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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原来 ...

  •   金秋送爽,丹桂飘香,齐国公府嫡子齐衡与禹州团练使之女赵缃荷的大婚之日,终于来临。

      这一日的汴京城,几乎万人空巷。从禹州赵家暂居的驿馆到齐国公府,十里长街红绸铺地,锦帐相连,锣鼓喧天,仪仗煊赫。

      吉时将至,齐衡身着绯罗婚服,头戴三梁冠,腰束玉带,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骑着披红挂彩的骏马,领着浩荡的迎亲队伍,穿行在汴京御街之上。道路两旁围观的百姓啧啧称赞,既羡齐衡风姿,也好奇那位能让陛下赐婚,让齐小公爷倾心的赵家姑娘,究竟是何种模样。

      队伍抵达赵家暂居的府邸,盛家代为安排。此处虽不及齐国公府恢弘,却也布置得喜庆周全。
      赵宗全与夫人身着郑重礼服,端坐堂上,看着眼前这位即将成为他们女婿的翩翩少年郎,心中百感交集。
      赵宗全神色复杂,既有嫁女的不舍,亦有心忧——女儿那跳脱的性子,入了那高门府邸,可会习惯?赵夫人则眼眶微红,紧紧握着身旁儿媳的手。

      齐衡依礼跪拜岳父岳母,敬献雁礼,姿态恭谨,言辞恳切。赵宗全见他礼仪周全,眼神清正,心中的忧虑稍减,沉声嘱咐了几句“善待吾女”的话。

      终于,在众人的簇拥下,新妇由盛明兰,余嫣然等好友及女眷相伴,缓缓行出。
      她身着青质连裳的婚服,翟纹隐约,钗钿礼衣,层层叠叠,庄重华美,却难掩其身形窈窕。面上却扇遮挡,只露出一双精心描画过、流转着灵动光彩的明眸。

      齐衡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上前,依照礼节,躬身揖礼,朗声吟诵却扇诗,声音清越,带着真挚的情感:

      “仙娥坠碧空,素手执清风。
      莫遣纨扇掩,愿睹玉颜容。”

      扇后,赵缃荷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她并非不懂这些规矩,只是觉得繁琐,此刻听着齐衡清朗的声音,感受到他话语中的期盼,心中那点因早起装扮,被各种礼仪折腾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许多。

      她轻轻,缓缓地移开了却扇。

      刹那间,满堂宾客只觉得眼前一亮。

      但见新娘云鬓花颜,珠围翠绕,平日里那份英气被精致的妆容柔化,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明艳与娇美。
      她目光清澈,带着一丝新嫁娘的羞涩,更有着独属于她的,未曾被完全磨灭的灵动与生机。

      齐衡怔怔地望着她,一时竟忘了言语,只觉得世间颜色,仿佛都在这一刻汇聚于她一人身上。
      直到身旁的喜官轻声提醒,他才回过神来,耳根微红,伸出手,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牵起了那根系着两人命运的红色牵巾。

      婚礼在齐国公府的正堂隆重举行。平宁郡主与齐国公端坐主位,神色肃穆。
      平宁郡主目光锐利地扫过赵缃荷,见她礼仪举止虽略显生涩,却也大致合乎规范,并未出什么差错,心下稍安,但那份固有的挑剔与审视并未减少。

      沃盥之礼,清水净手,寓意洁净同心。
      同牢之礼,共食一牲,象征从此一家。
      合卺之礼,共饮匏瓜苦酒,意寓同甘共苦。

      每一个环节,赵缃荷都做得格外认真。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祝福,有好奇,也有如平宁郡主那般审视的,来自邕王府女眷那边意味不明的。

      她心中默念着嬷嬷教导的步骤,告诉自己绝不能给父母兄长丢人,更不能……让身旁这个紧紧牵着她的手,眼神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的男子为难。

      当那匏瓜中的苦酒入喉,她微微蹙眉,齐衡立刻察觉,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那酒的苦涩,似乎也化为了奇异的甘醇。

      最庄重的时刻到来——解缨结发。赞者唱礼,齐衡亲手解下赵缃荷发髻上许嫁之缨,然后各取自己与新娘一缕发丝,郑重地结在一起,放入锦囊。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看着那纠缠在一起的青丝,赵缃荷的心仿佛也被什么东西轻轻缠绕住了。她抬眸,望向齐衡,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缱绻,充满了承诺与珍视。
      这一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从今往后,她的人生将与这个男子紧密相连,祸福与共。

      礼成,赞者高呼:“礼毕!送入洞房——”

      在震天的欢呼与祝福声中,齐衡牵着赵缃荷,缓缓走向他们的新房。红烛高照,锦被铺陈,喧嚣被隔绝在外。

      齐衡挥退了侍立的婢女,新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他看着她卸下繁重头冠后略显疲惫却依旧明媚的脸庞,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缃荷,”他轻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今日……你可还适应?累不累?”

      赵缃荷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终于露出了几分本性,嘟囔道:“规矩可真多,比练一天武还累!”
      随即,她又看向齐衡,眼中带着狡黠的笑意,“不过……看在你今日表现得如此‘英勇’,诗也念得不错的份上,本姑娘就勉强觉得……尚可吧!”

      齐衡被她逗笑,忍不住伸手,极轻地拂过她额前一丝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至极:“委屈你了。日后,在我面前,不必如此拘束。”

      “呐,”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你之前说的……带我去天地遨游,还算数吧?可不能骗我!”

      齐衡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他握住她的手,郑重地点头,目光深邃而温柔:“自然算数。元若此生,定不负今日之言,亦不负……卿卿。”
      赵缃荷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脸颊微热,心中那点对未来的不确定,似乎在他的温柔注视下,渐渐沉淀为一种安定的力量。

      “卿卿”二字,他唤得极轻,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直直撞入赵缃荷的心底。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如擂鼓,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生辉。新房内十分安静,只余烛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齐衡执起银壶,不紧不慢地斟了两杯合卺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轻晃,映着跳跃的烛光。“缃荷,”他声音比平日低沉,带着说不清的磁性质感,“合卺酒。”

      赵缃荷接过酒杯,指尖与他相触的瞬间,一股陌生的酥麻感直窜心头,险些让酒杯脱手。她强自镇定,依着嬷嬷教导的步骤,手臂有些僵硬地与齐衡相交。
      仰头饮尽时,那醇厚的酒液仿佛带着火苗,从喉间一路烧灼到脸颊,惹得她轻轻咳了一声,眼尾都泛起了绯色。

      齐衡将她细微的窘迫尽收眼底,眸色深了深。他放下酒杯,极其自然地伸手,欲帮她解开嫁衣后颈那繁复的系带。

      微凉的指尖刚触碰到肌肤,赵缃荷便如受惊的幼鹿般猛地一颤,下意识缩颈避开,声音都拔高了些:“我、我自己来!”

      齐衡的手顿在半空,看着她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嫣红,心下莞尔,却故意放缓了语调,带着几分循循善诱:“这嫁衣构造精巧,系带层层相扣,你自己恐怕……不便操作。”

      这话激起了赵缃荷骨子里的好胜心,加之酒意上涌,她梗着脖子,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却不肯服软:“有、有什么不便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嬷嬷演示过的步骤,我都记着呢!”

      话音甫落,齐衡先是一怔,随即抑制不住地低笑出声。清朗的笑声在静谧的室内漾开,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愉悦。

      “你笑什么!”赵缃荷羞恼交加,脸颊烫得如同火烧。

      “无事,”齐衡从善如流地收回手,好整以暇地做出请便的姿态,眼尾眉梢却都缀着温柔的笑意,“那……为夫便在此,静观其变。”

      赵缃荷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转过身,背对着他,伸手去摸索那背后的玄机。

      可那些丝带仿佛故意与她作对,越是心急,越是缠绕得紧,纤细的手指在其间笨拙地穿梭,非但未能解开,反而扯成了死结,急得她鼻尖都沁出了细汗。

      齐衡静立在她身后,目光掠过她因焦急而微微绷紧的肩线,以及那一段在红衣映衬下更显白皙柔腻的后颈,眼神渐深。
      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温热的胸膛几乎贴上她的背脊,随即伸出手,轻轻覆住了她那双仍在徒劳努力的小手。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带着清冽的松墨香和一丝酒意。赵缃荷浑身一僵,仿佛被定住,连呼吸都滞住了。

      “还是交给我吧。”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

      这一次,赵缃荷没有再拒绝,也说不出任何逞强的话了。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乖顺地任由他那修长而灵巧的手指,取代了她的徒劳。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从容的耐心,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她颈后的肌肤,便激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衣带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轻轻一拉一解,繁复的结扣便应声而开。厚重的外袍随之滑落,露出了内里柔软的雪白中衣。

      当他帮她褪去最后一件外衫时,赵缃荷只觉得周身不自在,手脚都无处安放,只能深深垂着头,目光死死锁在自己鞋尖那对精致的鸳鸯绣纹上,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破耳膜。

      齐衡轻柔地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捧起她滚烫的脸颊,迫使她迎上自己的目光。他的眼眸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的情愫再也无需隐藏,是灼热的爱恋,是深切的渴望,更是得偿所愿的无限珍视。

      “缃荷,”他低声唤她,拇指爱怜地抚过她微烫的脸颊,“别怕。”

      他的吻,如同春日最初的花瓣,带着无比的珍重,先落在她的额间,继而轻触鼻尖,最后,温柔地覆上了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瓣。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如同羽毛拂过,带着试探与无尽的怜爱。
      赵缃荷脑中“轰”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从相接的唇瓣瞬间席卷了全身,四肢百骸都酥麻无力,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感受到她的青涩与顺从,齐衡心中怜意更甚,却也点燃了压抑已久的,更深处的火苗。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逐渐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地撬开她的贝齿,引导着她,带领着她领略这陌生而亲密无间的世界。
      他的吻时而轻柔如春雨,时而热烈如夏阳,恰到好处地撩拨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红帐不知何时被放下,隔绝出一方暧昧朦胧的天地。
      衣衫尽褪,当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赵缃荷忍不住瑟缩了一下,随即被齐衡更紧地拥入怀中。他的体温熨烫着她,驱散了那片刻的凉意,也带来了更深的战栗。

      当陌生的痛楚与随之而来的、难以言喻的充盈感交织着袭来时,赵缃荷倒抽一口气,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生理性的泪珠。她下意识地想退缩,却被齐衡紧紧抱住。

      “乖,忍一忍……”他在她耳边落下细密的吻,声音沙哑而充满安抚,动作极尽温柔,耐心地等待着她适应。
      他一遍遍地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在她耳边呢喃着她的名字,说着动人的情话,那无尽的柔情仿佛织成了一张网,将她细细密密地包裹。

      渐渐地,那最初的痛楚被一种全新的,陌生的,令人心慌意乱又沉沦迷失的浪潮所取代。她仿佛置身于温暖的海水之中,随着他的引导浮浮沉沉,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跟随他的节奏,口中溢出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细碎呜咽……

      红烛燃至半截,烛泪堆叠,如同情人交融的誓言。喧嚣散尽的新房内,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尚未平息的喘息与心跳声。

      齐衡侧躺着,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她散落在枕畔的,带着汗湿的柔软发丝。
      他看着怀中人儿难得的乖顺模样,心底被巨大的满足感和澎湃的爱意填满。他低头,在她光洁的,还带着薄汗的额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

      赵缃荷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温柔的动作和落在额间的亲吻,下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处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嘴里无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回味,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

      齐衡听清了,她说的是:“……原来……猪是这么跑的……”

      他先是一怔,随即胸腔震动,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小妻子啊,便是这种时候,也还是这般……可爱得与众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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