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动，静，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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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侠不欢迎其他超级英雄踏足哥谭，除了些许领地意识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不曾与哥谭共饮同眠，摸不准这座城市的脉搏，导致他们高随机性和破坏性的正义之举对蝙蝠侠的工作常常事倍功半。
而当蝙蝠侠判断特定超级英雄的加入收益大于风险时，与大众认知不同，他会寻求帮助，并在接受帮助之后道谢。
今晚，这位难说幸运还是不幸的超级英雄是——
“抱歉，稍等！”
同样与大众认知不同的是，闪电侠经常是迟到的那个。他永远在最后一刻裹着一团龙卷风匆匆抵达，在你风中凌乱时用密度堪比庸俗喜剧里的罐头笑声的道歉把你淹没。而如果你也因为听取哥谭警局的情况汇报迟到了，好吧，那你没理由不宽容他为了在等你期间给自己找点儿事做而迟到第二次。
“你等我的时候是把半个城的外卖送了，还是把方圆十英里流浪猫喂了，”布鲁斯在最高点收回爪钩，展开披风滑翔，“还是把附近的几条街给打扫了？”
“她真的快迟到了！”闪电侠的语速加快到几乎超出人耳捕捉的极限，因为他已经在敲门了，“而且这个点在哥谭的街上送外卖可不安全对——您好，闪电配送！很高兴为您服务！”
接下来在跟蝙蝠侠会晤前，沃利无疑还得将小费送回那位勤劳的送餐员手里，估计用时五分钟，其中大概四分五十九秒用来应对那位外卖员的感激。因为沃利虽然总是风风火火，但他不会粗暴地丢下别人消失。
应该没问题，那个疑似神速者的新罪犯似乎尚未咬钩——
“呜哇！”沃利惊叫，背景是一声沉重的碰撞和一连串激烈的丁里咣啷，仿佛有人在用射钉枪发射硬币。
“报——”
布鲁斯给蝙蝠车下达指令的同时直奔出现骚动的街区，“告情况”还没出口，沃利嘴里涌出的单词已经疾风骤雨般透过通讯器砸向布鲁斯的耳朵。
“哥谭也有跑得这么快的人吗？他应该有我的大概五分之四那么快！哦不哦不蝙蝠你快——”
“自行应战，不要轻敌！”布鲁斯喝道，但他的语速不可能赶得上神速者的作战节奏，甚至在他听见时沃利都有可能早已被击倒，这种可能性令他的心脏狂跳不已，“他会从你的——”
“不是不是他晕过去了！”沃利的叫嚷里掺杂着痛苦，“他撞上我然后改变轨迹飞进一堵墙里了！别担心这栋楼没人！但他的衣服不像我的制服一样有防御力所以他的骨头可能碎了！我不敢碰他！”
“……没收他携带的致命武器，尽量不要移动他。”布鲁斯按下呼叫911的按钮，做了个深呼吸，“医护马上就到。还有，这就是为什么你应该时刻戴好头盔。”
“okok记住了没有比这更印象深刻的了。”沃利不等他话音落地就连声应道，听上去已经完成了布鲁斯所说的工作，“我把他的枪和匕首都放到三英里外了！真奇怪他为什么还要带枪明明他跑得比子弹快——哦不，我的小费！呃应该是曼迪的小费，他撞到我的时候硬币飞出去摔碎了，我知道我本该拉上拉——”
“别为硬币烦心。”布鲁斯收起披风降落在红色龙卷风和那个倒霉蛋之间，稳住身体，扫描后者的伤势。
跟超人不同，闪电侠们的最大速度和身体强度之间存在长期矛盾，而眼下，这一矛盾无疑以更加夸张的方式呈现在了他们面前这一连环银行劫匪身上。
“你还好？”
“我没有任何问题，闪电侠。”
“当然当然，我就随口——他会死吗？”蝙蝠侠对911中心陈述伤患位置和伤势时，闪电侠停在了他面前——算是停吧，除开沃利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两脚间来回切换重心，“我是说，我看出来这家伙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了，他的破拆工具嵌在他肋骨里呢，但我还是不希望——”
“他会没事的，只是需要重新考虑自己的资本原始积累路径。”布鲁斯挂掉电话，回答，“你怎么样？他把你也撞飞了至少二十米。”
“我很好没问题！”沃利弯起两条胳膊模仿大力水手，但事与愿违，牵扯到胸腔倒抽一口凉气，“啊我是说，会很快好的，这不算啥别担心！——今晚的任务是什么？”
超速愈合并不意味着闪电侠不需要体会整个愈合过程中的种种不适，而是将几周的历程压缩到几分钟（如果沃利不那么好动的话其实还能再快些），再附上差不多等量的饥饿感。
“任务已经基本完成了，剩下的得等他恢复意识。”
“等等啥？你找我帮忙对付他？然后你的嫌疑人在路上跟我出了车祸？有这种事？”沃利的脑袋像钻头一样转了几圈，来回看蝙蝠侠和废墟里的罪犯，“哇塞，我简直不敢相信有这种巧合。”
“不完全是巧合。”布鲁斯回答，“我放出了一批金砖即将抵达哥谭中央银行金库的假消息，并在他最可能动手的时段蹲守。神速者对路线的选择偏好是一致的，对于你们来说比起最短距离，选择平整宽阔的道路更有性价比。尤其是他缺乏经验和训练，哪怕踢到一个翘起的窨井盖也可能造成严重后果。而且他习惯了哥谭不存在其他神速者，在这个时间段，他奔跑的时候很可能根本就不看路。”
沃利发出几声讪笑，显然，没看路的不止一方。绝大部分行人甚至车辆对全速奔跑的闪电侠来说几乎都是静止的，他经常边跑边分心回短信之类，只偶尔抬头扫一眼校准路线。
“钻石区有家不错的披萨店，24小时营业，坐标我刚——”闪电侠已经捧着八个香气四溢的披萨盒重新出现，布鲁斯叹了口气，射出爪钩把自己拉上房顶。
“不会给你请客机会的，阔佬！”沃利在他身边坐下，自得其乐地嘿嘿笑着，“我顺路把小费也从曼迪房门下塞进去了！她的宝宝睡了，她还没有，宝宝真是小天使！他们总这么可爱！”
第一个披萨在盒盖揭开的瞬间就少了三分之一，沃利给他留了两角，把盒子挪开，打开第二个盒子，欢呼了一声。
“棉花糖巧克力披萨！”他热情地端起盒子送到布鲁斯面前，将棉花糖、花生酱和巧克力酱的气味灌满布鲁斯的鼻腔，“其实这家店我自己去过好多次！别生气，我总是去世界各地探店，这的确是哥谭最好吃的披萨！”
“如果是为了吃披萨我无权置喙。”布鲁斯喃喃，充满怀疑地盯着沃利的盛情推荐。
店确实是哥谭最好的，但要说沃利选择的口味……布鲁斯已经算是嗜甜一族了（一个跟他面具下的脸同样必须严格保守的秘密），然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把甜品做成主食的形式与分量。
“尝尝吧！”沃利双眼绝对在面罩后发光，他的手一闪，一副刀叉出现在披萨盒里，“我还给你准备了餐具！我保证这是最无敌震撼的美味！”
不是布鲁斯真动了心，阿福在通讯里宣布，无论他作何选择，今天的夜巡结束后都不会有甜点吃，他迫不得已。
“不准问我的评价。不准催促。不准说话。”布鲁斯警告，用刀叉把一角披萨挪进自己的纸盘。
“喔哦，所以你真的用刀叉吃——”接收到他的瞪视，沃利闭了嘴，或者说用披萨堵住了自己的嘴。
接受闪电侠推荐的食物最大的弊端就是，从你的味蕾刚分辨出个好歹到你完全咽下第一口之间的这一小会儿，足够他们问一百遍“好吃吗”“会不会凉了”“我很喜欢但你会不会觉得有点腻”以及诸如此类。即便他们出于礼貌暂时闭嘴等待，你也能看出他们全身上下都在焦虑地寻求答案。超人和火星猎人能相对从容地拿出对应速度，神奇女侠不受干扰，绿灯侠则时常抱怨闪电侠是想把自己噎死。
“不管怎么说，很高兴今晚顺利解决了——多少算是顺利吧。”又把两个盒子吃得只剩两角，沃利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他都没我快，你真的需要我的帮助吗？你的方案呢？”
“基本可以肯定，他的能力来源不是神速力。保险起见最好有一个速度足以直接制服他的帮手。”布鲁斯回答，“谢谢你回应我的呼叫。披萨不错。”
“谢谢你喊我来。”沃利敷衍地笑笑，装作不经意但不是很成功，“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最近特别想帮你忙，故意呼叫我的呢。”
“我没理由纵容你非理性的内疚。”布鲁斯回答，“我是你的队友，不是你有义务保护的平民。”
“但如果是超人，你就会叫他，不是吗？”沃利激动得喷出了一小片香肠，“我离你最近，但是直到爆炸我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如果是定时炸弹，我会让你把它转移到无人区，但那是处于已激发状态的不稳定□□，任何移动都可能导致它在闹市区爆炸。我只能原地处理。”布鲁斯陈述，“超人可以把它吞下去而不受任何伤害，也可以撑住坍塌的楼房，我们都做不到。一个比两个好。”
“你可以告诉我，让我待命。”沃利倔头倔脑地说，“我可以在爆炸瞬间捎上你，能跑多远跑多远。”
“我和我所有的装备加起来接近三百磅，你带着我无法达到所需速度。”
布鲁斯在病床上苏醒后，这样的争论一遍又一遍地发生。无论几次，他都可以对这个年轻人再度强调优先级安排和牺牲最小化的重要性，但沃利肯定已经厌烦了。他又去买了四杯奶昔，呼噜噜地猛吸——幼稚的抗议行为。
“如果你是一个会权衡利弊、在意识到我会导致你无法及时撤离时放下我的人，我会毫不犹豫地呼叫你，让你做决定。但你不是，相反，我们都知道你会坚持带着我跑，然后在爆炸追上来时挡在我身后。这是我无法接受的结果，我想你能理解。”
沃利撇撇嘴，吐出吸管，语气冷淡，“所以，你觉得我作为闪电侠够好吗？”
“当然。”布鲁斯毫不犹豫地说，“你是最好的。”
“哈！”
沃利忽然蹦了起来，绕着在屋顶边缘转了若干圈，随即在布鲁斯面前急刹车，抓住即将落地的杯子，气流几乎吹翻披萨盒。
“我拿到了！”
他肯定是想让蝙蝠侠追问“什么”然后进行一个戏剧化的大揭晓，可惜布鲁斯不打算让他如愿，他只得在两秒钟后自顾自地举起双臂作出盛大的承接姿势——肋骨看来是痊愈了。
“蝙蝠侠的’最好’勋章！你对每个人都说他们是最好的！克拉克、哈尔、戴安娜、荣恩……他们都说你说过！”沃利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人形陀螺，“呀呼！现在我也有了！”
“您也许没想过他们会对账吧。”布鲁斯沉默的这片刻，阿福不冷不热地说。
“这并不意味着我说的不是真的。”布鲁斯干巴巴地说，无视阿福关于他着实像位多情郎的评价，“你们各有各的领域，无论品格还是能力都是佼佼者——”
“我知道！”沃利的每个单词都离他更远，“拜拜，下次还找我帮忙！我最近都有空！现在我要去告诉……”
无所谓了，布鲁斯一点都不想知道他打算告诉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动，静，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