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蝙蝠侠与超能力战友的二三事》火韭

8、赛马 “我们都知

　　巴里在自动门外稍稍停顿了一下，确认自己步履平稳，而后跑到哈尔身边停下。
　　“换班！希望我没迟到。”
　　他没有，哈尔说“正好，半秒不差”也证明了这点。克拉克如一贯的那样温和地跟他打招呼，蝙蝠侠也如一贯的那样没给出任何反应，面对着监控全球的那些电脑屏幕。巴里扫了一眼，戴安娜正在联合国演讲，亚瑟在帮忙处理一艘发生泄漏的邮轮，琼恩忙着训练一群青少年超级英雄，哥谭警局似乎刚逮捕了几个抢劫犯，总而言之，没什么特别值得操心的事。
　　随即，蝙蝠侠正前方的屏幕上弹出了一张X光片，巴里下意识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他是沃利，多半已经蹿向（或试图蹿向）泽塔传送点了，但他知道他们有备而来，自己此刻并无胜算。
　　“绿灯侠，给闪电侠左腿膝盖以下构建支架。”蝙蝠侠说，“要求参数——”
　　“闭嘴吧。”哈尔有些不耐烦地说，但那个支架已经出现在了巴里腿上，从膝盖包裹到脚底，“过去一个小时你都逼我模拟多少次了？我不是3D打印机，但也不是白痴。”
　　“有待商榷，但这主要是为了闪电侠的知情权。”随着蝙蝠侠转身，就好像担心巴里看不清，那张该死的X光片在他们之间形成了清晰巨大的三维影像，在场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第五跖骨基底部的裂痕，“你的硬光构造可以做到动态固定，这是石膏和碳纤维做不到的，闪电侠会在一小时内将普通支架震碎。”
　　“是啦是啦，你猜怎么着，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巴里。”哈尔习惯性地回嘴道，但他们三个都望着巴里，尤其是克拉克，他没有面具，担忧完全写在脸上，真叫人受不了。
　　“不好意思，知情权不该在你们行动前让我行使吗？”巴里可能有点儿太尖刻了，他的左脚在支架里震颤，但正如蝙蝠侠所说，它完美地适应了他的频率，，“拜托，伙计们，这只是骨裂，一会儿就全好了。”
　　克拉克头顶上的屏幕忽然闪了三下红光，瞬间变黑又亮起，上面滚过一行行短句，从“我没事——基础”“我不需要治疗——蝙蝠侠”“晒晒就好了——超人”“这不足以阻止我——神奇女侠”……一直滚到“一会儿就全好了——闪电侠”，停在那儿。克拉克做了个鬼脸，飞向休息区的方向。
　　“看吧，我就说他会这么说的。”哈尔耸耸肩，正常来说他会露出那种欠揍的得意笑容，但他并没有，蝙蝠侠肯定用力地恐吓过他了，“巴里，接下来的四小时，直到值班结束能摆脱我之前你都得戴着它。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只管跟我说。”
　　“我觉得戴着它就很不舒服。”巴里强压着火气说，“你们知道我的痊愈速度，这只是——”
　　“你受伤已经超过72小时，但它仍在影响你左脚的着地角度，我想这跟今年春季以来中心城附近区域的高降水量有关。”蝙蝠侠说，“与达克赛德的作战中——
　　“我知道我是怎么把脚崴了，谢谢你，医生。”巴里厉声说。
　　如果他是一脚在达克赛德脑门上踹断了自己的腿，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恼火。但实际上他当时忙于在外围疏散平民，然后某个快餐店刚接收了几桶新鲜的油（巴里甚至不知道它们还会更换炸锅里的油），然后在混乱中油桶摔裂了，然后巴里光顾着推所有人躲避落下的建筑碎片而没注意脚下……有时候你就是会倒霉得这么刚刚好。
　　“你在急停转向中摔倒，当时横向加速度达到12个G。”蝙蝠侠还是那么不受影响，巴里不得不赞同一些哈尔平时用来骂他的话，“你的脚本就承受着长期应力劳损，你的辖区又存在比平时更多道路湿滑——”
　　“我没事！”那块屏幕又闪了一下红光，这次巴里的名字直接显示在了上方正中，旁边还有个带括号的“17”，下面列明“我没事——4”“一会儿就全好了——10”“我跑得和平时一样快——3”，现在巴里火冒三丈了，他放弃跟蝙蝠侠理论，转向哈尔。
　　“撤掉你的破夹板！否则——”
　　他手里被塞进一个杯子，里面满满地盛着奶油和热巧克力，散发出诱人的甜香。克拉克确保巴里拿稳后还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真棒，他们现在是要玩“好警察坏警察”那套了？
　　但无论如何，他们是在为巴里着想，无论他们采取了多么混蛋的方式。他应当说服他们，而非把杯子扔他们脸上。于是巴里喘了口气，灌下一口饮料——真可恶，还加了棉花糖。
　　“那是什么玩意儿？”他示意那曝光自己的屏幕，“俱乐部现在甚至都有自动语音捕捉装置了？”
　　“布鲁斯认为这样更简单。”克拉克一边回答，一边从披风口袋里掏蛋糕，跟变魔术一样，“比起为每一起‘你说了’‘我没有’的纠纷调取监控，直接调整AI系统更节省更多后续工作量，我们正在斟酌‘实质我没事’词库的扩容，你觉得‘我要回哥谭了’该算在内吗？”
　　“众所周知我是哥谭义警，我当然会回哥谭。”蝙蝠侠低吼。
　　“但你没事儿的时候几乎不说那句话。”巴里指出，“都是一声不吭直接消失的，只有在你其实行动不便——从骨折到几乎失血性休克——的情况下，你才会打招呼。”
　　“看吧，大家都这么说。”哈尔摊开两只手。
　　“我要回哥谭了，现在我完全健康，超人可以透视我的制服来证明。”蝙蝠侠不耐烦地说（克拉克“呃”了一声，似乎颇有微词，可能是对蝙蝠侠的身体状况也可能是想说自己无意窥探队友隐私），“绿灯侠，请尽可能维持闪电侠腿部的支架，如有战斗任务——”
　　“你只有在激怒我的时候才会说‘请’对吧？”哈尔翻了个白眼，“收起你的激将法，我的能量还没低到不能在维持夹板的同时战斗的地步。”
　　“哈喽？”巴里说，“我还在这儿呢，没人想问问夹板佩戴者本人的意见吗？”
　　“就是因为尊重你的意见，我们才把这个问题的处理拖到现在。”蝙蝠侠冷冷地说，“受伤后你的出动频率没有降低，也没有呼叫后援，任由骨折处反复——”
　　“不好意思！”巴里大声说，将杯子顿在旁边的桌子上，“我真的需要蝙蝠侠来就拒绝呼叫后援和反复受伤教训我吗？谁是这里唯一没有超能力的人？”
　　克拉克和哈尔对视了一眼，表明巴里说得过火了，而蝙蝠侠依旧不为所动：“下次有人用这些罪名指控我时，我将引用你刚才的发言。闪电侠，你在本次值班期间禁止执行战斗任务，警报转接给火星猎人和——”
　　“太棒了！”巴里绕桌子跑了两圈，支架忠实地吸收着那些可能导致他骨折处移位的动能，“现在我要坐冷板凳了？你为什么还慷慨地允许我值班，不干脆把我赶回家呢？”
　　“如果你回到家能安静休息的话，那的确是最优解。”蝙蝠侠回答，“但我们都知道你比起睡觉宁愿帮整个中心城的外卖员把单都送了，你在养伤方面的过往记录还不如一匹马。”
　　巴里大概是气懵了，有那么一两秒他眼前一片空白，等他回过神，哈尔在他和蝙蝠侠之间竖起了一道中世纪风格的厚重绿色盾牌，要求蝙蝠侠闭嘴，克拉克则飘上前，试图继续扮演好警察。
　　“蝙蝠侠不是在指责你，虽然我必须承认听起来很像。”克拉克说，“我也有快速自愈能力，我知道那不是魔法，巴里，我们仍然需要足够的时间来——”
　　“那又怎样？就好像你们没有备用‘赛马’似的！”巴里甩开克拉克的手，他故意加速左脚的抖动，令哈尔皱起了眉，“我们要假装蝙蝠侠没有从字母A排到Z的名单，用来决定我们胜任职务时谁能顶上吗？即使我把自己搞成了瘸子，这也不会真给联盟造成任何损失，对不对？你们甚至不需要承受把我安乐死的罪恶感，因为我活着不消耗你们的饲料！”
　　“哇塞，别带上我啊哥们，我只同意你的脚看起来疼得要死。”哈尔举起双手，“就忍几个小时，行不？这轮值班结束的时候你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去你俩的，蝙蝠侠，超人，你们的轮班结束了。”
　　蝙蝠侠和超人传送离开时，巴里还在发抖，他绕着整个瞭望塔跑了二十圈，穿过所有非私人区域。仅仅是停下交谈的那几分钟，他脚底就积攒了如此多的焦躁感，那就像是潮水，你逃得不够快，就会被拖入深海。
　　一匹马。实际上，蝙蝠侠的比喻简直一针见血，这就是为什么他气得发狂。巴里讨厌看赛马，那些漂亮、肌肉强健、风驰电掣的马，它们一代代地被筛选、培育出竞速本能，从诞生起就只为了做一件事——奔跑。它们永远停不下来，无法忍受强制静养，一旦腿骨骨折，比起价格昂贵且复原率极低的治疗，它们的主人往往选择放弃，将它们卖去马术俱乐部或直接安乐死。巴里也许跑得比它们还快，伤势痊愈也要快得多，但总有一天，他还是会跑到他的脚再也没法“一会儿就全好了”的地步。
　　旧伤每次作痛，巴里都听到那一天逼近的脚步声，但他停不下来。他办不到。他只能设法在彻底站不起来之前再帮一些人，或者仅仅是再跑几步。毕竟，值班时乱转并不会让任何人得到帮助。哈尔没有试着劝阻他，但也绝没放弃让那团绿光离开他的腿，它就待在那儿，作为蝙蝠侠的战术大脑和哈尔意志力共同的造物，精密到了完美的地步。巴里只在达克赛德败退回天启星后与大家统一去医疗区接受过一次检查，对于蝙蝠侠能如此分毫不差地掌握自己的伤情，巴里忍不住有点儿毛骨悚然。
　　“听说过‘逆神速力补偿算法’吗？我看一眼那些公式都快哭了。”巴里终于在监控室停下脚步时，哈尔说，“他还逼我测试出最节能的组装方案，那个大混账，但确实有两下子。”
　　会议桌上多了几张点心包装纸，而且哈尔捧着一杯饮料，这表明他有点儿累。巴里的巧克力还在原来的位置，溅出的液体被草草擦去。
　　“抱歉。”巴里喝光还温热的巧克力，它们迅速开始向他的细胞供能。
　　“别太感动，这估计是他的新后备方案。”哈尔又说，“最大限度抵消神速力的影响，困住闪电侠，诸如此类，比之前那套要温柔一点儿。”
　　“呃，确实有可能。”巴里说，“不过反正我今天也懒得再对他生更多气了。”
　　“你能相信这家伙是被逮到次数最少的吗？”哈尔说着，从属于“我没事俱乐部”的那块屏幕上调出蝙蝠侠的数字——不起眼的“7”，“我敢打赌他作弊了，屏蔽了他自己的声纹之类的。不过如果我们再拉到两票，就能把‘我要回哥谭了’加进去。”
　　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讨论着现有和值得争取的人选，值班虽然无聊，但知道这是联盟工作的一部分，起初还跟平时一样尚可忍受。然而哈尔收到警报去太平洋上空处理一起客机失联事件后，情况急转直下。其实变化不大，一人外勤一人值守，事故超出外勤人员处理能力就由值守人按指定程序呼叫其他联盟成员，然而今天，外勤禁令就像那该死的绿色支架般越来越紧地套在巴里脚上。如果他强行出门会怎样，它会长出链子？还是传送台会阻止他？巴里有些跃跃欲试，但假设他尝试的结果是他的确出不了外勤，瞭望塔只会变得更像一个监狱。
　　在哈尔处理事故时，他套在巴里腿上的支架持续分散着他的能量和注意力，他没法拿出满状态，巴里几乎无法忍受这念头。当前的状况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要是巴里过去三天稍稍降低出动频率，把警方能解决的乱子交给警方……但大部分情况下那真就是顺手的事儿，他移走几粒子弹，就会少几个人面临中枪的风险。即便是一只脚骨折的情况下，巴里也跑得比大部分子弹快。然后每几个小时，他的脚提醒他该休息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声，巴里觉得自己该休息了，他就会不小心摔倒。雨季真特么操蛋。
　　“没有空难，那架飞机高频、甚高频和卫星通信系统同时失灵，应答机停止响应像是因为软件冲突，我估计是隐蔽设计缺陷之类的，答应了值班结束后去看看。”哈尔一回来就兴奋地滔滔不绝，“我跟你说，太罕见了，动力系统、导航系统和自动驾驶全都没问题，它就这么从系统里消失了，但啥事儿没有，开始降落时又回到管制频率里了。要是每次飞机失联都这样该多好。”
　　“是啊。”巴里勉强道，“换你留守——放心，只是在塔里跑跑。”
　　强迫哈尔撤掉支架基本是不可能的，除非他把哈尔的能量耗尽，但一个累晕的闪电侠和一个穿飞行夹克和长裤的绿灯侠可守护不了地球。既然如此，他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减少活动。但巴里开始感觉自己真成了一匹没智商的伤马，在残废和被淘汰的边缘猛甩蹄子。
　　“抱歉，你还好吗？”
　　“我要把这句话也标记成你的语录。”哈尔抱怨道，推给他一大杯香蕉奶昔，“骨折了还跑来跑去的是你，好吧？”
　　“我有点儿停不下来……最近更严重了。”巴里承认，“就像有什么在追我一样，这很蠢，因为什么也没有。”
　　哈尔露出沉思的表情，“也许是选择？”
　　“选择要不要再救一个？”
　　“或者要不要跑得更快？”哈尔做了个模糊的手势，“毕竟你确实知道自己的速度能快到什么程度，不是么？”他观察了一下巴里的表情，“太过了？”
　　“有点儿。”巴里回答，埋首于自己的奶昔。
　　他能消弭空间的距离，也能追上时间的脚步，他可以把今天的饮料放在昨天的货架上，观察这个宇宙承受得起多大程度的改变。界限就像是世界上最窄的河流，有着鲜明的两岸，只要抬起腿、跨过去，你所作出的选择就将永远改变你。
　　“至少，你永远不需要靠跑断腿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这点你知道吧？”哈尔严肃地问，“让你成为闪电侠的不是你的速度，而是你是巴里•艾伦。”
　　“快停下。”巴里叹了口气，“你简直太不适合这个了。”
　　“我也觉得。”哈尔变出一个绿色弹弓，开始朝他发射巧克力，“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值班临近结束时，巴里能清晰地感觉到骨裂处的刺痛变钝了，连带着下肢关节那些他忽略已久的隐痛也减轻了些，他的快速自愈能力持续发挥着作用，但他的双脚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重新出发。不出意外的话，天黑前它们就会重新痛起来，这些都是巴里自找的。赛马并非不害怕疼痛，但静止会带来更大的恐惧，即使它们看不清那恐惧是什么，本能还是驱策着它们逃离。
　　他的通讯器响了，是私人频道的短促提示音。
　　【结束值班后来蝙蝠洞。】
　　“放他鸽子。”哈尔凑过来看了一眼，提议道，“咱们去喝一杯。”
　　像是个不错的主意，巴里有理由怀疑蝙蝠侠是准备给自己展示假肢之类的东西，但如果蝙蝠侠把那玩意儿拿来瞭望塔只会更糟。
　　“算了，你不是还要去看飞机吗？”巴里摇摇头。
　　戴安娜和琼恩抵达了瞭望塔，发现巴里增加的次数后，戴安娜坚持给他背上贴了个蝙蝠贴纸。哈尔没有直接撤下支架，而是同意停止供能，巴里耗尽现有能量后它会自己消失，于是巴里直接传送去了蝙蝠洞。蝙蝠侠正在巨大的工作台前叮叮当当地敲打着某种装备，他头也没抬，用手指示意自己左侧的证物盘。盘子里是一团棕、黑、灰、白混杂的纤维，缠绕得极为复杂，像是一大群神经质的蜘蛛打了一架。
　　“犯罪现场提取的，可能混有微量DNA，机器处理不了，由我来拆估计需要六小时。”
　　“行吧，犯罪现场调查员兼垃圾清理者很高兴为你服务。”巴里说着，戴上了塑胶手套，拿起镊子。
　　这是他的老本行，对付某些脆弱、乱七八糟但也许十分关键的证据，有时候你就是得以毫米级别的动作幅度缓慢操作上好几个小时。巴里可以加速这一过程，但速度不是万能的，屏住一口气干完行不通，他必须缓慢呼吸，全神贯注，肩膀下沉，双手平稳。一层层拆开那个死结的过程中，巴里听见布鲁斯继续了那份敲敲打打的工作，不时拿起图纸之类的作比对。
　　四十分钟，巴里将那些纤维完好无损地还原成了条状，期间没有移动一步，连支架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也没注意到。他左脚的疼痛潜伏进了骨骼内部，巴里可以肯定，自己将获得几天来最轻松的一次奔跑。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蝙蝠侠将那些纤维挪到显微镜下，不以为意，“多谢。按指示灯出去，在外面跑慢点儿。”
　　“你不觉得如果我真的跑慢点儿会更好吗？”巴里说，“如果我再也达不到从前的最高速度，我的腿永远不可能再改变时空连续性——你不是也能少提防一些灾难吗？”
　　蝙蝠侠的动作顿住了，随即，他站直身体，面对巴里，摘下了头盔。在巴里被这一连串动作震撼的当口，他下达了关闭监控的指令，电脑周围、工作台周围以及洞穴深处的光点依次熄灭。巴里不确定这是否意味着接下来蝙蝠侠对他说的话真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溯的痕迹，无论如何，看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不，巴塞洛缪•艾伦，那意味着我长期准备着应对的其中一种灾难发生了。关于我有损失闪电侠的后备计划，你是对的，但我只会对真正重要的事准备单独的计划。”布鲁斯说，锐利的蓝眼睛注视着他，“当你不再拼尽生命去跑出足以改变时空的速度，那意味着这个世界失去了一个最在乎它的人。这是极其令人遗憾的重大损失，因为这样的人并不多见，他们中的每一个，都是这个世界真正宝贵的希望。”
　　巴里没有哭。操，他没有。他低下头，用力眨眨眼，想开个玩笑，像是“你关监控是为了防止哈尔误以为你被变形外星人替换了把你抓起来吗”。他的眼睛可能有点儿红，也许，但过几秒它就不会再红了，或者几分钟。
　　“所以，”蝙蝠侠一字一顿地说，“暂时跑慢一点。”
　　他点头，然后遵从蝙蝠侠的指示，从安全路线走了出去。出口在无人的远郊，哥谭的天空阴沉依旧，不过路面还算干爽，巴里又迈出一步，还是走，第二部是小跑，第三步开始加速。远远没到全速，比走路快一点，比冲刺慢很多，这使得他需要拐很多弯，以免被视线或镜头捕捉到。
　　赛马停不下来，但它们可以慢一点，直至轮到疼痛止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