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段雨亦 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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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段雨亦请了假，婶婶夏时晚和姐姐段佳也停了外地的合作，往家里赶。
段雨亦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抓着扶手，目光空洞。天色渐暗，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晕开，映出匆匆行人的影子。
门铃骤然响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沉寂。顾云闲起身去开门，门外，夏时晚和段佳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夏时晚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段佳则紧紧攥着一个背包，眼神中透出急切。
“云闲，雨亦他怎么了，是不是又……”夏时晚面露焦急。
顾云闲张了张口，却又没说什么，侧身让开了一条道。
夏时晚和段佳快步跨过门槛，鞋底在玄关的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印记。夏时晚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客厅深处，段佳紧随其后，背包的带子在她肩上勒出一道深痕。
段雨亦依旧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扶手的边缘，仿佛对周遭的动静毫无察觉。昏黄的室内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更加苍白，眼窝深陷，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
“雨亦！”夏时晚的声音带着颤抖，她几步冲过去，蹲下身来，双手搭上他的膝盖。段佳则停在沙发旁，呼吸急促，她将背包随意的放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云闲默默关上门，靠在门框上，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屋外，雨声渐密，敲打着窗户，将路灯的光晕拉长又模糊。
今天顾云闲自顾自的和他说了一天的话，段雨亦也没有理他，不吃也不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过了一会，夏时晚和段佳出来了。
“云闲，雨亦今天一天都是这样吗？”她眉头微蹙。
“嗯，我和他说了一整天也没有任何反应。”顾云闲答。
“他在学校是不是有什么事？”段佳陡然开口。
“他……他在学校发病了，带了他去医院，他很抗拒。”
段佳猛地攥紧了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声音绷得发紧：“抗拒？他以前从没这样过！反而是积极配合的。”她目光锐利地扫向紧闭的客厅门，仿佛要穿透那层木板看清里面弟弟的模样。
夏时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她转向顾云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云闲，你……你再仔细想想，医生具体说了什么？除了抗拒，还有别的吗？他有没有伤害自己？”
顾云闲喉结滚动了一下，阴影里，他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医生初步判断是应激反应叠加……情绪彻底崩溃。他把自己关在壳里，拒绝任何触碰和沟通。至于……”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他把自己手臂内侧抓破了，很深。在医院处理时，他……像感觉不到疼。”
段佳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晃了晃，下意识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愤怒。夏时晚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呜咽声溢出喉咙，只是肩膀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放大，窗外的雨声更急了，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织成一片模糊而冰冷的网。昏黄的光线被水痕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
“妈，我去看看他。”段佳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松开扶着墙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没有再看夏时晚和顾云闲，径直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客厅门。
门轴发出细微的呻吟。客厅里，段雨亦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凝固在时光里的石像。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抠着沙发扶手的手指上，那里已经被他无意识地磨得发红，甚至隐隐渗出血丝。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光线，隔绝了声音，也隔绝了所有试图靠近的温度。
段佳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踩在刀刃上。她没有像夏时晚那样急切地蹲下，只是停在了沙发前一步之遥的地方，静静地、长久地凝视着弟弟苍白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他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透出一种被彻底抽空的脆弱。
她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得如同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她没有去碰他，只是将视线放低，与他空洞的视线保持平行，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一只停驻的蝴蝶：“雨亦……姐姐回来了。是姐姐。”
段雨亦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专注着捏着自己的手。
段佳轻轻地叹了口气，出了房间。
“妈，查查最近学校的事吧。”段佳说。
“小佳姐，亦亦他初中怎么样？”顾云闲突然想起段雨亦说周末休他的初中同学。
“我们在国外有时候一周回来一次有时候一个月一次，他也不怎么和我们讲学校的事。”段佳叹了口气。
—叮-叮叮叮-叮—，夏时晚的手机响了，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看了一眼备注“徐老师”。
她接起来：“喂，徐老师您好。”
“是段雨亦的家长吧？他和顾云闲在校打架，请有时间过来一趟。”徐飞说。
夏时晚：“嗯，请问具体什么时间？”
徐飞：“就后天吧，雨亦他这孩子还挺乖的这次说不定是意外，家长要多留意一些。”
夏时晚：“好的。老师再见。”
夏时晚缓缓放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她失神的脸上，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窗外的雨更急了，密集地抽打着玻璃，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窗上被拉扯成一道道颤抖的、扭曲的泪痕。
“徐老师？”段佳立刻捕捉到了母亲异样的沉默，声音紧绷，“说了什么？”
夏时晚的目光从窗外那片模糊的雨幕收回来，落在段佳写满焦虑的脸上，又掠过顾云闲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学校……”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疲惫，“说……雨亦和云闲，在校打架了。让我们后天去一趟。”
“打架？”段佳的声音陡然拔高，像绷紧的琴弦骤然断裂，在压抑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她猛地转向顾云闲，眼神锐利如刀，“顾云闲！怎么回事？雨亦他怎么可能……还有你？你和他一起打的？”她的质问又快又急，每一个字都砸在顾云闲身上。
夏时晚也紧紧盯着他，那目光里有困惑，有震惊，更深处翻涌着一种被隐瞒的痛楚。
顾云闲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门框的阴影里。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面对段佳几乎要喷出火来的逼视和夏时晚无声的诘问，他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该怎么解释？解释那个在旁人眼中是“打架”的混乱场面，其实是他死死抱着几乎快要崩溃、发抖要伤害自己的段雨亦？解释他打了一拳周末休，只是为了阻止怀里的人崩溃得更彻底？
客厅里死寂无声，只有段雨亦无意识抠弄沙发扶手的细微“沙沙”声，以及窗外永不停歇的、令人窒息的雨声。那声音钻进耳朵，像冰冷的针，扎在每个人的神经末梢。
“姐，你先听我说。”顾云闲开口。
段佳看着顾云闲的神情，一个模糊的、可怕的猜想在她心底迅速成形，让她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云闲……”段佳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一字一顿，“你告诉我，所谓的打架，是不是……因为雨亦他……”
顾云闲猛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翻涌的痛楚。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点头，只是那紧闭的眼睑，已经是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回答。这个无声的答案比任何言语都更尖锐地刺穿了空气。
夏时晚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云闲，他当时是不是整个人显得有一点要狂躁的样子？”
“是。”顾云闲答道。
“你们当时有三个人，是不是其中一个皮肤看起来不健康，整个人很奇怪，像疯子一样？他叫周末休？”夏时晚这句话有些肯定。
“嗯，婶婶，你怎么知道？”顾云闲有些疑惑。
她没有回答，踉跄着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又被愤怒的情绪代替。
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的啪打着窗户，轰隆——打雷了。
一会儿，夏时晚缓缓开口：“那个人是雨亦的初中同学，开始我为雨亦交到好朋友而开心，直到后来，他……”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段雨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