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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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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宁疑惑。
欧见熙摇摇头,嘴型道:“留下。”
林肆风“啧”一声。
“孩子迟早都要知道。沈顾宁这么聪明,活了十七年怎么会发现不对劲。”
欧见熙母亲留着短发,头发乌黑,皮肤不算好,磕磕巴巴堆积着深深浅浅的斑纹。眼神和话语间无不展露精明。
她说的这句话犹如柔软的长刺,粗阔的尾巴,锋利到几乎看不见的刺头,直挺挺地挤进胸腔。
欧见熙看了他一眼。
沈顾宁脑袋上多了个重量。
沈思川手在沈顾宁脑袋上按一下便离开。
?
到底什么事情?欧见熙不让自己走,父亲眉头压得如此凝重,就连母亲脸色都红白绿相织。
沈顾宁悄悄打开手机录音机,在出去的一瞬间塞进沈思川手里。
林肆风道:“嘟嘟,这没什么好听的。”
“妈妈。”
欧见熙母亲道:“别妈妈妈妈,她不是……”
林肆风几乎在“不是”两个字出来时捂住她的嘴。“你他妈给我闭嘴。”
欧见熙:“哦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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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
谢洵刚睁开眼,周遭身无一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进入鼻腔,他四处张望。
这是医院?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天色依旧低沉,寒雨连江,没有停的打算。
“你醒了?”中年护士走进来,端一个银色铁盘,体温枪往谢洵太阳穴就是一枪。
“还好烧退了。”
“你好,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没有。”护士回答,对他道,“你多大了?最好联系一下亲属。”
谢洵眼睛垂下,看自己的手指。除了大拇指,剩下四根都被绷带缠住,很像一个残缺了的手套。
“我……”
护士掏出手机,空荡荡的铁盘子往床头柜一放。
谢洵念了一串号码。刚一接通,护士“喂您好”地转身就要出门。
“护士!”
护士抬眉头转身。
“他不是我爸妈,是男朋友。”
“你不给亲属打电话给你男朋友打电话?小孩子别开玩笑,打给你父母!快点!”护士挂断电话。
“你身上有刀伤,不开玩笑。”
谢洵:“……”
护士打开拨号。
谢洵念了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电话号码。
护士:“……”
是不是有病?不要命了?恋爱脑?
对面已经道:“喂?”
谢洵静一阵,才开口:“喂,你好。”
“我这里不需要保险。”
“不是,我不是推销保险的。”谢洵声音自己都觉得沙哑。
护士怒目圆睁。
“求你了。”谢洵蹙起眉头,用口型对护士道,“他对我真的很重要。”
谢洵刚要开口,手机里就出现:“谢洵,是你吗?”
谢洵无法,跟护士说了声对不起。
护士拿过手机,转身道:“患者他男朋友,你有你男朋友父母的联系方式吗?请立马联系他的父母。患者现在的身体情况不太乐观。”
闻言,谢洵低头。感受自己的四肢。
自己有胳膊有腿,身体感觉良好,除了被包扎的手指失去知觉,别的哪里就有问题了?
护士打完,把电话给谢洵,“先给你打,有事情按按钮就行。就床头那个红色的。你男朋友说你父母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好,谢谢。”
谢洵认出这个护士是照顾田叶叶的,今晚她值班。
'谢洵,你在京蘅医院是吗?我过去找你,有事情跟你说。”
“别过来,沈顾宁。”
谢洵鲜少连名带姓地喊沈顾宁。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谢洵。”
他刚要开口,沈顾宁便道:“你在几层?”
谢洵自己都不知道,一醒来就出现在这里了。
“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一层一层找。直到找到为止。”
“我在楼下等你,你记得撑伞,然后打车,上下车开车门的时候注意旁边的车辆,记得慢点走,地板很滑。”边说着,谢洵边下床。
他妈他终于知道自己身体哪里有问题了!
他的心脏刺痛,透过上衣松松垮垮的三个扣子,他的心脏上包裹厚厚软软的白色绷带。
谢洵厌烦地蹙眉,随意地把边边角角整理一下便跑出门。
半夜的医院只有苍白的灯是活着的。值班护士在前台打盹。谢洵跑出医院。
照顾过田叶叶,他对整个医院的印象布局特别深刻,三两下就从五楼冲到一楼。
丝雨细如针线,一针针刺进风里。谢洵失神地等着,不自觉往雨中去。
“你给我回来!好端端站在门口做什么?”护士追上前来,两个人都没打伞,雨丝落在发梢像一串银链。
“护士,你回去吧,我要等他。他说来找我,但是他方向感不好,会迷路。”
“你爸妈已经来了!你看看你爸妈会不会让你淋雨。”
谢洵扯扯嘴角,心脏抽痛,真的被银针细密密地扎着。
他的顾宁,那只企鹅正在赶过来。
冒着雨赶过来……
“神经病。”护士留下这句话。“我真服了快点回去!”
谢洵跑进雨中。
“我靠!!!”护士的咆哮在身后拖长尾音,最终逐渐消散在风中。
“沈顾宁!”
那个小小的身影撑把伞,东倒西歪地躲在大风中。谢洵不知怎么,刚跑到沈顾宁身前就蹲下去,留给沈顾宁一个脑袋。
“你怎么了?”
心脏疼。
心脏还是因为半个小时前自己去买调味料,回来的路上莫名遇到一直浑身是伤疤,皮毛所剩无几瘦骨嶙峋的狗。也许是拉布拉多犬。
谢洵不知怎么,裤脚被小狗咬住,把他往小巷子里带。
几声微弱的狗叫声传来,以为是小狗崽,谢洵毫不犹豫地跟狗走,想救下来带回家给母亲养。结果巷子拐角处蹦出来一个人,额头上一个黑蜘蛛纹身,凶神恶煞地向谢洵要钱要手机。
谢洵不想闹事给了,对方又看中他身上的黑色外套,手指头刚碰到,整个人就被谢洵掀翻过去,踹出几米远。
他抢回手机,着急去找狗。
好不容易在巷子里头找到那窝小狗崽,都卡在铁丝网里,双眼湿漉漉无助脆弱地汪汪叫。他撬开铁丝把七只狗端上来,一转身遇上欧见煕拿刀对着其中一只小狗崽。
拉布拉多受到刺激咬欧见煕的裤腿,欧见煕刀一往前,谢洵移开狗往后退,欧见煕往前扑,刀尖刺进心脏的一刻谢洵一脚把他踹开,淡淡定定地打车打算去医院。
欧见煕抢过谢洵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五万没了。谢洵淡淡地道:“欧见煕,有病去治。小心留档案。”
欧见煕大抵是受了惊吓,本想威胁谢洵把沈顾宁骗到自己家门口这条小巷子的心思也被吓没了,到最后吼了一句:“他妈的凭什么你们都活得这么好!沈顾宁该死!他的人生本该是我的。”
以至于他带人去堵沈顾宁时收敛了很多,也没直接在会议室对沈顾宁说出身份真相。
此刻雨夜,谢洵蹲下去,几乎伤残的手为沈顾宁挽裤腿,抬头看他,很像求婚的姿势。
“谢洵,你怎么了?”
沈顾宁膝盖一弯想蹲下,谢洵不顾心脏疼痛站起身,牵对方冰凉的手。
“走吧,淋雨淋过了。”谢洵道,笑容如他们初见时那样。
二人回谢洵的病房,沈顾宁瞥到谢洵胸口的伤,手轻轻地拂过湿了大半的纱布.
"怎么弄的?在哪里弄的,是心脏吗?你先别着急,叔叔阿姨很快就来了。”
“他们不会来。”
“来了。”沈顾宁道,“打的我手机电话。”
顿了顿,沈顾宁看着谢洵道:“你换手机号码不跟你爸妈说?要联系你都只能从我这里找。”
谢洵:“……我忘了,真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