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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星星吃星星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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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奶茶店,四人沿着巷口的梧桐树慢慢散步,夏末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吹得鬓角的碎发轻轻晃。
蒋沐臣吸着大杯珍珠奶茶,故意把吸管嘬得“滋滋”响,还转头把杯子凑到魏舒晴面前显摆:
“你看我这杯珍珠,颗颗都圆滚滚的,嚼着Q弹得很,比你们那黏糊糊的芋泥扎实多了,喝着有嚼劲。”
郑雅浠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像个幼稚的小孩,伸手戳了戳魏舒晴手里的奶茶杯壁:“你的芋泥给的多不多?我这杯好像芋泥偏少,不够的话分你点我的。”
魏舒晴刚要摇头说自己的够,就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身侧的梁星厝。
他手里也端着同款的芋泥波波,杯壁上的小太阳贴纸被风吹得微微翘边,凝在杯身的水珠顺着贴纸边缘滑下来,沾了点在他指尖。
“我的芋泥好像太多了,搅都搅不开,”他声音放得很轻,眼神落在自己的奶茶杯里,指尖轻轻转着吸管,“你要是不够,可以挖点过去。”
魏舒晴愣了愣,指尖攥着吸管刚想说不用,蒋沐臣就凑过来插科打诨,胳膊搭在梁星厝的肩膀上
“哟,星哥这是想跟我们舒晴分享奶茶啊?早说你也爱喝芋泥,我就不点珍珠了,凑个三人同款多热闹,多有排面。”
说着还伸手想去碰梁星厝的杯子,想尝尝芋泥的味道,被梁星厝轻轻侧身躲开了,指尖还下意识护了护杯口。
两人的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渐渐落在郑雅浠和蒋沐臣身后,隔着两步的距离,成了一小片独属于两人的安静。
风卷起地上的梧桐叶,打着旋儿飘过脚边,魏舒晴咬着吸管,眼角的余光偷偷往梁星厝那边看。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侧脸线条在夕阳的金辉里显得软软的,下颌线的弧度都柔和了不少,耳尖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淡红,像沾了晚霞的粉。
她忽然想起早上食堂里他被调侃后脸红的样子,又想起数学课上四目相对时他眼里的光,心跳悄悄快了几分,像揣了只振翅的小蝴蝶,赶紧移开视线,假装看路边草丛里开的小蓝花,指尖却不自觉绞着校服的衣角。
梁星厝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正好看见她飞快别开脸的样子,耳尖红得更明显了,嘴角悄悄弯了个浅浅的弧度。
他没说话,只是又放慢了些脚步,让两人的影子在铺满梧桐叶的地上挨得更近,几乎要叠在一起,奶茶杯沿的热气袅袅升起,混着风里的芋泥甜香,轻轻绕在两人之间,温柔又缱绻。
巷口的路灯刚亮起,昏黄的光洒在路面上,郑雅浠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呀”了一声,拽着魏舒晴的胳膊就往回走:“快六点了!校门六点半就关,再磨蹭该被锁在外面了,到时候找班主任签字更麻烦!”
蒋沐臣一口吸完最后一颗珍珠,把空杯子精准扔进路边的垃圾桶,拽着郑雅浠就往前冲
“冲啊!迟到要被保安大叔登记名字,扣班级分的!”两人跑在前面,帆布鞋踩在梧桐叶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魏舒晴也慌了神,赶紧迈腿跟上,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脚踝猛地一扭,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手里的奶茶差点摔出去,指尖攥着杯身才勉强稳住。
就在她踉跄着要往前倒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是梁星厝。他脚步停得极快,几乎是瞬间就伸手扶了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托了下她的手肘,力道很稳,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急:“没事吧?是不是脚崴了?”
魏舒晴抬头,撞进他带着担忧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亮亮的,满是紧张,她的脸颊瞬间发烫,却也顾不上害羞,摇摇头小声说:
“没、没事,就扭了一下,还能走。”话刚说完,脚踝又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根筋扯着似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指尖攥紧了梁星厝的胳膊。
梁星厝看她脸色发白,眉峰都蹙着,显然疼得不轻,没多问,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奶茶杯,递到自己另一只手上,稳稳托着两杯奶茶,然后轻轻扶着她的胳膊,让她的重量稍稍靠在自己身上
“慢点开,我扶着你,别着急。”他的手掌带着点薄汗,却很暖,扶着她的胳膊一步步往前走,还特意帮她避开脚下的石子和坑洼。
前面的蒋沐臣跑了一段才发现两人没跟上,回头喊:“你们俩咋这么慢!快跟上啊!”郑雅浠拽住他,朝他使了个眼色。
下巴指了指梁星厝扶着魏舒晴的样子,蒋沐臣一看,立刻懂了,嘿嘿笑了两声,朝两人喊:“没事没事,我们等你们!慢点走,安全第一!奶茶要紧,脚更要紧!”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魏舒晴靠着梁星厝的搀扶,慢慢往前走,脚踝的疼好像轻了些,心里却暖暖的,连风都变得温柔了。
她偷偷瞟了眼身旁的梁星厝,他正低头看着路,眼神专注,认真地帮她避开脚下的障碍,耳尖在暮色里泛着淡淡的红,像染了胭脂。
校门口的保安亭刚亮起灯,四人踩着最后两分钟冲了进去,蒋沐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喘气,还不忘回头冲保安大叔摆摆手
“叔,刚赶上!没迟到!”保安大叔睨了他一眼,手里翻着登记本,没说话,算是默认放行了。
梁星厝扶着魏舒晴走得稳当,掌心轻轻托着她的胳膊,时不时低头问一句:“脚疼不疼?要不要再慢些?实在不行歇会儿再走。”
魏舒晴摇摇头,脸颊烫得厉害。
从校门口到女生宿舍的这段路,来往的同学不少,她总觉得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和梁星厝身上,可又舍不得挣开他的手,那只手暖暖的,给了她莫名的安心,只能攥着衣角,小声应着“还好,不怎么疼了”。
很快就到了女生宿舍楼下,铁门上的爬山虎在路灯下晃着影子,叶片被风吹得沙沙响。
梁星厝停下脚步,自然地松开扶着她的手,把刚才接过的奶茶杯递还给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声音比平时软了些
“上去好好歇着,别再碰着脚了,也别多走路。”魏舒晴接过杯子,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像触到了小火星,赶紧缩回来,低着头点点头没敢抬头,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虫鸣。
郑雅浠赶紧上前一步,笑着接过魏舒晴的胳膊,朝着梁星厝眨眨眼,语气带着点调侃:“谢啦梁同学,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保证把我们舒晴安全送上去。”
梁星厝“嗯”了一声,视线在魏舒晴的脚踝上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记得冰敷”,才转身和蒋沐臣往男生宿舍方向走。
蒋沐臣走了两步还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被梁星厝轻轻推了一把,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路灯下。
郑雅浠扶着魏舒晴往楼上走,刚进楼道,没了外人,就忍不住调侃:“行啊舒晴小宝贝,崴个脚倒成了好事,你看梁星厝刚才那紧张劲儿,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扶着你走一路都没敢松下手。”
魏舒晴的脸瞬间烧起来,伸手去捂她的嘴:“别瞎说!他就是好心帮忙,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好心帮忙能精准看出你奶茶里芋泥不多啊?能扶着你走一路,连奶茶都帮你端着,生怕你再摔着?”
郑雅浠躲开她的手,笑得更欢了
“刚才在楼下,我看他站了好一会儿才走,估计是想再多叮嘱你两句,又不好意思,怕被我们调侃。”
魏舒晴被说得没话说,只能埋着头往上走,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却像揣了颗融化的星星糖,甜丝丝的,连脚踝的疼都淡了不少。
刚踏进宿舍,魏舒晴就扶着书桌慢慢坐下,小心翼翼地把崴了的右脚抬到旁边的椅子上,不敢用力。
她盯着脚踝看了半天,刚才只顾着紧张和害羞,没仔细瞧,这会儿才发现脚踝外侧泛着淡淡的青紫色,按一下还隐隐发疼,连带着脚面都有点发麻。
“糟了,不会肿起来吧?”她皱着眉,指尖轻轻碰了碰淤青的地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头蹙得更紧了。
郑雅浠凑过来,蹲在她脚边仔细看了看,指尖轻轻碰了碰周围的皮肤:“看着还好,没有立刻肿起来,不过得赶紧处理下,不然明天早上起来肿了就麻烦了。”
魏舒晴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桌角,指节都泛白了
“雅浠,晚自习下课你陪我去找校医看看吧?我下周就要参加花样滑冰选拔赛了,要是脚肿了没法练,可就完了。”
她说着,眼底藏着一丝慌乱。
她为了这场选拔赛,熬了无数个早晚,冰场的灯光陪她到深夜,磨破了好几双冰鞋,教练说只要拿下这次选拔赛的冠军,就能获得冬奥会集训队的推荐资格。
那是她从第一次穿上冰鞋就藏在心里的梦,她没想过走专业竞技的路,却想在告别花滑前,踏一次冬奥的冰面,圆自己多年的梦。
郑雅浠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笃定,给她吃定心丸:“放心,肯定陪你去。实在不行咱让校医给开点消肿的喷雾,再冰敷两天,保管不耽误你比赛。”
她顿了顿,又笑着戳了戳魏舒晴的脸颊,眼底满是狡黠
“再说了,今天梁星厝那么紧张你,要是知道你脚崴了没好,指不定明天还会来教室问呢,总不能让他看见你一瘸一拐的吧?多影响你在他心里的形象。”
魏舒晴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推开她的手,嘴硬道
“又瞎说!他才不会特意来问呢!”
可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低头看着脚踝,默默祈祷千万别肿。
不仅是为了心心念念的选拔赛,好像也隐隐盼着,下次再见到梁星厝时,自己能好好的,不用再让他担心,也不用再像今天这样,脸红到耳根。
她起身翻出书桌抽屉里的冰袋,拆开敷在脚踝上,冰凉的触感传来,压下了些许钝痛,心里的不安也淡了些。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室里的人就陆续走了,郑雅浠扶着魏舒晴往校医室走。
夜里的校园静悄悄的,只有路灯的光洒在路面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魏舒晴踮着脚走得慢,脚踝时不时传来一阵钝痛,心里忍不住一遍遍嘀咕:可千万别影响比赛,千万别肿。
校医室的灯还亮着,隔着玻璃门都能看见里面的灯光,推门进去时,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混着点医用酒精的味道。
魏舒晴刚要开口喊校医,就瞥见角落里的诊疗椅上坐着个人——是梁星厝。
他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胸口,手里攥着张药方,膝盖上还放着个白色的药袋,见她们进来,明显愣了一下,手里的药方都捏紧了些。
“你怎么在这儿?”郑雅浠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惊讶,视线扫过他膝盖上的药袋。
梁星厝站起身,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魏舒晴的脚踝上,眉头轻轻皱了皱,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刚才蒋沐臣跑步时不小心撞着膝盖,磕到了台阶,带他来拿点药。”他顿了顿,又看向魏舒晴,追问了一句,“你的脚还疼?没冰敷吗?”
魏舒晴点点头,脸颊有点发烫,刚想说“冰敷过了,还好”。
校医就从里间的诊疗室走了出来,白大褂的衣角扫过地面,示意她坐在中间的诊疗椅上
“过来我看看,是不是崴了脚?”魏舒晴慢慢坐下,把脚伸过去,校医捏着她的脚踝轻轻转动、按压时,疼得她龇牙咧嘴,指尖攥紧了诊疗椅的扶手,眉头蹙成一团。
梁星厝站在旁边,不自觉地往前挪了半步,手微微攥着,指节泛白,像是想帮忙又不好意思,眼神里满是紧张,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伤到骨头,万幸,就是软组织有点挫伤,没什么大事,”校医边说边拿起笔开药方,语气轻松了些,又叮嘱道
“回去后继续冰敷,每天早晚喷点消肿的喷雾,别剧烈运动,别穿硬底鞋,走路慢着点,两三天就能好,不影响正常活动。”
魏舒晴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只要不影响下周的花样滑冰选拔赛就好,这点疼根本不算什么。
郑雅浠拿着药方去里间的药房拿药时,屋里就剩魏舒晴和梁星厝,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虫鸣。
他走过来,把自己手里的药袋往她面前递了递,药袋里装着一瓶消肿喷雾,是校医常用的那种,效果很好:“这里面有瓶消肿的喷雾,蒋沐臣膝盖不严重,就磕破点皮,用不上这个,你先用着。”
魏舒晴愣了愣,刚要推辞说“不用了,我自己也拿了药”,就听见他补充道:“这个喷雾消肿快,喷上凉凉的,能缓解疼,你明天还要上课,别疼得走路不方便。”
这时郑雅浠拿着药回来了,见状笑着说:“行啊梁同学,挺会照顾人的嘛,比蒋沐臣那粗心鬼细心多了。”
梁星厝耳尖一红,没接话,只是看着魏舒晴,又叮嘱了一句
“记得按时喷药,别偷懒,也别再跑跳。”魏舒晴点点头,接过药袋,指尖碰到他的手,又赶紧缩回来,小声说了句“谢谢,麻烦你了”。
出了校医室,夜风吹来,带着点凉意,梁星厝要往男生宿舍走,临走前还回头看了眼魏舒晴,确认她被郑雅浠扶着走得稳当,才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喊住她
“要是明天脚还疼,就别自己走,让同学扶着点。”
魏舒晴回头冲他点点头,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男生宿舍的拐角,心里甜丝丝的。郑雅浠戳了戳她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他,明明担心你,还装得一本正经的,嘴硬得很。”魏舒晴低头看着手里的药袋,嘴角忍不住上扬,连脚踝的疼都好像轻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魏舒晴把校医的话记在心里,半点不敢马虎,每天早晚按时喷消肿喷雾,睡前还裹着冰袋敷脚踝,连体育课都特地找老师请假,安安稳稳待在教室养脚,连下楼打水都让郑雅浠帮忙。
等脚踝的淤青彻底消下去,走路也完全不疼,连一点不适感都没有时,她攥着口袋里的星星糖,心里的小鼓敲了整整三天。
她想谢谢梁星厝,不仅是因为那天扶着她,更是因为他特意把消肿喷雾让给她,还一次次叮嘱她照顾好自己。
那天晚自习下课,她提前两分钟就收拾好书包,攥着口袋里的星星糖,在教室后门的拐角处等着,心跳得飞快。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她盯着男生宿舍的方向,手指把糖纸捏得发皱。
那是她特意去校外小卖部挑的星星糖,粉白相间的糖纸裹着圆润的糖粒,像小颗的星星落在手心里,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终于看见梁星厝和蒋沐臣走过来,蒋沐臣还在絮絮叨叨说白天的篮球赛,抱怨自己没投进关键球,梁星厝走在旁边,时不时应一声,手里拎着两人的水杯。
魏舒晴深吸一口气,攥着糖袋的手心冒了点汗,快步上前拦住两人,没敢看蒋沐臣促狭的眼睛,只盯着梁星厝的校服袖口,把手里的星星糖往他掌心一塞:“那个……谢谢你的消肿喷雾,用着效果很好,我的脚已经好了,这个给你。”
星星糖装在透明的小袋子里,塞进他手心时,还带着点她手心的温度,软软的,隔着袋子都能看见里面粉白的糖粒。
梁星厝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掌心的糖袋,又抬头看向她。
路灯刚好落在她脸上,能看见她泛红的耳尖、微微抿着的嘴角,还有眼里藏不住的紧张,像只递完东西就想立刻跑的小松鼠。
“谢、谢谢。”梁星厝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指尖不自觉捏了捏糖袋,触感软软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
没等他再说句话,魏舒晴就往后退了半步,摆摆手说了句“我先走了,你们慢点”。
转身就往女生宿舍跑,脚步快得像被风吹着,连蒋沐臣在后面喊“哟,舒晴送糖啊,星哥可以啊”都没敢回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梁星厝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马尾辫在身后晃来晃去,手里的星星糖好像带着淡淡的草莓甜味,悄悄漫进心里,连晚风都变得甜了。蒋沐臣凑过来想抢糖袋
“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是不是好吃的?”他轻轻侧身躲开,把糖袋往口袋里塞了塞,耳尖在夜色里泛着淡红,脚步也慢了些,好像还在回味刚才她递糖时,那双亮晶晶的、带着点紧张的眼睛。
梁星厝回宿舍后,从口袋里掏出那袋星星糖,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透明袋口看了半天。
粉白糖纸裹着圆润的糖粒,在台灯的暖光下像细碎的星光,晃得人心里软软的。
他没舍得拆开,小心翼翼放进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还特意压在自己的数学笔记本下面,像藏了份独属于自己的小小的秘密,生怕被舍友看见。
之后几天,他总在课间趁没人时,悄悄拉开抽屉摸出一颗糖。
糖放进嘴里,是淡淡的草莓味,甜得很清爽,不齁腻,嚼着嚼着,总能想起那天晚上她递糖时泛红的耳尖、紧张的模样,连带着晚自习的困倦都散了大半,做题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他没敢多吃,每次就一颗,细细地嚼,慢慢品,袋子里的糖还剩下大半,却成了书桌里最让他惦记的东西,每次拉开抽屉看见,心里都暖暖的。
这天午休,教室里的人大多趴在桌上睡觉,蒋沐臣凑过来找他借数学笔记,说自己上课没听懂,想补补笔记,翻书桌时不小心带倒了压在上面的课本,那袋星星糖“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粉白的糖粒在桌下滚了两颗。
蒋沐臣眼疾手快捡起来,看清是星星糖,立刻挑眉坏笑:“哟,这不是那天我们魏舒晴大小姐送你的糖吗?藏这么好,压在笔记本下面,舍不得吃啊?”
梁星厝赶紧伸手去抢,耳尖瞬间红了,连耳根都泛着粉:“别瞎动,放回去。”蒋沐臣举着糖袋往后躲,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打趣道
“我就说你那天揣着个东西神秘兮兮的,走路都护着口袋,原来是这个星星糖。怎么,一颗糖还能含出花来?天天偷偷摸摸的,趁我们不注意就摸一颗,宝贝得很。”
正闹着,梁星厝突然瞥见魏舒晴从教室门口经过,手里拎着水杯,像是要去茶水间打水,脚步顿了顿,眼神好像往这边瞟了一眼。
他赶紧拽过蒋沐臣手里的糖袋,胡乱塞进抽屉里,还瞪了蒋沐臣一眼,压低声音
“别嚷嚷,有人呢。”蒋沐臣见他这紧张的反应,笑得更贼了,凑到他耳边小声调侃:“行吧行吧,不逗你了,省得某人害羞——不过说真的,下次你想给舒晴送点东西,我帮你递啊?保证保密,不收跑腿费。”
梁星厝没理他,伸手把抽屉推紧,却又悄悄拉开一条缝,看着那袋星星糖,嘴角不自觉弯了个浅浅的弧度,眼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透过玻璃落在抽屉里,糖纸反射出细碎的光,像藏了颗小小的太阳在抽屉里,暖乎乎的,甜丝丝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茶水间的方向,魏舒晴靠在墙上,指尖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尖,想起刚才看见的画面,嘴角也忍不住扬了起来,心里的星星糖,好像也甜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