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太阳》陈醋糖

14、格格不入的舍友

　　魏舒晴把最后一本数学练习册按平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时，宿舍门口传来朱皖鑫脆生生的喊叫声，尾音还带着点催人的调子。

　　她指尖一顿，抓过桌上印着小雏菊的零钱罐往包侧袋一塞，帆布包带往肩上随意一垮，踩着洗得发白的白色帆布鞋就快步冲了出去。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哒哒的脚步声催得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映着墙面，她看见前头四个身影正勾着肩往前走。

　　藏青校服的衣角在晚风里晃出细碎的弧度，便加快脚步几步追上，胳膊自然地挽住最边上的郑雅浠，鼻尖蹭到她发间的洗发水香味：“等等我呀，刚收拾完练习册，墨迹了点。”

　　小卖部的推拉门被朱皖鑫一把推开，叮铃铃的风铃声裹着冷丝丝的空调气迎面扑过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

　　货架顶上的白炽灯亮得晃眼，暖白的光映得玻璃罐里的彩色糖果都泛着晶亮的光，冰柜里的雪糕冒着淡淡的白气，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零食香。

　　魏舒晴跟着她们走到零食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货架冰凉的金属边缘，目光在番茄味薯片和香葱饼干之间慢慢游移，心里还惦着晚自习要写的英语卷子。

　　张妍婷已经捏了两包辣条揣进兜里，郑雅浠在冷藏柜前挑着原味牛奶，陈蕙茹蹲在地上翻找着巧克力，她站在中间，像被落在货架间的影子，手指蜷了蜷，又轻轻松开。

　　忽然，指尖触到一袋软乎乎的东西，隔着透明包装袋能摸到圆圆的糖粒。

　　她低头，看见包装袋上印着浅金色的星星图案，粉白相间的水果糖粒躺在里面，像被揉碎的星光落了一袋。

　　心脏猛地一跳，记忆里的画面猝不及防地涌上来。

　　小学放学的午后，魏司清总在校门口的这家小卖部等她，每次都会从校服口袋里摸出这样一袋星星糖，小心翼翼撕开一个小口递到她嘴边，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宠溺

　　“姩姩今天在学校乖不乖？老师有没有表扬？奖励你星星吃。”

　　她指尖微微用力，把那袋星星糖攥进手里，薄塑料的包装袋被捏得发出轻轻的窸窣响。

　　视线往下挪了挪，又瞥见旁边货格里的柠檬味硬糖，明黄色的糖纸印着小小的柠檬图案，像极了初中时殷姝虞总放在笔袋里的那盒。

　　那时候她们坐在教室靠窗的第三排，下课铃一响，殷姝虞就会偷偷从笔袋里摸出两颗糖，一颗快速塞进她手里，一颗自己含着。

　　两人并肩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的梧桐树影晃来晃去，含着糖的舌尖先泛起淡淡的酸，又慢慢化出清甜的味道，连课间的时光都变得甜滋滋的。

　　魏舒晴抬手，把柠檬硬糖也放进怀里，接着又拿了一包黄瓜味薯片。

　　那是殷姝虞最爱的口味，以前每次一起买零食，殷姝虞总不忘揣上一包，还有一盒哈密瓜味的酸奶。

　　是初一那年宿舍四个人第一次一起分享的味道，甜丝丝的带着点奶香，她一直记着。

　　怀里的东西渐渐多了，硌着软软的小腹，她低头看着，星星糖的包装袋轻轻贴在柠檬糖上，像把两段温柔的旧时光叠在了一起，心里忽然就安安稳稳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

　　几人抱着各自的零食往宿舍走，晚风把校服的领口吹得轻轻晃，带着路边香樟树的淡香。

　　到了宿舍楼下的台阶前，朱皖鑫率先坐在了最上面的台阶上，提议道：“先在这儿吃点再上去吧，回去宿管阿姨又要念叨我们吃零食掉渣。”

　　魏舒晴点点头，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把怀里的东西轻轻摊在腿上，星星糖放在最中间，像颗小小的宝藏。

　　她指尖先摸到那袋星星糖，包装袋上的金粉在路灯昏黄的光下闪着细弱的光，和记忆里的模样分毫不差。

　　撕开小口时，糖纸发出清脆的撕拉声，和小时候听见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捏出一颗粉色的放进嘴里，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瞬间化开，忽然就想起五年级那个下着小雨的傍晚。

　　那天她没带伞，放学后果断缩在小卖部的屋檐下等魏司清，他来的时候裤脚沾着泥点，头发也湿了几缕，却从怀里掏出这袋星星糖，糖袋被他的体温焐得温热，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雨珠，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刚跑了两家店才买到这个口味，就怕我的小星星等急了，冻着了吧？”

　　“魏舒晴，发什么呆呢？辣条吃不吃？”郑雅浠递过来一根红油辣条，目光瞥见她手里的星星糖，眼睛亮了亮

　　“你也喜欢吃这个啊？我小时候总吵着让我妈买，每次吃都要数里面有几颗星星，少一颗都要闹脾气。”

　　魏舒晴回过神，把那盒柠檬硬糖递到她面前，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背：“尝尝这个，柠檬味的，酸酸甜甜的，挺解腻。”

　　话音刚落，初中课间的画面又浮上心头。

　　那时候殷姝虞的笔袋里总躺着这种柠檬糖，有次她感冒，嗓子哑得说不出话，趴在桌上蔫蔫的，殷姝虞就悄悄把糖塞进她手里，皱着眉叮嘱

　　“含着，润润嗓子，别总喝凉水，越喝越哑。”

　　那天的数学课，她含着糖听老师讲难懂的一次函数，舌尖的酸慢慢变成清甜，连带着黑板上歪歪扭扭的公式，都好像没那么难了。

　　她拆开那包黄瓜味薯片，撕开封口后往朱皖鑫和郑雅浠手里各塞了几片，自己也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薯片的咸香混着淡淡的黄瓜味在嘴里散开，记忆里的画面又清晰起来。

　　初三运动会，她跑完八百米累得蹲在跑道边大口喘气，腿软得站不起来，殷姝虞挤开人群冲过来，从帆布包里掏出这包黄瓜味薯片，撕开后递到她嘴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快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我特意买的黄瓜味，知道你不爱吃太咸的番茄味，怕你齁得慌。”

　　那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落在殷姝虞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连带着递过来的薯片，都暖乎乎的。

　　“舒晴，你怎么眼眶红红的？是不是风吹着了？”张妍婷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指尖带着点辣条的辣味。

　　魏舒晴轻轻摇摇头，把最后一颗粉色的星星糖放进嘴里，浓郁的甜意漫过心底，连眼角的酸涩都淡了些。

　　原来那些藏在零食里的温柔时光，早就在她心里悄悄扎了根，不管过了多久，只要尝到熟悉的味道，就能瞬间回到那些被爱和温柔包裹的瞬间，那些细碎的美好，从来都没被时光冲淡。

　　风卷着楼下花坛里晚香玉的清甜气息掠过台阶，拂过发梢，魏舒晴指尖捻着那颗快在嘴里化完的星星糖，忽然瞥见腿上被揉皱的星星糖包装袋角落。

　　她下意识把糖袋拉平，路灯的光刚好落在印着生产日期的地方——2019.9.7。

　　这个日期像枚小小的石子，猝不及防砸进记忆的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猛地想起，五年级开学后的第三个周五，也是这样一个吹着晚风的傍晚。

　　那天她因为没背会语文课文，被老师留堂抄了三遍，走出校门时天已经擦黑，路灯都亮了，魏司清就站在小卖部的灯牌下等她，手里攥着的，正是包装袋印着这个日期的星星糖。

　　那时候他刚上高中，穿着蓝白相间的高中校服，比她高出一个头，身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

　　“怎么才出来？急死我了。”他把糖塞进她手里，指尖带着刚从便利店买的热牛奶的温度，暖乎乎的蹭过她的手背

　　“我看今天的日期和你生日差三天，就挑了这个，算提前给你攒星星，攒够三颗，就到你生日啦。”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日期有什么特别的，只揪着他的衣角吃着糖，后来才从翁姜晴嘴里知道，那天是魏司清高中兼职发传单的第一天。

　　晒了一下午，攥着挣来的二十块钱，在小卖部里翻遍了所有的星星糖包装，才找到这个离她生日最近的日期，跑了两站路才赶到学校门口，就怕她等急了。

　　“舒晴，你看什么呢？对着个糖袋发呆。”郑雅浠咬着薯片凑过来，脑袋靠在她肩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糖袋上的日期，眉头轻轻皱了皱，“这日期好像挺旧的呀，是不是临期了？”

　　魏舒晴把糖袋小心翼翼叠成小方块，塞进校服内侧的口袋里，指尖摸到布料下硬硬的糖袋边角，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连鼻尖都有点发酸。

　　她拆开那盒哈密瓜酸奶，熟练地插了吸管递到张妍婷手里，又转身给郑雅浠和朱皖鑫各拆了一盒。

　　就像以前殷姝虞总把最后一盒哈密瓜酸奶让给她一样，把甜意分给身边的人，好像就能让快乐变多。

　　“没什么，”她含着酸奶的吸管笑了笑，舌尖泛起熟悉的清甜，眼底漾着浅浅的温柔，“就是想起以前有人说，糖纸上的日期，是给未来的小惊喜，攒着攒着，就会有甜甜的好事发生。”

　　风又吹过来，带着糖纸里藏着的旧时光的温柔，轻轻拂过她的眼角，吹走了那点淡淡的酸涩。

　　晚自习的预备铃声像是掐着点撞进耳朵里的，尖锐又响亮。

　　魏舒晴刚把最后一包薯片的包装袋叠好塞进柜子，指尖还沾着袋口的薯片碎渣，就被郑雅浠拽着胳膊往门外跑。

　　帆布鞋踩过宿舍走廊冰凉的瓷砖，发出哒哒的轻响，几人一路小跑冲进教学楼时，正式的晚自习铃声刚好响完最后一声。

　　魏舒晴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大口喘气，鼻尖还萦绕着星星糖的甜气，窗外的天已经沉成浓郁的墨色，缀着几颗疏疏的星星。

　　教室里的日光灯把课本照得发亮，两节晚自习就这么在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老师巡堂的轻步声里，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

　　下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安静的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收拾课本的哗啦声、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

　　魏舒晴跟着人流往宿舍走，晚风里带着夏末的微凉，吹得人浑身轻快。

　　周末刚洗过澡，头发还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不用急着抢浴室的日子，连脚步都变得松快了些。

　　回到宿舍，张妍婷先快步把门锁上，陈蕙茹从柜子里抱出一堆零食摊在桌中央，有饼干、巧克力还有糖果，魏舒晴也从口袋里摸出那袋没吃完的星星糖，撕开小口递到大家手边，笑着说：“尝尝，超甜。”

　　“哎，上次我不是说我和前男友那点事了吗？”朱皖鑫嚼着薯片忽然开口，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宿舍里的几个人，嘴角勾着点促狭的笑

　　“不行，得公平，你们一个个都得说！谁都别想逃，今天必须把小秘密都掏出来！”

　　这话刚落，郑雅浠就笑着举手，胳膊举得高高的：“我先来我先来！我这事儿超搞笑！”

　　她往椅背上一靠，指尖捻着颗柠檬硬糖在指间转了转，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我前男友是我初中学弟，比我小一届，那时候我地生小中考，考完出来整个人都懵的，脑子一片空白，就站在考场门口发呆，结果一转头就看见他背着书包跑过来，手里还攥着瓶冰红茶，额角全是汗，头发都贴在脑门上了。”

　　她顿了顿，慢悠悠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眉眼弯弯

　　“结果刚跟他说了两句话，我妈就骑着电动车过来了，吓得我赶紧把他往旁边的树后面推了推，跟我妈说‘这是我同学，刚好碰到’。我妈盯着他看了两眼，转头跟我说‘这同学长得白白净净的，看着怪乖的，性格应该也挺好’——你们是没看见他当时那表情，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差点当场笑出声！”

　　“不是，他到底白不白啊？我倒要听听。”朱皖鑫凑过来追问，眼里满是好奇。

　　郑雅浠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拍了下桌子，笑得直不起腰

　　“白？他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那时候他天天在操场打篮球，晒得胳膊腿都是健康的小麦色，脸也黑黢黢的，我妈那天估计是傍晚光线不好，再加上他穿了件白T恤，愣是看走眼了，还说他白白净净。后来我跟他说这事，他还气鼓鼓地跟我犟‘阿姨眼光好，我这是帅气的健康小麦色，比小白脸好看多了’，笑死人了！”

　　宿舍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张妍婷笑得直拍腿，陈蕙茹笑得趴在桌上，魏舒晴含着星星糖，甜意混着清脆的笑声漫上来，连带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都变得软乎乎的，落在桌角，淌了一地温柔。

　　笑声正撞在宿舍天花板上打转时，靠里侧的床铺忽然传来一声轻响，是床板晃动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吴念宇从床上坐起身，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膝盖上摊着本翻开的历史书，书页边缘被手指反复摩挲得发卷，连纸边都起了毛。

　　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声音压得很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和不耐：“你们……能不能小声点？我要背知识点，明天早自习要默写。”

　　宿舍里的笑声瞬间收了大半，空气静了两秒，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魏舒晴手里的星星糖包装袋还没合上，指尖下意识捏紧了些，瞥见吴念宇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在书页空白处飞快地标注着知识点，视线却一秒都没离开过文字，显然是真的被她们的笑声吵到了，连背书的思路都被打断了。

　　“哦哦好，抱歉啊吴念宇，我们没注意，小点声小点声。”

　　张妍婷先开了口，脸上立刻堆起歉意的笑意，还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陈蕙茹，示意她别笑了。

　　可等吴念宇重新躺下，把书举到眼前，借着床头小台灯的光继续背书时，张妍婷立刻转回头，对着朱皖鑫和郑雅浠悄悄翻了个白眼。

　　眼尾飞快往上挑，眼珠几乎要翻到太阳穴，嘴角还狠狠撇了下，那点明显的不耐烦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只是刻意没发出声音。

　　朱皖鑫看到了，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郑雅浠，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手里的零食吃得慢了些。

　　魏舒晴把糖袋轻轻放在桌上，拿起一颗星星糖塞进嘴里，甜味好像淡了些，耳边只剩吴念宇翻书的轻响，还有张妍婷压低声音却带着点明显抱怨的嘀咕

　　“这都几点了还背书，平时上课也没见她这么用功，装什么装……”

　　话音刚落，吴念宇那边的床帘轻轻晃动了一下，她没再开口说什么，只是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书页摩擦的沙沙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魏舒晴捏着糖的指尖顿了顿，余光瞥见吴念宇床帘缝隙里漏出的一点书页边角，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历史知识点。

　　她悄悄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了窗边停着的飞蛾，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吴念宇床边时，才轻轻敲了敲金属的床栏，声音放得柔柔的：“念宇。”

　　床帘被小心翼翼掀开一道小缝，吴念宇的脸露出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点台灯的暖光，眼神里带着刚从书本里抽离的茫然，还有点没散的疲惫。

　　“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打破宿舍里这份难得的安静。

　　魏舒晴把攥在手心的两颗星星糖递过去，一颗粉色一颗白色，糖纸在她的指尖被焐得温热，她弯着眼睛笑了笑，声音软乎乎的

　　“刚吃着觉得挺甜的，给你两颗，背书累了可以含着提提神，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

　　吴念宇的视线落在那两颗糖上，又抬眼看向魏舒晴的眼睛，嘴角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推了推她的手，动作很轻，却带着点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不用啦，谢谢你舒晴，我怕吃了糖犯困，影响背书。”

　　她的声音很软，却隔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说完就轻轻拉上了床帘，只留下一道窄窄的缝，里面的翻书声又轻轻响了起来，比刚才更轻了些。

　　魏舒晴握着空了的手慢慢走回桌边，刚坐下，就看见张妍婷对着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说话，却故意往嘴里塞了片薯片，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突兀，像故意打破这份平静。

　　她低下头，把那颗没送出去的星星糖重新放回袋里，糖纸蹭过指尖，竟带着点凉凉的温度，心里也轻轻沉了一下。

　　郑雅浠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递过来一颗巧克力，用口型跟她说“别在意”，魏舒晴抬头冲她笑了笑，接过巧克力塞进嘴里，浓郁的可可味化开，却压不住心底那点淡淡的失落。

　　她看着桌上的星星糖，又看了看那道紧闭的床帘，忽然想起殷姝虞说过的话，温柔是藏在小事里的，哪怕不一定被接受，可那份心意，总会被看见的。

　　窗外的月光更柔了，悄悄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床帘上，落在星星糖的包装袋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星光。

　　宿舍里只剩轻轻的翻书声和偶尔的呼吸声，夏末的晚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温柔的期待，拂过每个人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