时候去问他们。”
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过,教室里还飘着淡淡的粉笔灰味和书本的油墨香,郑雅浠拽着魏舒晴的手腕往教室后排走,压低声音催
“趁第一节上课前人都在,赶紧去说!晚了他俩指不定又窜去操场打球,找都找不着。”
魏舒晴被拉得踉跄了两步,手心攥得发紧,校服袖口都被捻出了深深的褶皱——她从早读开始就揣着这事,语文课本翻来覆去停在《赤壁赋》那一页。
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这会儿离后排越近,心跳越像敲鼓,耳尖早悄悄红透了,连耳根都泛着淡粉。
好不容易挪到梁星厝和蒋沐臣的座位旁,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头讨论着周末的篮球比赛,手指在草稿纸上画着球场的路线。
魏舒晴张了张嘴,刚发出个“那个……”的轻音,预备铃突然尖锐地响起来,刺得人耳朵一麻。蒋沐臣“哎呀”一声,一把抓过桌上的数学课本往怀里塞,两人几乎是同时起身,朝着教室后门冲去。
他们俩是这节数学课的课代表,得提前去办公室抱作业本和试卷。
魏舒晴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两人跑远的背影,只能蔫蔫地转回来,被郑雅浠伸手戳了戳额头,恨铁不成钢道:“让你快点说,磨磨唧唧的,这下好了吧,错失良机。”
好不容易挨到第一节下课,课间操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人来人往,魏舒晴深吸了口气,攥着衣角再次往后排走,脚步轻得像怕惊动了谁。
刚走到过道,就被蒋沐臣眼尖瞥见,他胳膊搭在梁星厝的椅背上,晃着腿朝她喊
“哟,这不是早上课前来了又跑的前排大佬魏同学吗?这会儿终于敢过来了?是不是有啥事求咱哥俩?”
周围几个男生听见了,也跟着起哄吹口哨,魏舒晴的脸瞬间烧了起来,烫得厉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头都快低到胸口了
“就是……下午上完课,我和我舍友想出校门买奶茶,外面有点乱,想问问你们俩能不能一起去,壮壮胆。”
“买奶茶啊?行啊,这事儿简单。”蒋沐臣一口答应,还拍了拍梁星厝的肩膀,挑眉道
“对吧星厝,反正下午放学也没别的事儿,总比在教室刷题强。”魏舒晴的目光悄悄飘向梁星厝,想看看他的反应。
他正低头转着黑色的水笔,笔杆在指尖转得飞快,银光一闪一闪的。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梁星厝突然抬起头,正好对上魏舒晴的视线,他顿了顿,转笔的动作停了,耳尖泛着点淡红,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我也没问题。”
四目相对的瞬间,魏舒晴像被烫到似的,心脏猛地一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点点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往座位跑,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在追,连蒋沐臣在后面喊“记得放学在教室门口等我们”都没敢回头应。
跑到座位上时,她还能感觉到脸颊发烫,手心冒着凉汗,郑雅浠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笑得眉眼弯弯
“成了?看你跑这么快,是不是又跟梁星厝对视脸红了?”魏舒晴埋着头,把脸贴在冰凉的课桌上,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了起来,藏不住的笑意。
数学课的铃声像根细针,刺破了魏舒晴脑子里的混沌。讲台上,兰娟老师捏着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写写画画,粉笔灰簌簌落在讲桌的教案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可魏舒晴的视线却黏在窗外的梧桐树上。
刚才和梁星厝对视的画面,像台循环播放的小电影,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挥之不去。
他抬头时眼里的细碎晨光,耳尖那点淡淡的绯红,还有说“我也没问题”时轻轻的、带着点磁性的语气,都让她心跳失序,乱了章法。
指尖无意识地在数学课本的空白处画圈,画着画着就变成了他转笔的模样,连兰娟老师喊了两声“魏舒晴”都没听见。
直到同桌用胳膊肘狠狠撞了她一下,力道不小,她才猛地惊醒,像被抽走了魂似的抬头,正好对上兰娟老师递过来的半截粉笔,精准地落在她桌前。
“上来,把这道题的集合包含图画一下。”兰娟老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让魏舒晴瞬间僵住。
她慢吞吞地站起来,手心已经冒出了薄汗,刚才整节课都在走神,黑板上的题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说画什么集合包含图了。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尽量让自己的脚步看起来稳当些,甚至还对着旁边的同学扯了扯嘴角,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却慌得不行。
走上讲台,拿起粉笔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抖,连粉笔都捏不稳。
黑板上的题目像一串乱码,她盯着“集合A={x|x是偶数},集合B={x|x是整数}”看了半天,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记得刚才梁星厝转笔时,笔杆在阳光下反光的样子,亮晶晶的。
台下静悄悄的,掉根针都能听见,她能感觉到几十道目光落在背上,火辣辣的,尤其是后排传来的细微动静。
她猜是蒋沐臣在戳梁星厝的胳膊,心里更慌了,粉笔在黑板上顿了顿,差点画错了圆圈的位置,好在关键时刻想起了知识点,强装镇定之下,歪歪扭扭却也算完整地完成了这道题,走下台时,后背都汗湿了一小片。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像是解放的讯号,魏舒晴就“啪”地合上课本,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书页都被刮得哗哗响。
她拽着书包带往肩上一甩,催着旁边还在收拾笔袋的郑雅浠
“快!趁人多赶紧走,晚了保安该盯得紧了,人少了咱这走读生的幌子就露馅了。”郑雅浠也不含糊,把笔往笔袋里一丢,抓起书包就跟着魏舒晴往后排冲,连桌上的橡皮都忘了拿。
后排的梁星厝已经收拾妥帖,黑色的书包斜挎在肩上,肩带调整到合适的长度,手里还捏着两瓶冰镇的矿泉水,瓶身凝着细细的水珠,见她们过来,视线在魏舒晴泛红的脸颊上轻轻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落在旁边的窗台上。
倒是蒋沐臣,正慢悠悠地把课本往书包里塞,还顺手从桌肚里摸出颗水果硬糖丢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半点不急。
魏舒晴急得直跺脚,伸手拍了拍他的书桌,桌面都震了震
“蒋沐臣你快点!哪有走读生收拾这么慢的?等一下全校人都走光了,就咱们四个杵在教室门口,保安不拦才怪,还怎么混出去啊?”
她说话时,眼睛时不时瞟向校门口的方向,连指尖都在轻轻打颤——刚才装走读生的勇气,好像随着时间一点点散了,只剩满心的紧张。
蒋沐臣却半点不急,含着糖含糊道:“慌什么?我心里有数,保证耽误不了喝奶茶。越急越容易被怀疑,淡定淡定。”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加快了动作,把最后一本数学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时还故意顿了顿,冲魏舒晴做了个鬼脸,惹得她直瞪眼。
终于等蒋沐臣背上书包,四人凑成一小团,低着头,像四只偷跑的小猫似的往校门口挪,脚步放得轻轻的,尽量混在放学的人流里。
离保安亭还有十几米远,魏舒晴就下意识放慢了脚步,手心攥得发紧,连呼吸都轻了些,生怕被保安大叔看出端倪。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梁星厝突然加快了步伐,他穿着简单的蓝白校服,背影挺拔,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走,脚步稳得像真的是放学回家的走读生,自然得不像话。
魏舒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梁星厝走过保安亭——保安大叔正低头刷着手机,只是抬眼扫了他一下,见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就没再理会,继续低头看手机。
她瞬间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拉着郑雅浠快步跟上,蒋沐臣也赶紧凑过来,四人并肩走出校门时,魏舒晴甚至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比打鼓还响。
刚踏出校门,蒋沐臣就偷偷往身后比了个“耶”的手势,嘴角咧到耳根,还冲三人挤眉弄眼
“看吧,我说没事吧!咱这演技,不去当演员可惜了,保安大叔愣是没看出来。”
魏舒晴白了他一眼,心里的紧张却散了大半,转头看向身旁的梁星厝,发现他耳根似乎又红了些,正低头拧开矿泉水瓶的盖子,指腹蹭着瓶身的水珠。
出了校门拐进窄窄的巷口,风里立刻飘来奶茶店的焦糖香气和芋泥的甜香,勾得人垂涎欲滴。蒋沐臣迈着大步走在最前面,像个领路的小队长,转头就开始打趣
“姩姐刚才在门口,紧张得手都攥成拳头了吧?我看你盯着保安亭的样子,眼睛瞪得圆圆的,跟怕被抓包的小松鼠似的,可爱得很。”
魏舒晴刚松下的脸又热了,伸手去拍蒋沐臣的胳膊,力道不大
“还说我!刚才是谁磨磨蹭蹭收拾书包,差点让我们被人看出来?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声音不大,却满是热闹,郑雅浠笑着拉偏架,悄悄拽了拽魏舒晴的衣角,朝旁边的梁星厝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别光顾着拌嘴。
魏舒晴顺着郑雅浠的目光看过去,梁星厝正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手里还拎着刚才那两瓶矿泉水,一瓶已经拧开,见她看过来,默默把另一瓶没拧开的递到她面前,瓶身带着刚从便利店买的凉意,沁得指尖一凉。
魏舒晴愣了愣,接过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他的手背微凉,像触到了小火星,她赶紧缩回手,攥着矿泉水瓶,小声说了句“谢谢”,耳尖又开始发烫。
这小动作没逃过蒋沐臣的眼睛,他凑过来,用胳膊肘撞了撞梁星厝的肩膀,故意提高声音
“星哥可以啊,还知道给女生递水,挺细心啊,刚才在学校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
梁星厝耳尖一红,没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把蒋沐臣甩在身后,往前走了两步,和魏舒晴并肩走着,巷口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下颌线。
郑雅浠怕魏舒晴尴尬,赶紧岔开话题,伸手指着前面亮着暖黄色灯牌的奶茶店,声音雀跃
“快看,就是那家‘暖茶铺’!门口排队人不多,就两三个人,咱们赶紧去点单,晚了芋泥该卖完了。”
说着就拉着魏舒晴往前跑,蒋沐臣在后面喊着“等等我,我要喝珍珠奶茶,全糖的”。
梁星厝跟在最后,看着魏舒晴跑起来时晃悠的马尾辫,发尾扫过脖颈,嘴角悄悄弯了个浅浅的弧度,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奶茶店的暖光灯把玻璃门映得发亮,推门进去就闻到浓郁的奶香味和芋泥的甜香,暖烘烘的热气裹着香气扑过来,驱散了巷口的微凉。
排队的人不多,前面就两个人,蒋沐臣凑到电子菜单前,手指点着屏幕纠结半天,眉头皱成一团
“三分糖会不会太淡?五分糖又怕腻,全糖会不会齁得慌……”郑雅浠嫌他磨叽,伸手推了推他的后背,催道:“赶紧选,后面要有人来了,别耽误大家喝奶茶。”
蒋沐臣还没点好,就被魏舒晴挤开了,她盯着菜单上的“芋泥波波鲜奶加麻薯”眼睛发亮,像看到了宝藏,立刻朝着柜台后的店员笑,声音软软的
“姐姐,我要一杯中杯芋泥波波鲜奶,加麻薯,少冰三分糖,芋泥和麻薯都多放一点~”话音刚落,身后的梁星厝就上前一步,站在她身侧,
声音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到魏舒晴耳朵里:“我也一样,中杯芋泥波波鲜奶,加麻薯,少冰三分糖,多加芋泥和麻薯。”
魏舒晴猛地回头,正好撞进梁星厝的视线里,他的眼睛亮亮的,映着奶茶店的暖光,像藏了星星。
他眼神晃了晃,耳尖泛着淡红,没敢多看,很快转向店员,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旁边的蒋沐臣眼睛都亮了,刚要开口调侃,就被郑雅浠狠狠踩了一脚。
郑雅浠冲他使了个眼色,指尖抵在唇上,示意他别拆穿,蒋沐臣疼得龇牙咧嘴,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头跟店员喊
“那我要一杯大杯珍珠奶茶,全糖加冰,多放珍珠,珍珠要黑糖的!”郑雅浠也跟着点了一杯蜜桃乌龙,少糖去冰。
等奶茶的时候,店里放着温柔的轻音乐,魏舒晴悄悄往梁星厝那边挪了挪,两人离得很近,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她声音细若蚊呐,小声问:
“你也喜欢喝芋泥波波加麻薯啊?”梁星厝点点头,指尖碰了碰柜台的玻璃,玻璃上凝着细细的水珠,他轻声说
“之前听你们说过,没试过,想尝尝。”其实他根本没听过谁推荐,只是刚才听见她点单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语气雀跃,就鬼使神差跟着点了一样的,只想和她喝同一款。
店员很快把奶茶递过来,两杯芋泥波波鲜奶并排放在一起,杯身都印着同款的小太阳贴纸,暖乎乎的。
魏舒晴接过自己那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麻薯和芋泥的甜香从吸管里飘出来,勾得人想立刻喝一口。
蒋沐臣举着自己的大杯珍珠奶茶凑过来,挑眉打趣:“你们俩喝一样的,杯子都长得一样,等下可别拿混了,到时候喝错了可就亏了。”
魏舒晴咬着吸管没说话,偷偷瞟了眼梁星厝手里的奶茶,发现他杯沿的小太阳贴纸歪了点,贴成了斜的,而自己的贴得端端正正。
两人的奶茶放在一起,正好形成小小的反差,像一对专属的小杯子,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里藏着甜甜的笑意,低头吸了一口奶茶,芋泥的绵密、麻薯的软糯和鲜奶的香甜在舌尖化开,甜滋滋的,像心里的滋味。
巷口的风轻轻吹着,四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手里攥着温热的奶茶,偶尔碰一下胳膊,传来淡淡的温度,笑声混着奶茶的甜香,飘在夏末的风里,温柔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