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春风误》山查丁

37、第37章 赵缃荷见到

　　行辕内，齐衡与盛长柏连续数日埋首账册，终于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疑点：近三年来，扬州盐引的核准数量与实际入库的盐斤数量，存在一个微小却持续存在的差额。
　　这个差额看似不起眼，但若累积起来，数目极为惊人！而且，所有涉及这批“消失”盐引的经办官员，要么已经调任，要么……意外亡故。

　　“账做得天衣无缝，但这盐，总不会凭空蒸发。”齐衡指着账册上一处标注，沉声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批盐被套取出来，通过非法的渠道流入了私市。”

　　顾廷烨那边也有了进展。他手下的亲信混入码头苦力中，探听到一个消息：近日有几批标注为“官盐”的货船，并未按例驶往指定的官仓，而是在夜间悄悄转入了支流河道，去向不明。
　　接手这些船只的，是一伙行事隐秘，与官方似有牵扯的私人船队。

　　“对方很谨慎，用的是‘官皮私骨’的路子。”顾廷烨眼神冰冷，“若非深入查访，极难察觉。”

　　赵策英综合两边情报，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几条支流河道：“重点查这几条水路！还有，查清楚是哪些人在背后操控这些私船！
　　齐衡，你负责梳理与这些私船可能有关联的商户和地方势力；仲怀，你带人，想办法摸清他们的窝点和交易方式！”

　　胡恕很快带回消息：文炎离开茶楼后，并未直接回家，而是七拐八绕，去了一家位置偏僻的当铺，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才出来。
　　那家当铺，表面做着寻常生意，暗地里却与扬州几个有名的地下钱庄往来密切，而那几个钱庄，据说与盐商和某些官员关系匪浅。

　　“当铺……钱庄……”赵缃荷沉吟着，“这文炎，要么是去报信，要么就是去……寻求庇护或者交换什么。”她觉得自己可能摸到了一条重要的线头。

　　她决定冒险再去接触文炎一次，这次要更直接一些。她让胡恕设法将文炎“请”到了客栈附近一处更为隐蔽的院落。

　　文炎见到昨日那位“夫人”竟如此神通广大，能将他轻易“请”来，心中骇然，脸色惨白如纸。

　　赵缃荷这次取下了帷帽，露出真容。虽然文炎未必认得公主，但她通身的气派与不容置疑的威严，已足够震慑。

　　“文公子，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赵缃荷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有所顾忌，但如今钦差大臣已在城中，你若知情不报，便是同犯！若你能提供线索，助朝廷查清盐务积弊，或可戴罪立功，保全自身与家人。”

　　文炎浑身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夫人……夫人饶命！学生……学生也是被逼无奈啊！他们……他们抓了我妹妹……”

　　在赵缃荷的威逼利诱下，文炎终于崩溃，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一些信息：他确实在石管事手下做事，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账目记录。
　　他隐约知道，有一个庞大的网络在暗中操控着部分官盐的走私，涉及不少官员和本地豪强。
　　他们利用漕帮的渠道和某些官员的庇护，将官盐偷运出去，以私盐价格售卖，牟取暴利。而他妹妹，正是因为偶然听到了某些秘密，才被人扣作人质，逼迫他继续为他们做事。

　　“他们……他们最近很紧张，因为京城来了大人物……好像在急着处理一批货，销毁证据……”文炎颤声道，“具体的……学生真的不知道了，只知道……跟城西的‘永丰仓’旧址有关……”

　　永丰仓！那是早已废弃的旧官仓！

　　赵缃荷心中剧震，这绝对是重大线索！她立刻让胡恕派人暗中盯住永丰仓旧址，同时修书一封，将文炎提供的信息和自己的推断，用密语写下，准备设法传递给齐衡。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顺利时，危机已然降临。文炎的行踪到底还是引起了对方的警觉。当晚，赵缃荷所在的客栈外，出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眼神凶悍的陌生人，隐隐将客栈包围起来。

　　胡恕察觉到不对，立刻加强戒备，脸色凝重地对赵缃荷道：“小姐，我们可能暴露了。此地不宜久留！”

　　赵缃荷心头一紧，但随即涌起的竟是一股混合着紧张与兴奋的情绪。她握紧了拳头，眼神锐利：“看来，他们是坐不住了！胡叔，准备一下，我们想办法突围，去钦差行辕！”

　　客栈外的包围圈正在收紧，黑影幢幢，显然对方打算趁夜动手，不留活口。
　　胡恕当机立断，留下两名护卫在房内制造动静迷惑敌人，自己则护着赵缃荷，带着其余精锐，从客栈后厨早已探好的一条隐秘小径迅速撤离。

　　“小姐，跟紧我！”胡恕低喝一声，手中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赵缃荷心脏狂跳，却咬紧牙关，将那份写有密信的纸条紧紧攥在手心，另一只手握着金簪，脚步尽可能地放轻，紧跟着胡恕在狭窄潮湿的巷道中穿行。

　　然而，对方显然也做了周密安排，后巷出口处也有埋伏！几声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响起，胡恕与护卫已同堵截的歹人战在一处！

　　“小姐快走！往东，穿过集市就是运河码头！想办法去找驸马！”胡恕奋力挡住劈来的刀锋，急声喊道。

　　赵缃荷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陷入苦战的胡恕等人，一咬牙，转身便朝着东面狂奔！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她从未如此狼狈地奔跑过，华丽的裙摆被扯破，发髻散乱，肺叶因剧烈运动而火辣辣地疼。但她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停下！要把消息送出去！

　　借着夜色的掩护和对地形的一点模糊记忆，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险险避开几次围堵。
　　终于，她看到了前方运河码头的点点灯火，以及……那隐约可见的、悬挂着特殊旗幡的官船——那是钦差行辕的标识！

　　希望就在眼前！她用尽最后力气冲向码头。

　　钦差行辕内，齐衡正与顾廷烨，盛长柏对着地图分析永丰仓旧址可能隐藏的玄机，忽然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夹杂着侍卫的呵斥和一个女子尖厉的呼喊：

　　“让我进去！我要见齐衡！我是赵缃荷！”

　　齐衡手中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缃荷？！她怎么会在这里？！还在这深夜，以这种方式出现？

　　他快步冲出书房，顾廷烨和长柏也紧随其后。

　　只见行辕大门处，侍卫正拦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上还沾着污渍的女子，不是赵缃荷又是谁？！

　　“缃荷！”齐衡又惊又怒又心疼，连忙上前喝退侍卫，一把将几乎脱力的赵缃荷扶住，“你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赵缃荷见到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腿一软，全靠他支撑才没倒下。

　　她气喘吁吁，将手中那团被汗水浸得有些模糊的纸条塞进齐衡手里，断断续续道：“快……永丰仓……他们在销毁证据……文炎……妹妹被扣……还有，我们被发现了，胡叔他们……”

　　她话未说完，便因力竭和惊吓，晕了过去。

　　“缃荷！”齐衡大惊失色，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厉声喝道，“快传随行太医！”

　　顾廷烨捡起那张纸条，迅速扫过上面的密语，脸色骤变：“果然在永丰仓！他们动作好快！”他看向齐衡，“元若，你照顾公主，我带人立刻去永丰仓！”

　　齐衡看着怀中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妻子，心如刀绞，但知道此刻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对顾廷烨重重点头：“小心！多带人手！务必人赃并获！”

　　顾廷烨立刻点齐兵马，如同暗夜中的利箭，直扑城西永丰仓旧址。与此同时，齐衡也下令封锁扬州各处水路要道，防止贼人逃窜或转移赃物。

　　永丰仓内，果然正在进行一场紧张的“清理”。大批尚未运走的私盐正在被装车，准备转移，还有许多账册，书信被投入火堆。
　　顾廷烨率兵突然杀到，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一场激战在废弃的仓库中展开，顾廷烨身先士卒，勇不可挡，很快便控制了局面，擒获了为首的数名盐枭和几名涉案的低级官员，并缴获了尚未完全销毁的账册和大量私盐。

　　经过连夜审讯，以及从缴获的账册中获取的信息，一个庞大的官盐走私网络渐渐浮出水面。
　　其背后，不仅牵扯到扬州本地的盐商，漕帮势力，更指向了朝中某些官员，甚至……隐约与之前阻挠新政的刘贵妃家族势力有所关联。

　　而文炎的妹妹，也被顾廷烨顺藤摸瓜，在一处隐秘的宅院中成功解救出来。胡叔他们苦苦支撑，终于等来了来援的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