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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是啊,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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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孕事”乌龙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小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在和园乃至皇宫里留下些许湿润的痕迹后,便云散天青。
赵缃荷起初还有些讪讪的,但见齐衡并无半分埋怨,反而更加细致地关心她的饮食起居,帝后和兄长那边也只是温和地嘱咐她保养身子,她便也很快将那点尴尬抛诸脑后,重新恢复了活力。
太医开的调理方子她乖乖喝了几天,感觉身子确实爽利了不少,食欲也彻底恢复,甚至比以前更好。
她摸着下巴总结:“看来还是不能太闲,一闲就容易胡思乱想。”于是,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一是继续经营她的和园菜地,二是全力以赴地操办明兰的婚事。
经过太医诊断,确认只是脾胃失调后,齐衡和府中上下对赵缃荷的“过度保护”总算解除。她又可以自由地在她的“田园”里折腾了。
许是心态放松,加之汤药调理,她种下的瓜果蔬菜长势愈发喜人,番茄挂了红果,黄瓜翠绿欲滴,连那几株辣椒都结出了小小的,尖尖的果实。
她甚至兴致勃勃地搞起了“杂交”试验,将不同品种的瓜秧挪到一起,美其名曰“博采众长”,期待能结出前所未有的“奇瓜”。
齐衡下朝回来,常常被她拉去参观她的“试验田”,听她眉飞色舞地讲解哪株长势最好,哪株可能“变异”。他看着妻子沾着泥巴却灿烂无比的笑脸,只觉得比任何公务捷报都更令人开怀。
偶尔,她也会过问一下“正事”。比如,听闻顾廷烨在与明兰的婚期定下后,开始着手整顿侯府名下的田庄铺面,似乎遇到了些刁奴和积年的糊涂账。
赵缃荷立刻来了精神,以“公主关切臣子家事”为由,派了自己身边得力的、曾在禹州管过田庄的嬷嬷前去“协助”,美其名曰“交流经验”,实则是去帮明兰镇场子。
消息传回顾廷烨耳中,他又是好笑又是感激,这份“仗义”,很赵缃荷。
明兰与顾廷烨的婚事定在了秋高气爽的吉日。作为这桩姻缘的“首席功臣”自封的,赵缃荷自然要将排场撑足。她以公主的身份,亲自过问聘礼和嫁妆的规格,力求既符合规制,又不落俗套。
她还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好几件精巧又实用的摆件,首饰添进明兰的嫁妆里,嚷嚷着:“我们明兰嫁过去,里子面子都得有!”
盛家那边,因着顾廷烨如今的权势和诚意,加之老太太的首肯,对这门婚事亦是极为重视,王若弗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操办,不敢有丝毫怠慢。整个盛家上下都透着一股忙碌而喜庆的气氛。
这日,赵缃荷又在和园里拉着齐衡核对婚宴的宾客名单和座位安排,力求万无一失。
“元若,你看这里,英国公家的老夫人和沈国舅家的夫人是不是安排得近了些?我听说她们两家最近因为马球场子的事有点不对付……”
她指着名单,眉头微蹙,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齐衡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忍不住失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蹭她的发顶:“我们公主如今处理起这些‘军政大事’来,倒是越发游刃有余了。”
赵缃荷得意地哼了一声:“那是!总不能白当这个公主吧?总得有点用处。”她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官袍上的玉带钩,忽然叹了口气,“说起来,明兰这一嫁,以后想见她可就没那么容易了。顾家那潭水,深着呢。”
齐衡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明兰姑娘聪慧,二叔亦会护她周全。你若想她,随时下帖子请她过府便是,或者我们去侯府探望也可。”
“说得也是!”赵缃荷立刻又振作起来,“等他们成了婚,我们四个正好可以凑一桌马吊!或者一起去郊外跑马!顾二总不能老是把她拘在家里吧?”
齐衡看着她瞬间又规划起未来的热闹日子,眼中满是宠溺的笑意。他的缃荷,就像一株永远向着太阳的葵花,总能自己找到快乐的源泉。
日子就在这忙碌与闲适交织中缓缓流淌。赵缃荷不再刻意去想孩子的事,反而更加享受与齐衡的二人世界。
他们会一起在和园的月色下散步,听秋虫鸣唱;会窝在书房里,一人看书,一人试图画画,互不打扰却又气息交融;偶尔,她还是会缠着齐衡,偷偷带她去街市上寻觅那些“上不得台面”却滋味绝佳的小吃。
平宁郡主如今对她已是彻底放手,只要不闹出格,便由着她去。偶尔入宫请安,帝后见她气色红润,精神饱满,也不再急切催促,只温和地让她顺其自然。
这晚,赵缃荷靠在齐衡怀里,看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忽然轻声说:“元若,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齐衡低头看她:“哪样?”
“就是现在这样啊。”赵缃荷往他怀里蹭了蹭,找到个更舒服的位置,“有你,有和园,有哥哥父皇母后他们都好好的,还有明兰和顾二也快要成婚了……热热闹闹的,又安安稳稳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孩子嘛……等他真的想来的时候,自然会来的。我们现在,就好好过我们的日子。”
齐衡心中一片柔软,收紧了手臂,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嗯,都听你的。”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明兰的婚期日渐临近,汴京城即将迎来又一场盛事。而赵缃荷与齐衡的生活,也在这一次次的乌龙、忙碌、温情与期盼中,沉淀得愈发醇厚而真实。
秋意渐深,汴京城迎来了宁远侯顾廷烨与盛家六姑娘盛明兰的大婚。
这场婚事,因着新郎的权势,新娘的才名,以及背后隐约可见的皇家关注,办得极为隆重热闹,几乎成了整个秋天汴京最引人瞩目的盛事。
赵缃荷作为“功臣”,自然是盛装出席,全程兴致勃勃。看着明兰身着凤冠霞帔,在喧天的锣鼓和众人的祝福声中,被顾廷烨郑重地迎娶过门,她心中充满了“自家白菜终于被猪(虽然是头很不错的猪)拱了”的欣慰与成就感。
婚宴上,她甚至比新娘子还忙,招呼这个,打趣那个,直到被齐衡无奈地拉回座位,才消停些。
“瞧把你高兴的。”齐衡在她耳边低语,递给她一杯温热的果子露。
“那当然!”赵缃荷眼睛亮晶晶的,“这可是我一手促成的!”
她看着不远处身着喜服、眉眼间难得带着柔和笑意的顾廷烨,以及却扇下看不清面容却身姿挺拔的明兰,忽然心生感慨,“元若,你看他们,是不是也挺好的?”
齐衡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颔首:“嗯,二叔得偿所愿,明兰姑娘亦得归宿,确是良缘。”
婚礼过后,汴京城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但一些细微的变化也在悄然发生。
赵缃荷的生活重心重新回到了她的和园。经过太医的调理和自身的放松,她身子愈发康健,精力充沛。
她的“试验田”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虽然没能种出想象中的“奇瓜”,但收获的瓜果味道都极好,她慷慨地分送给宫中、兄长官邸以及交好的人家,倒是赢得了不少“朴实”、“不忘本”的美名。
平宁郡主如今是彻底对她放了手,只定期过问一下府中大事,其余一概不管。婆媳二人维持着一种相敬如“冰”却又莫名和谐的关系。
倒是皇帝赵宗全和太子赵策英,时常召她入宫说话,问的多是些民间趣闻或她“体察”到的细务,仿佛她成了某种非正式的“民情顾问”。
赵缃荷乐得如此,将她所见所闻,用她自己的语言活泼泼地讲出来,往往能逗得父兄开怀一笑,偶尔也能提供些不一样的视角。
齐衡在朝中地位日益稳固,公务依旧繁忙,但无论多晚,他总会回到和园。这里仿佛是他的避风港,卸下一身疲惫,与妻子分享一日见闻,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在灯下做些女红,虽然技艺依旧堪忧,或是听她叽叽喳喳说着园子里的新发现,市井中的新鲜事。
他发现,缃荷并非不懂朝局,她只是用她独特的方式在理解和参与,她的直率与敏锐,常常能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启发。
明兰嫁入顾府后,并未如外人揣测的那般立刻执掌中馈,雷厉风行。她先是沉静地熟悉侯府环境,善待蓉姐儿,对顾廷烨留下的老仆以示尊重,对那位缠绵病榻的继母小秦氏也维持着表面礼节。
她行事低调,却自有章法,不过月余,便将侯府内部梳理得井井有条,下人们无不心服。顾廷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爱重更甚,将府外诸多产业也渐渐交由她打理。
明兰并未推辞,处理起来竟也游刃有余,她的聪慧与坚韧,在更为广阔的天地里悄然绽放。
偶尔,赵缃荷会下帖子请明兰过府一聚。两个已成婚的女子,坐在和园的葡萄架下,品着茶,聊的话题从天南地北到家长里短。
赵缃荷会发现,明兰眉宇间那份沉静依旧,但眼底深处多了几分属于当家主母的从容与底气。而明兰也会微笑着听赵缃荷抱怨公主仪制的繁琐,或是炫耀她新种的菜又获得了谁谁的夸奖。
关于子嗣,赵缃荷是彻底放下了执念。她和齐衡都还年轻,来日方长。
她现在更享受的是和齐衡在一起的每一刻,是经营和园的乐趣,是参与朋友生活的热闹,是以自己的方式体验和影响这个世界的点滴。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和园的红梅再次凌寒绽放。赵缃荷拉着齐衡在梅树下堆雪人,这次堆得比去年像样了不少。她呵着白气,脸颊冻得通红,却笑得无比开心。
“元若,明年春天,我们在那块空地上再搭个秋千架好不好?要结实点的,能荡得很高很高的那种!”
“好。”
“等明兰在顾府站稳了脚跟,我们叫上他们,一起去京郊别院住几天?听说那里的温泉极好!”
“好,都依你。”
齐衡看着她充满活力的模样,心中被暖意填满。他伸手拂去她发间的雪花,轻声问:“冷不冷?回去吧。”
“再玩一会儿嘛!”赵缃荷耍赖,抓住他温暖的手,“你看这雪,多好看。元若,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就像这雪花一样,虽然每一片都平常,但聚在一起,就是很好很好的光景。”
齐衡握紧她的手,微笑着点头:“是啊,很好很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