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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母亲,对不 ...

  •   变天来得猝不及防。

      禹州的平静被彻底打破。兖王派出的杀手如同鬼魅,在赵宗全例行巡查的途中发动了悍然袭击。
      幸得顾廷烨机警,提前布防,赵策英更是以身护父,一番血战,才将来犯之敌尽数剿灭,但赵宗全亦受了惊吓,肩头中了一箭。

      鲜血与死亡的威胁,终于让这位习惯了偏安一隅的宗室下定了决心。营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赵宗全苍白而决绝的脸。

      “逆臣贼子!安敢如此!”他捂着伤口,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刺杀宗室,形同谋逆!”

      顾廷烨单膝跪地,甲胄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语气沉肃如铁:“大人,兖王既已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便是撕破了脸皮。他不会罢休!如今唯有持陛下密诏,速速进京,将兖王罪状公之于天下,号召忠臣义士,勤王护驾,方能拨乱反正!”

      赵策英也急切道:“父亲,仲怀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再犹豫了!迟则生变,若让兖王抢先控制京城,矫诏登基,我等皆成砧上鱼肉!”

      看着眼前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儿子,以及这位屡立奇功,智勇双全的“白烨”,赵宗全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破釜沉舟:“好!传我令,点齐兵马,即可拔营,奔赴京师!清君侧,靖国难!”

      与此同时,汴京皇宫内,却是一派诡异的热闹。荣妃以赏花,叙话为由,召了众多勋贵官员的家眷入宫。
      齐国公府的平宁郡主自然在列,赵缃荷作为新妇,也随同前往。

      雕梁画栋的宫殿内,香风鬓影,笑语晏晏,表面上一切如常。
      但平宁郡主何等敏锐,她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几位平日与她交好,府中男丁手握实权或地位清贵的夫人,竟一个也未到场!
      她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端着茶盏,与相邻的夫人敷衍着,眼角余光却不住打量四周,发现殿外值守的侍卫似乎也比平日多了些,且个个面色凝重,眼神锐利。

      赵缃荷起初并未觉得异常,只当是寻常宫廷聚会,规矩繁多,令人拘束。
      她寻了个更衣的借口,由宫女引着退出正殿。在通往净房的回廊拐角处,一个低着头匆匆行走的小宫女似乎脚下不稳,猛地撞了她一下。

      “奴婢该死!冲撞了夫人!”小宫女慌忙跪地请罪,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赵缃荷被撞得一个趔趄,正要摆手说无妨,却感觉手心被飞快地塞入了一个小小的,揉成一团的纸球。
      她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淡淡道:“无妨,起来吧,以后小心些。”

      那宫女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便匆匆离去,瞬间消失在廊柱后。

      赵缃荷握紧掌心那团纸,快步走进净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着展开纸团。上面只有三个潦草却触目惊心的小字:

      宫变,快走!

      冷汗瞬间浸湿了赵缃荷的后背!她猛地想起婆婆方才的异样,想起那些缺席的夫人,想起殿外异常的侍卫……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这哪里是赏花叙话,分明是鸿门宴!荣妃,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是要将这些官员家眷扣为人质,以此胁迫朝臣!

      她必须立刻回去找到平宁郡主!

      然而,当她快步赶回正殿所在的宫苑时,却发现那朱红色的大门竟已从外面落下了沉重的铜锁!门外站着两排手持兵刃,面无表情的侍卫,将整个宫苑围得水泄不通!

      “放肆!此乃齐国公府郡主与少夫人,尔等何人,竟敢阻拦!”引路宫女壮着胆子呵斥。

      为首的侍卫队长冷硬地回答:“奉上命,任何人不得出入!请诸位夫人安心在殿内等候!”

      赵缃荷的心沉到了谷底。将官员家眷看守起来,果然是为了作为人质掣肘前朝!平宁郡主身份尊贵,眼下应该尚无性命之忧,但若外面局势有变,她们这些人的命运便难说了。

      坐以待毙?不,绝不可能!

      赵缃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荣妃敢如此做,宫内必然已在其掌控之中,或者至少是部分掌控。去硬闯宫门无疑是送死。那么,唯一的生机在哪里?

      官家!对,官家!兖王谋反,首要目标必然是官家!若能找到官家,护住官家,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即便不能,也比困在这里任人宰割强!

      一个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型——她要设法逃出这个被封锁的宫苑,去寻找不知被困在何处的皇帝!

      她悄悄退回到廊柱的阴影里,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视着这座熟悉的,此刻却危机四伏的宫殿。
      往日里觉得沉闷无比的宫廷礼仪和规矩,此刻却成了她最大的依仗——她知道哪些路径相对僻静,知道宫女太监通常如何行走,甚至知道几处可能无人注意的角落。

      她轻轻扯了扯身上过于繁复华丽的命妇礼服,果断地将宽大的袖口和曳地的裙摆撕扯掉一截,打了个结,让自己行动更方便些。又从发间拔下一根锋利的金簪,紧紧握在手中。

      “母亲,对不住了,不能陪您在这里‘安心等候’了。”她低声自语,眼神锐利如鹰隼,找准一个侍卫视线交替的空隙,如同灵猫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宫殿深深的阴影之中。

      而被封锁的宫苑内,气氛已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演变成了彻底的恐怖与混乱。

      荣妃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她与兖王勾结,目的不仅是助其登基,更是要借机报复!当初邕王一家为了替嘉成县主扫清障碍,竟曾暗中对荣飞燕下过毒手,虽未致命,却让荣飞燕身心受创,不得不离京修养。这份仇怨,荣妃一直记在心里。

      当兖王的心腹将领带兵闯入殿内,控制住场面后,荣妃冷笑着将这段恩怨公之于众。被当众揭穿丑事的邕王恼羞成怒,加之身处绝境的恐惧,竟如同困兽般扑向荣妃,与她撕打在一起!

      “保护娘娘!”兖王的将领厉声喝道,手起刀落,毫不犹豫地将挣扎反抗的邕王当场格杀!温热的鲜血溅上精美的屏风,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尖叫哭嚎声此起彼伏,又有几位试图反抗或出口斥责的宗室,官员家眷被无情斩杀。殿内顿时尸横就地,宛如修罗场。

      平宁郡主脸色惨白如纸,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里,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捂住嘴。她平生何曾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然而,在极度的恐慌中,她混乱的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一个激灵——缃荷呢?衡哥儿媳妇不见了!

      这一刻,对儿媳下落的担忧竟奇异地压过了自身的恐惧。她不在殿内……是好事!至少,她可能逃出去了,可能还有生机!这个念头,成了平宁郡主在这绝望深渊中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与此同时,赵缃荷正利用自己对宫廷路径的熟悉,在混乱的宫殿中潜行。她撕扯掉的裙摆和袖口让她行动便捷了不少,但一身命妇的华服在四处奔逃的宫女太监中依然扎眼。她急需找到一身不起眼的衣服换上。

      她闪身躲进一处存放杂物的偏殿,刚想寻找合适的衣物,却与一个低头匆匆跑进来的“小太监”撞了个满怀!

      “哎哟!”

      两人同时低呼,又同时警惕地后退,抬头看向对方。

      “明兰?!”
      “缃荷姐姐?!”

      赵缃荷看着眼前穿着不合身太监服、脸上还抹了灰的盛明兰,惊愕万分。明兰看到赵缃荷这般狼狈却眼神锐利的模样,也是大吃一惊。

      “你怎么在这里?还这身打扮?”赵缃荷急问。

      盛明兰看清是赵缃荷,眼中瞬间爆发出惊喜,但随即化为更深的忧虑,她急促地低语:“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快跟我走!宫里乱了,兖王谋反了!”

      赵缃荷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目光锐利:“我知道!你去哪里?外面全是叛军!”

      明兰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个以玄铁打造的,造型古朴的虎符!
      “陛下……陛下被困在思政殿,身边侍卫死伤殆尽。其中一个奉陛下之命的宫女逃了出来,但不慎被发现,临死前将这个交给我,还有这血书!那小宫女说,无论如何,要将此兵符送出宫,交到……交到禹州赵团练使手中,召他勤王!”

      父亲?!赵缃荷惊诧。可时间已不容她多想,她握住明兰的手:“我知道了。明兰,你听着,你立刻想办法出宫!去找齐衡!让他带你一起去禹州方向,找我父兄和顾廷烨!”

      “告诉他们宫里的情况,让他们速速发兵勤王!”

      明兰隐隐不安,反握住赵缃荷的手,急切道:“姐姐,那你呢?我们一起走!”

      赵缃荷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思政殿的方向,语气异常平静却坚定:“不行。兖王的人围住了官家,但他们一时半会儿未必敢轻易弑君。
      我需要去那里,想办法拖住他们,为父兄和顾二赶来争取时间!否则,一旦官家遇害,兖王矫诏登基,一切就都晚了!”

      她顿了顿,看着明兰担忧的眼神,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担心我,我机灵着呢!你忘了,我可是能从匪徒手里逃脱,还敢跟嘉成县主叫板的赵缃荷!你快走,路上千万小心!一定要把兵符和消息送到!”

      说罢,她不容明兰再劝,用力推了她一把,指向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从那边走,小心巡逻的叛军!”

      明兰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深深看了赵缃荷一眼,将那句“一定要安然无恙”压在心底,重重点头,转身融入阴影,向着宫外的方向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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