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春风误》山查丁

38、第38章 她柳眉一挑

　　天光微亮时，扬州城的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赵缃荷在行辕内室的床榻上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齐衡布满血丝却充满担忧的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元若……”她声音沙哑。

　　“别动，好好休息。”齐衡握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后怕与严厉，“你可知昨夜有多危险？！为何如此莽撞，私自离京还卷入这等是非？！”

　　赵缃荷自知理亏，垂下眼睫，小声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帮点忙。”她抬起头，带着点希冀问，“那个……消息有用吗？”

　　齐衡看着她这副模样，真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终所有责难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有用，非常有用。你立了大功……

　　但是，缃荷，没有下次了！你若出事，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赵缃荷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心跳，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吓到他了，乖乖点头：“嗯，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心里却偷偷想：下次……下次一定计划得更周密些！

　　这时，顾廷烨大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夜奋战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看到赵缃荷醒了，拱手道：“公主殿下醒了便好。昨夜多亏殿下提供的线索，我们已在永丰仓人赃并获，主要案犯均已落网，文炎的妹妹也已救出。”

　　赵缃荷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太好了！”她忘了身上的酸痛，兴奋地坐起身，“我就说我能帮上忙吧！”

　　齐衡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对顾廷烨道：“仲怀辛苦了。此间事了，我们需尽快整理案卷，禀明太子和陛下。”

　　顾廷烨点头，目光扫过齐衡紧紧握着赵缃荷的手，心中不免燃起对自己远在汴京，身怀六甲的妻子的思念。
　　他沉声道：“此案牵连甚广，需速战速决。我这就去与太子殿下汇合，呈报详情。”

　　顾廷烨离开后，屋内只剩下齐衡与赵缃荷。

　　齐衡看着妻子虽然狼狈却依旧灵动的眉眼，心中百感交集。气她的莽撞，却又感念她的赤诚与误打误撞的功劳，更心疼她昨夜所受的惊吓与苦楚。

　　“等你身子好些，我们立刻回京。”他最终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赵缃荷这次没有反驳，经历了昨夜生死一线的逃亡，她也确实有些想家了，想她那安稳的和园了。
　　她靠在齐衡肩上，小声道：“好，回去。不过……回去之前，能不能让我尝尝扬州地道的蟹黄汤包？我听说可好吃了……”

　　齐衡：“……”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人，真是哭笑不得。

　　就在顾廷烨、齐衡等人于扬州掀起盐务风暴的同时，汴京盛家却遭遇了晴天霹雳——盛老太太突然病倒。
　　明兰日夜侍奉在侧，心中疑窦丛生。她已非当年那个只能隐忍藏拙的稚女，在顾廷烨的羽翼和自身的历练下，她有了追查真相的底气和能力。

　　她不动声色地请来信得过的太医，细细查验老太太的饮食用药，最终竟查出了令人震怒的真相——老太太是中了毒！而下毒之人，循着线索追查，竟指向了屡次作妖，心思歹毒的康姨妈！

　　更让明兰心寒的是，经手毒药，具体实施的人，竟是自己的嫡母，盛家大娘子王若弗！康姨妈巧言令色，撺掇着糊涂的大娘子，做出了这等弑婆母的大逆不道之事！

　　明兰得知真相，气得浑身发抖，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当即就要拿着证据去开封府告状，誓要为祖母讨回公道，让康姨妈和王若弗付出代价！

　　然而，当她冷静下来，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若真将此事闹上公堂，首当其冲的便是动手的大娘子王若弗！弑杀婆母，这是十恶不赦的重罪！

　　一旦定罪，不仅大娘子性命难保，整个盛家都将声名扫地，更重要的是，她的长柏哥哥，还有他尚未出世的孩子，都将成为罪臣之后，前程尽毁！

　　一边是躺在病榻上亟待公道的祖母，一边是兄长的前程和整个盛家的未来。明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与痛苦之中。
　　她手握证据，却感觉那纸笺有千斤重，让她无法落下。她可以不顾自身，却不能毁了哥哥和盛家。难道就要这样放过康姨妈，让祖母白白受苦？

　　就在明兰进退维谷，心急如焚之际，盛长柏的夫人海氏，深知此事关系重大，绝非明兰一人能扛，暗中修书一封，快马加鞭送往了南方的钦差行辕。

　　信件先到了顾廷烨手中。他阅罢，又惊又怒，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无奈——明兰，遇到如此大事，竟还是选择独自承受，连只言片语都未曾透露给他。

　　他立刻找到刚刚结束盐案大部分工作，正准备押解重要人犯返京的盛长柏。长柏得知消息，如遭雷击，母亲糊涂竟至如此！他悲愤交加，却必须冷静。
　　他与顾廷烨，以及因受惊被齐衡坚决先行送回汴京休养的赵缃荷商议。

　　齐衡因需处理盐案后续及押解犯官等紧要公务，暂时无法脱身，但心中亦万分焦急。

　　顾廷烨与盛长柏当机立断，将剩余事务交由副手，带着一支精干小队，护送着赵缃荷，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汴京。

　　他们抵达盛府时，正是明兰最煎熬的时刻。

　　“明兰！”顾廷烨大步走入暮苍斋，看到妻子憔悴而紧绷的面容，心头一紧，所有责备的话语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痛的呼唤。

　　明兰愕然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顾廷烨、面色沉痛却坚定的长柏哥哥，以及跟在他们身后、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关切的赵缃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侯爷……哥哥……缃荷姐姐……你们……怎么回来了？”

　　顾廷烨看着她苍白憔悴的小脸，和那强装镇定的模样，心中一阵抽痛。

　　他大步上前，将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沉声道：“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能不回来？”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证据，语气转冷，“康王氏？她真是活腻了！”

　　有了顾廷烨和长柏做主心骨，明兰心中的重压顿时减轻了大半。长柏当即表态，绝不会包庇母亲，但此事需得谨慎处理，既要惩治元凶，又要尽可能保全盛家声誉。

　　最终，在顾廷烨的雷霆手段和长柏的周密安排下，事情得以内部解决。康姨妈被顾廷烨以“谋害诰命”等罪名，直接动用手段送进了皇城司的死牢，再无翻身之日。

　　而大娘子王若弗，则被盛纮勒令送去宥阳老家祠堂静心祈福，非召不得回京，形同软禁。
　　对外则宣称老太太是旧疾复发，康姨妈是因别事获罪。如此，既严惩了首恶，也保全了盛家和大娘子的性命，也算给了老太太一个交代。

　　事情议定，众人分头行动。赵缃荷陪着明兰在屋内休息，看着明兰依旧微蹙的眉头，忍不住叹道：“你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自己憋着！要是我们没及时赶回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兰低声道：“我不想让侯爷为难……”

　　“他有什么好为难的？”赵缃荷撇嘴，“你的事就是他的事！你看我，在扬州惹了那么大的祸，元若虽然生气，不还是得给我收拾烂摊子？夫妻之间，不就是该这样吗？你呀，就是太要强，太见外了！”

　　明兰沉默不语，赵缃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拍拍她的肩膀，让她好好休息。

　　待赵缃荷离开房间，却看见顾廷烨正立在屋外。她柳眉一挑，“聊聊？”顾廷烨一脸苦笑，引她去偏厅。

　　他心中苦闷不已，又饮尽一杯。“有时候，我倒希望她能像你这般，有什么事闹一闹，哭一哭，直接让我去解决便好。她总是这般……太过懂事，反倒让我觉得，自己这个夫君，做得不够称职。”

　　赵缃荷闻言，立刻为明兰抱不平：“顾二，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明兰这般稳重懂事，让你在外拼杀毫无后顾之忧，还不好么？难道非要像我这般，整日鸡飞狗跳，让元若提心吊胆才好？”
　　她说着，自己倒先笑了。

　　“难道又非要她事事依赖你，遇事只会哭哭啼啼，你才觉得有面子？那叫菟丝花，不叫盛明兰！”

　　顾廷烨被她说得一噎，无奈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她心里似乎总隔着一层，不肯全然依赖我。”
　　他想着赵缃荷和齐衡之间那种哪怕鸡飞狗跳却也心意相通，毫无隔阂的相处模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赵缃荷嗤笑一声：“你们男人就是麻烦！明兰那是信任你，知道你能处理好，才不给你添乱！你以为谁都像我似的，整天给元若找事？他那是有耐心！再说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明兰经历太多，心防重些也正常。你多用点心思，把她心里那点冰疙瘩捂化了不就行了？光在这感慨有什么用！”

　　顾廷烨闻言，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