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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尘劳烦恼 ...

  •   机械锁扣解除气压的平衡、武器系统上膛的金属摩擦;六个武装无人机从阴影中浮出,球形机体上的红色瞄准激光同时点亮,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将怀从咎和祝觉明笼罩在中心。
      ——他们果然更改了这里的ai!
      林静渊……她到底知不知道??
      “清除程序倒计时:十、九、八……”
      怀从咎没动。他甚至没看那些无人机,目光依旧锁在祝觉明脸上。
      “这也是你算好的?”他到这时候反而笑了,“并且人要奉他的名传悔改、赦罪的道,从耶路撒冷起直传到万邦。”
      “不是。”祝觉明答得很快,“郭山错的权限比我高。他的优化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
      “那在谁的范围内?”怀从咎追问,“观照?还是那个所谓的观测者?”
      “七、六、五……”
      祝觉明没有回答。他看向屏幕上的郭山错,看向那些瞄准激光的交点,然后视线转回怀从咎脸上。有那么一刹那,他眼底似乎闪过什么本能的话要讲;但太快了,快得像错觉。
      “四、三、二——”
      “警告!”
      另一个声音切了进来,介于机械与人声两者之间,混着轻微电子混响的合成。它从飞船每一个扬声器里同时涌出,填满舱室。
      “清除行动将导致高维意识共鸣体永久性损毁。文明延续概率归零。重复:概率归零。建议立即终止。”
      是AI。
      “先知”的声音。
      ……林静渊反水?
      她到底帮谁?!
      郭山错的表情终于出现一丝裂痕。他皱眉,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似乎在试图覆盖指令。
      无人机悬停在空中,瞄准激光闪烁不定。
      舱内陷入诡异的僵持。只有AI的警告声在回荡,冰冷、无情,却陈述着最残酷的真相。
      怀从咎在这片死寂中,忽然笑了。
      他放下枪。
      先是缓缓放下,尔后突然手腕一松,让那柄黑色的配枪自由坠落、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去捡枪,而是抓住了祝觉明作战服的领口。
      他用力一提,将祝觉明整个人从控制台边拽了起来。
      动作粗暴,毫无缓冲;祝觉明踉跄一步,左手下意识抓住怀从咎的手臂稳住身形。两人距离拉近到呼吸相闻,怀从咎灼痕的余热扑在祝觉明脸上,混着血腥味和金属冷却后的臭氧气息。
      “概率归零。”怀从咎低声重复,眼睛盯着祝觉明,“听见了吗,博士?你的模型又要更新了。”
      祝觉明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怀从咎的嘴唇几乎贴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清晰如刀刻,“告诉我,除了把我填进你的算式,除了看着陈启死——你这个算尽一切的天才,还有没有备用的路?”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嘲弄:
      “哪怕只是……理论上?”
      祝觉明瞳孔微缩。他看见怀从咎眼底那点残烬,在问出这句话时,忽然重新烧了起来。
      愤怒的火或悲痛的焰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怀从咎了,
      属于那个会违抗命令冲进废墟,会凭直觉听出推进器异常,会在绝境中依然相信“跟紧我”就能回家的怀从咎似乎觉醒了什么。
      AI冰冷无情的警报萦绕在舱室中,怀从咎忽然拎起祝觉明。
      对,现在,苏持风、祝觉明是一伙,郭山错、观照是一伙,林静渊和观测者是一伙,而他和陈启是一伙。
      四从阵营,四从孽障。
      但如果再分一下,他们的信仰无非就三种:
      观测者、家园教会、林静渊。
      观照、郭山错。
      祝觉明、怀从咎、陈启、苏持风。
      他们什么都明白了。
      怀从咎的手没有松开祝觉明的衣领。
      他维持着那个将人提离地面的姿势,目光却越过祝觉明的肩、投向舱壁上那些闪烁不定的红色瞄准激光;六个武装无人机悬停如静默的蜂群,枪管旋转的微响在AI警告的余音里格外清晰。
      “概率归零。”怀从咎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淬进了残酷的清明,“博士,你的模型有没有算过——如果连文明延续都只是个谎言,我们这些棋子,还演给谁看?”
      祝觉明的呼吸滞了一瞬。他看见怀从咎眼底那簇重新烧起的火,不再是纯粹的愤怒或悲痛,而是更冷硬、更接近虚无的东西——像恒星燃尽后坍缩成的白矮星,密度惊人、光芒微弱,却拥有扭曲一切的引力。
      “郭山错。”怀从咎忽然抬高声音,对着主屏幕上的面孔,“听见AI说的了吗?清除我,任务直接完蛋。你背后那位观照总长,想要的是这个结果?”
      郭山错的面容在屏幕冷光里纹丝不动,仿佛他就是那铁面无私的判官。
      “指挥官,你的情绪已严重干扰判断。优化协议旨在保障任务核心目标,即火种的成功递交。你的存在状态目前已被判定为对递交过程构成威胁。请配合执行镇静程序。”
      “镇静?”怀从咎毫无温度的笑了,“用无人机把我打成筛子,还是用神经锁把我变成植物人?这就是你们保障任务的方式?真他祖宗的高效。”
      他手腕忽然发力,将祝觉明整个人甩向主控台方向;祝觉明后背撞上控制台边缘,闷哼一声、但没有摔倒,反而被那一下推到了相对远离无人机包围圈的外侧。
      而怀从咎自己向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灼痕的金光随着他的动作骤然盛放,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外泄,而是有意识地狂暴地喷涌;光浪以他为中心炸开撞上最近的两架无人机,没有物理接触,但无人机的球形机体表面瞬间爬满细密的电弧,内部传来元件过载的噼啪爆响,旋即冒烟、歪斜,坠落在地。
      剩余四架立刻后撤,激光瞄准点疯狂游移,试图重新锁定;但怀从咎周身的金光形成了一层扭曲的力场,激光射入便发生偏折,在舱壁和地板上划出凌乱的光痕。
      “高维意识共鸣体能量释放超出阈值!”AI的合成音再次急促的响起,“警告:不可控能量扰动将引发太阳辐射场连锁反应。建议立即疏导,而非压制!”
      郭山错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疾敲,试图强行接管无人机的攻击指令。但屏幕上的代码流突然陷入混乱,大片乱码涌现——林静渊留下的AI“先知”正在反向入侵他的控制系统。
      “怀从咎,”祝觉明撑着控制台踉跄着试图直起身,声音嘶哑,“别硬抗。你的身体撑不住这种强度的能量输出。灼痕在抽取你的生命——”
      “那就让它抽。”怀从咎打断他,没有回头。金光在他周身翻滚,作战服表层开始出现焦化的痕迹;皮肤下的血管在光芒映照下清晰可见,如同熔岩在岩层下奔流,“反正都是要死的。被他们清除,或者被这玩意儿烧干——有区别吗?”
      他慢慢转回半张脸,轮廓在金光中锋利如刀凿,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但陈启不能白死。”
      话音落下,他动了。
      祝觉明以为他要冲向无人机,或扑向屏幕里的郭山错;但都没有,他转身,一把捞起刚才掉落在地的手枪、左手同时探出再次抓住祝觉明的手腕。这次力道极大,几乎要捏碎腕骨;尔后在祝觉明反应过来之前,他拽着人,径直冲向舰桥另一侧的气密内舱门。
      “你要干什么?!”祝觉明挣扎,但怀从咎此时充分证明了文臣决计打不过武官;金光力场随着他的移动向前推进,沿途的无人机被粗暴地撞开、弹飞,砸在舱壁上发出巨响,“怀从咎!”
      “干什么,”怀从咎在疾奔中低笑,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和癫狂的释然,“博士,你不是一直在算吗?算概率,算路径,算牺牲多少换多少……我告诉你,我现在给你一条全新的路径。”
      他撞开气密内舱门,冲进过渡舱;身后主控室传来郭山错的怒吼和AI愈发尖锐的警报,但都被厚重的舱门在此隔绝。
      祝觉明头晕目眩,颇觉生命力在极速流失;过渡舱里灯光惨白,怀从咎松开他,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解除外舱门的层层安全锁。他的动作快得眼花缭乱,有种孤注一掷的熟练;仿佛这个场景,这个挟持科学家冲向太阳的疯狂念头,早已在他脑海里预演过千百遍。
      “怀从咎,”祝觉明靠在舱壁上,捂着剧痛的左手,血还在从唇角渗出,“外面是太空。没有宇航服,我们会在三十秒内——”
      “我知道。”怀从咎头也不回,最后一个安全锁解除的绿灯亮起,“我知道我们会死。肺炸开,血液沸腾,眼睛融化,变成两具飘在太阳风里的焦尸……很疼,很丑,很不体面。”
      他停下手,转过来,背对着正在缓缓开启的外舱门;门外,恒星的光芒如同实质的金色洪流,汹涌灌入,将他整个人镀成燃烧的剪影。
      “但至少,”他盯着祝觉明,眼底那点残烬在恒星的光芒里亮得骇人,“是我们自己选的死法。不是被你的模型优化掉,不是被郭山错清除,也不是被那个狗屁观测者当成答卷上的一个字符。”
      他笑了,真正的笑容。尽管扭曲,尽管疯狂,却有撕破一切伪装的痛快,像赴日奔去的飞鸟。
      “这叫自由,博士。你算得出这个变量的价值吗?”
      外舱门完全洞开。
      真空的绝对寂静与恒星辐射的轰鸣同时降临,没有空气传导,但那光芒携带着能量、灼烧着暴露的肌肤;祝觉明浑身痛的像被剥去衣服炙烤翻滚,视网膜瞬间过载、视野里只剩一片炽白。
      怀从咎已迈步,踏出舱门。
      他没有飘走。灼痕的金光在他脚下凝聚,竟如踏足实地般在虚空中凝结出淡金色波纹荡漾的台阶;他回头,向祝觉明伸出手。
      这次他没有抓握也没有拖拽。
      他在邀请。
      ——来吧,和我一起登上至高至理的天堂。
      现在我们赤裸相对、袒露所有倾心计算的真相;从你向我敞开衣领的时候你不就把自己交给我了么,那好,现在我来攥取你的灵魂。
      你要拥抱我,与我一同灰飞烟灭。
      在我憎恶你之前,请成为我在太阳面前宣誓的新房。
      怀从咎就那样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指尖在恒星的光芒里微微颤抖、手背上血管毕现,还有刚刚对抗无人机时留下的灼伤。
      祝觉明看着那只手。
      三年前火星基地,从塌方废墟里伸向他的,是不是也是这样一只手?
      沾满灰尘和血污,关节处有擦伤,却稳定有力、不容拒绝。
      ……所以那时候你就想带我走吗?
      我们不要在末日中再背负人类命运的褴褛火种了,我们自私一次有何不可呢?我们也有情感,我们完善了人类的情感,那谁来在意我们的喜怒哀乐?
      他闭上眼。
      脑海里最后一次闪过那些数据:任务成功率百分之四十一,文明存续概率在催化后提升至百分之六十七,观测者协议第七章,因果重置的触发条件……所有精心构建的模型、所有权衡过的牺牲、所有以理性之名犯下的罪——
      在恒星的光芒里,灰飞烟灭。
      他睁开眼。
      他知道现在最好是不要跟怀从咎走,现在舰船还可控、现在任务也许还能成功,他是最会计算的祝觉明。
      但他不想再骗自己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怀从咎的手,触感滚烫,仿佛握住的不是人类的手掌,而是一块刚从炉膛里取出的烙铁;疼痛刺穿掌心,但他没有松开,直到怀从咎猛地将他拉出舱门。
      失重感瞬间攫住全身。没有宇航服的保护,外太空的残酷直接作用于□□:耳膜内外压力差带来的剧痛,肺部空气被抽离的窒息感,皮肤暴露在宇宙辐射下的灼烫……祝觉明本能地蜷缩,但怀从咎的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死死固定在身侧。
      “跟紧我。”怀从咎的声音直接震响在他的颅骨里,通过灼痕金光与他建立意识连接;那声音嘶哑,破碎,却有着饮冰不凉热血的赤忱真心,他们在虚空中站立,“太阳,美吗?”
      怀从咎脚下金光台阶延伸,一级又一级、朝着太阳的方向;每一步踏下,金光便更如长河蜿蜒,托举着两人对抗着飞船的残余引力和太阳风的推力、向着那颗庞大到占据整个视野的恒星迈去。
      恒星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舷窗、船体、星空、乃至身后那个正在急速远离的、载着所有阴谋与牺牲的金属棺椁……所有参照物都消失在无边的金红里,这里只有光、只有热,只有每秒数百万吨物质转化成的能量洪流在寂静中咆哮。
      “博士,如果站不住就靠向我吧。”
      祝觉明的意识开始模糊。
      缺氧,失压,辐射灼伤……生理极限正在被迅速突破,但他左手无名指根部的烙印却传来相反冰凉的触感;那烙印正在吸收周围过量的辐射,像一道闸门,将他即将崩溃的神经强行稳住。
      很奇怪,他明明应该失神、让自己的意识被滚滚洪流吞没;但它好像将自己遮在眼前的小臂强行掰开般,强迫自己面对所有未曾深爱的快感。
      ——那就是快感。
      要找死了反而有种末日在前无所畏惧的痛快与酣畅淋漓。
      它贯穿了他残破的躯体将他们在太阳运行的星轨上死死钉在一起、狠狠刻下蚀心煮骨的一笔,疼痛反而轻描淡写了,他们此刻掌心相合肌肤相连,他们在一起奔向温暖的璨光。
      与此同时,他听见了。
      更遥远宏大非人的声音在他们的意识中轰鸣,他不知道怀从咎能不能听得见,但那像亿万根琴弦被同时拨动的杂乱在切实的逐渐汇聚、排列,形成拥有复杂结构的语言。那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话语,是物理法则的低吟,是时空曲率波动的余韵、是恒星内部核聚变反应堆持续亿万年的单调的辉煌;在这片轰鸣的深处、清晰的语句终于浮现出来。
      它没有词汇,没有语法,只是直接印入意识的概念:
      “检测到非标准递交行为。”
      “样本编号:HCJ-ZJM复合体。递交形式:主动趋近,非催化引导。”
      “能量谱分析……异常。意识协同度……无法解析。情感熵值……极端矛盾,悖论态。”
      “根据协议第七章,启动因果律层面复核。”
      “复核逻辑链:递交动机存疑,递交载体不稳定,递交内容与预设文明完美样本偏差过大。”
      “结论:当前递交无效。触发格式化保护机制。”
      “启动:因果重置程序。”
      “目标时间锚点:任务起始前168小时。”
      “重置范围:太阳系内所有智慧意识节点。”
      “警告:重置将抹除当前时间线全部衍生事件及记忆。唯一豁免项:高维意识共鸣体(乱码)的局部状态烙印,及与其深度纠缠的观测节点(错误)的因果负累。”
      “倒计时:3……”
      祝觉明猛地睁大眼。
      他终于听懂了。
      不是观测者在审判人类,是人类自己用这场漏洞百出的作弊表演触发了宇宙过滤程序的自动纠错机制;火种计划所谓的递交答案,在更高维的法则眼里不过是一段错误代码、一个需要被重启修复的bug。
      而他和怀从咎,就是bug的核心。
      怀从咎似乎也听见了。他环在祝觉明腰侧的手臂骤然收紧,灼痕的金光疯狂闪烁,试图对抗那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格式化力量;但就像螳臂当车,金光在恒星的光芒里迅速黯淡、消散,如悬河注火、沃汤沐雪。
      “2……”
      祝觉明低下头,额头抵上怀从咎的肩胛;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停止,体温在真空中急速流失,但贴靠的触感依然滚烫。
      “我的长官……”他的意识连接断断续续,像信号不良的通讯,“这次我好像……真的……带不了你回家了……”
      怀从咎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咕噜声;祝觉明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摸索着,覆上怀从咎扣在他腰间的手背。
      指尖触到皮肤,触到紧绷的指节,触到那些新鲜的灼伤和旧的茧。
      他轻轻握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几乎不算是握,只是短暂的贴合。
      但怀从咎感觉到了。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喷在祝觉明颈侧,带着血的味道。
      “1。”
      “重置。”
      时间坍缩。
      倒退、回流,所有事件、所有因果、所有在这条时间线上诞生的可能性……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从现在这个节点强行爆烈的剥离,像撕下一张写满错误的稿纸,揉碎、丢弃。
      祝觉明感觉自己被抛进了一个没有维度、没有参照的绝对虚无。看不见,听不见,触不到……只有意识还在徒劳地挣扎。
      但在那挣扎的缝隙里,一些碎片强行嵌了进来——
      他看见地球。
      那颗蓝白色的行星此刻被一层诡异的、蠕动的暗金色薄膜包裹,所过之处海洋蒸发、大陆板块如融化的蜡般扭曲,大气层被撕成缕缕苍白的絮状物,飘散向深空。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彻底寂静的抹除;像用橡皮擦掉铅笔草图,留下宇宙背景布上的一片空白。
      他以为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宇宙大爆炸,但静默显然比爆炸更惨烈,这是令人扼腕的悲哀。
      七十亿人的悲鸣,三万年的文明史,所有爱恨情仇与创造挣扎……就在那毁灭拂过的瞬间归于绝对的无。
      而在其中心、太阳表面,一道庞大到超越视觉理解范围的日珥缓缓收回;物质喷流末端一点微弱的、熟悉的金光正在被吸收,是怀从咎灼痕最后残留的能量印记。
      以及附着在那印记上的、属于祝觉明的一缕意识残渣。
      观测者没有情感,没有善恶,只有执行协议。
      格式化完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尘劳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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