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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回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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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男人看到沈顾宁,道:“嘟嘟?”
沈顾宁道:“你是?”
“谢洵父亲。”男人说,“雨伞你砸过来的?怎么被人扇巴掌了?”
“刚才被同学围住,我情急之下就丢了雨伞找外人帮助。被他们扇了一巴掌。”
车后门被打开,一位盘发女子撑伞下车。
眉目和谢洵几分相似,是谢洵的妈妈。
“嘟嘟。”女人在沈顾宁头顶撑起伞,“刚才在车上都没认出你,抱歉啊。”
“没关系。叔叔,车窗玻璃我会赔的。”
“不用赔,我换个车就好。先回家。”
沈顾宁推辞自己浑身湿透,还是被谢于枫和裴喁舒塞进车里载回院子。
林肆风开窗,从窗户里挥手:“裴裴!”
“肆风?”裴喁舒扬眉,沈顾宁头顶撑起伞。
林肆风淋雨小跑,秀发丝落了玉珠,上挑的眼睛充斥光亮,“天菩萨,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裴喁舒道:“这么想我?”
林肆风躲在伞下,手搭在沈顾宁肩上。
“诶,你不是去找谢洵吗?”
“没有,在院子拐角那里出了点意外,没去成。”
裴喁舒道,“嘟嘟刚才被几个男孩子堵在院子拐角那儿,得多安几个摄像头。”
“啊?”
“妈妈,就是欧见熙那几个。”
“没受伤吧?”
“嘟嘟很聪明,砸了路人的车自救,不过再怎么样还是要检查一下,没准那几人身上带什么病毒。还有心理医生也要安排一下。”裴喁舒替他答。
“好,我现在联系。不过他砸了谁的车?记得车牌号吗?我去赔偿。”
“噢,我家那位路人的车,不要紧,正好他想换车,这正好遂了他的愿。”裴喁舒转头,对刚进门的擦袖子的谢于枫道,“对吧?老公。”
谢于枫拍袖子的动作随之一顿,扬扬眉,没有说话。
空气怎么一股火药味?叔叔阿姨在他印象里你侬我侬如胶似漆。
自己总不可能记忆衰退,现在又得了记忆错乱吧?
沈思川端锅站在厨房门口。
“小洵怎么还没回来?别是迷路了。”
林肆风在打电话联系医生,沈顾宁道:“我打个电话。”
半分钟。机械女声依旧道“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
谢洵去哪里了?
会不会被怒气冲天的欧见熙一伙人堵住了,然后谢洵1v4。
谢洵肌肉线条凌厉,像北极圈的冰川,但对方也正值年少气盛,万一对方费阴德惴了刀啥之类的,谢洵可怎么办。
“我再去找找。”
“嘟嘟,不用。也有可能被他伯父叫去了。他伯父还在医院办叶叶的手续,可能需要谢洵搭把手。”谢于枫说,接着这句话,也不只是不是对裴阿姨说的:
“谢于林四五十岁的人,膝下无子,把谢洵看得跟亲生的一样。”谢于枫扯扯嘴角。
沈顾宁心里隐约一种不安。
吃饭也吃得心不在焉,平时喜欢的虾看也不看一眼。
谢洵什么时候回来帮自己剥虾?
“嘟嘟怎么吃这么少?”裴喁舒道。
“姨姨,因为谢洵没回来。”
沈仰星这一句话,除了林肆风之外的长辈都停下筷子。
沈顾宁:“……”
星星。
林肆风笑着符合女儿:“可能是没了小洵胃口不好。”
沈仰星撇撇嘴,“我哥喜欢上谢洵了。”
裴喁舒看了自己一眼,“这样啊,也好,两个人知此知彼,我们做父母的也放心。”
“不是,我和谢洵还没在一起。”
只是亲过了而已,最基本的告白还没有。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在一起?”沈仰星道,“我也真是受够了,从小两个人就在我面前卿卿我我,三个人一起走,两个人挡在路中间牵手。”
沈顾宁:“……”
这地板有没有裂缝?没有!
他面红耳赤继续吃。
为什么今天有客人,要是平常自己早该离开饭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对啊,你们暧昧期也太长了吧,十二年了。”裴喁舒笑着,优雅地含一块冬瓜,“嘟嘟,阿姨对你说,这层暧昧期的纸要你先捅破,小洵可能不太会表达,之前心里受到了一点伤害。”
林肆风之前是不是也说过谢洵内耗很严重,然后轻微抑郁?
是吧?应该说过。
但是根本看不出来,谢洵很健康的一个人。
“你们先吃,我吃好了,先回去学物理了。”沈仰星放下碗筷,走上旋转楼梯。
裴喁舒见沈仰星离开,才道:“嗯,小时候我和他父亲在房子里吵架,有一次情绪上来了控制不住,我砸了灯,他掀翻了茶几,被半夜出来找吃的谢洵看到了,然后就生病了。”
“你们夫妻也真的是,一下象棋就吵架,又经常下。”林肆风揶揄。
裴喁舒罕见地翻白眼。
林肆风道:“下次吵架又跑来我家里哭。”
谢于枫打汤的手缩回去,质问裴喁舒:“你不是说你回海宁找爸妈了吗?”
裴喁舒:“……”
不是,怎么突然聊起这些事情,自己现在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
碗一放,正打算起身,裴喁舒道:“不说这个,说谢洵和嘟嘟的事情呢。”
她停下筷子,面巾纸叠得方正在嘴唇上贴一下,“嘟嘟,阿姨想要你主动一点,就一点点,一点点就好了。小洵随他爹,肯定不会说情话。”
“谁说我不会?”
“你说的葡萄牙语,你以为谁都听得懂?又说得那么快,翻译器都翻不过来,我差点以为是战书。”
沈顾宁的注意力在葡萄牙语上。
表白说外语吗?
谢洵在军训最后一天是不是对自己说过外语,可自己根本听不懂。
谢于枫和谢洵不愧是父子。
“嘟嘟,谢洵对你说过外语吗?”裴喁舒问,“他对你说外语的时候注意看他的手和耳朵。要是手指弯曲耳朵红了那就是害羞了。他爹就这样。”
沈顾宁这才注意到谢于枫早就放下筷子,耳朵尖红得像院子苹果树上的苹果。
反观自己爹,沈思川只会红眼眶,牵着林肆风不让她走。
有点幼稚,但很能拿捏自己母亲。林肆风马上就温温柔柔顺毛哄。
爸妈感情真好,自己很努力地在观察模仿,想用在谢洵身上,可根本没用。
总不可能自己埋在谢洵肚子上撒娇吧?那还是算了,做不出来。
“你们吃,我先走……嗯?”
“怎么了?”裴喁舒道,“又是手机静音错过重要信息了?”
谢于枫道:“谢于林。我就说小洵被他找去了。”
谢于林,谢洵伯父,京蘅中学校长,不给学生备用床板的校长。
谢于枫出门打电话,沈思川问过桌上的人,开始收拾碗筷。他做饭时白衬衫外穿的围裙还没脱。
“估计是问我们要不要去他家坐坐。”裴喁舒笑笑,“刚才在医院里碰见了,大哥就说我们要是不去做客,他晚上就要回学校准备复课了。”
“我们等会儿要去学校,嘟嘟班主任有事情找我们。要不一起去?”
裴喁舒不再说谢洵的事情,自己也不可能当电灯泡。
告别林肆风和裴喁舒回房间后,谢洵依旧不接电话,发消息也没回。
怎么回事?
沈顾宁回头,落地窗外第一场雨依旧淅沥,遮挡了城市的灯火万家,朦胧一片。
不知怎么,心里头的不安越发清晰,越发明显汹涌,跟雨天的朦胧度成反比例。
希望谢洵是因为医院没信号,或者是因为电话开静音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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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思川收拾好,一家三口浩浩荡荡往学校去。
胡月琴撑伞在保安亭等,黑色的六座车停下,另一边刚好匆忙赶来三个身影。
他们被喊去会议室,欧见煕坐在自己对面,眼睛跟鹰一样锁定自己。
沈顾宁内心叹了口气。
欧见煕眼珠子是被人用图钉固定住了吗?转都不转一下。
胡月琴声音低低阐述不知道什么东西,听不清楚。沈顾宁不愿跟欧见煕对视,目光移开。
胡月琴左右两边各是一方家长,欧见煕父亲听老师说话,时不时看向林肆风,他的母亲更是直勾勾地盯林肆风,眼神有点凶,那点儿凶跟雨点不断打落池塘里的涟漪一样,出现消失,连续不断,却又成片。
“沈顾宁,欧见煕。”
被胡月琴点名的沈顾宁身体一震,忙起身:“老师。”
“跟你父母说下情况。”
“老师我们都了解过。还有就在刚刚,大概五点的时候存希说见煕同学来找过他。”
欧见煕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转青再成黑,顶着平底锅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没有,不小心碰见的。”
林肆风道:“啊,瞧我这记性,差点儿忘了。五点多的时候,树莓院的监控被砸了,我让沈顾宁去看情况,你们就是在那儿遇见的吧?”
林肆风继续:“请问见煕同学,你和你带来的同学们看到监控被谁弄坏了吗?一颗摄像头有点贵,三万,我想让人赔一下。”
林肆风笑眯眯的。
“见煕,”他父亲喊了一声,“你看到没有?看到快说,别被讹了。”
砸监控的欧见煕本人:“……”
大抵是护犊子,欧见煕母亲忍无可忍,“林肆风。”
“嗯?”林肆风表情不变地看向矮一个头的欧母。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肆风的腮帮子鼓了一下,眼睛有些心虚和茫然。
沈顾宁看看欧母,又看看自己母亲。
两位母亲,四道视线一起落在自己身上。
???
欧见煕母亲道:“胡老师,能不能回避一下?有事情要跟沈顾宁母亲说。”
“沈顾宁母亲”五个字她几乎是一字一字顿出,也许是特地强调某种身份。
胡月琴疑惑一下,碍于面对家长,笑着点头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门。
林肆风道:“你要说什么?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内部解决,让孩子也走。”
“孩子?没关系啊,孩子也听,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肆风道,“离开。”
沈顾宁起身往门口走。
一只手拉住他。
他回头,欧见熙拉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