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沉在深海》柒拾吾

19、发病 段雨亦

　　段雨亦，你迟早是我的，你还能躲到什么时候？靠你那个竹马保护你吗？太天真了。
　　周末休将近痴迷的闻着刚刚碰过段雨亦脸的手，一个邪恶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呈现。
　　——
　　次日，周末休，没有再去骚扰段雨亦，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强盛集团。
　　自由的鸟：@班长大人
　　班长大人：宋爱卿，叫朕有何事？
　　自由的鸟：你不觉得这几天安静的过分了吗
　　班长大人：陈微冉？那还真是，这几天这么安分
　　自由的鸟：不是！是交换生！周末休啊！你怎么只想到陈微冉啊
　　班长大人：她要拆我CP！能不关注嘛
　　大森林：好像是哎！他前几天不还天天骚扰学神吗
　　班长大人：等等，周末休？他怎么了？这几天确实没见他往段学神那边凑了
　　自由的鸟：对啊！事出反常必有妖！以他那股疯劲儿，能忍好几天？
　　大森林：@自由的鸟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班长大人：嘶...别吓我啊！段学神那边呢？有什么动静没？
　　自由的鸟：段雨亦看着倒是和平时一样，该上课上课，该做题做题，就是...好像更安静了点？
　　班长大人：废话！被那种变态盯着谁不慌啊！顾云闲那呢？寸步不离守着？
　　自由的鸟：顾哥啊？他倒是还跟着，但我总觉得气氛不太对。昨天下午自习，我好像看见周末休在实验楼那边晃，鬼鬼祟祟的，跟校工在说什么。
　　大森林：实验楼？！他去那儿干嘛？那地方除了竞赛小组平时都没人啊！
　　班长大人：靠！他不会是搞什么化学药剂想泼我们段学神吧？！电视剧都这么演！
　　自由的鸟：班长啊！少看点电视剧吧O_o
　　班长大人：gun呵呵
　　——
　　当他们都察觉到周末休的异常，顾云闲同时也开始提防着他。
　　夕阳将走廊染成橘红色，光斑在地板上缓慢爬行，像融化的金箔，一寸寸向西挪移。窗棂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斜斜地印在地板上，如同几道沉默的刻痕。
　　“请问段雨亦在吗？有老师让他去春泽楼五楼搬东西。”一位同学在高二三班门口喊道。
　　“在，好的我们转告他。”班里不知道哪位同学替他答了。
　　“段雨亦，刚刚有同学说让你去春泽楼五楼搬东西。”
　　“好的谢谢。”段雨亦随便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出了班门。
　　顾云闲恰好抱着作业本从办公室回来，那句“搬东西”像根细针扎进耳膜。他脚步一顿，作业本边缘抵在掌心，硌出浅浅的红痕。夕阳的光斜切过他绷紧的下颌线。
　　* * *
　　【强盛集团】
　　自由的鸟：靠！刚有人来叫段雨亦去春泽楼搬东西！
　　班长大人：现在？放学了都！哪个老师啊？
　　大森林：春泽楼？那不是老校史馆那边吗？路灯都没几盏好的！
　　自由的鸟：问题就在这！我刚好路过教师办公楼，老徐他们几个还在开会呢，哪有功夫叫人搬东西？
　　班长大人：！！！那传话的是谁？！
　　自由的鸟：不认识，脸生！跑得贼快，一眨眼就没了！
　　顾云闲：他去了？
　　自由的鸟：WC！他走了有一会了，学神当时在就在教室，班里人帮他回了。不过……@顾云闲，顾哥脸色好吓人，出什么事了？
　　顾云闲没再看手机。他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目光像淬了冰，但已经来不及了。
　　——
　　段雨亦来到春泽楼五楼，开了教室门，发现这只是一个废弃的教室，里面落满了灰，没有老师的影子。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啊，段雨亦宝贝。”周末休在他的背后。
　　段雨亦猛地转身，后背重重撞在积满灰尘的门框上，呛起一小片灰雾。心脏在胸腔里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废弃教室特有的、混合着霉味和尘埃的冰冷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周末休就站在几步之外，逆着走廊尽头那扇脏污窗户透进来的、昏黄的光。他脸上没有惯常那种令人不适的狂热，反而是一种近乎平静的、志在必得的微笑，像毒蛇盘踞在阴影里，耐心地等待猎物耗尽力气。
　　“别紧张，”周末休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黏腻的安抚意味，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毛骨悚然。他向前踏了一步，球鞋踩在老旧木地板上，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只是想和你单独聊聊，这里……很安静，没人打扰。”
　　段雨亦的手指死死抠住粗糙的门框边缘，指甲几乎要陷进木头里。他强迫自己迎上周末休的目光，声音竭力维持平稳：“你想说什么？”
　　周末休又笑了，慢悠悠地从校服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刀，也不是什么化学药剂，而是一个小小的、看起来有些年头的U盘。银色的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看，猜猜这是什么？”
　　段雨亦没有理他，周末休又自顾自的说道：“这是你的初中生活哦～”
　　段雨亦感觉到自己的瞳孔有一瞬间缩了一下。他很讨厌自己的细微变化被别人察觉。
　　“没有什么要求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好了啊。很简单的一个问题，你也不想他们知道吧？”周末休摆出一副十分理解的样子。
　　段雨亦的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勉强压住胸腔里翻涌的寒意。他盯着那枚小小的银色U盘，仿佛那是一条盘踞在周末休掌心的毒蛇，正嘶嘶吐着信子。
　　他喉咙发紧，声音却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冷硬：“初中？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哦？”周末休的眉毛愉悦地挑高，拖长的尾音在空旷的废弃教室里荡出令人不适的回响。他向前又逼近一步，那股混合着某种廉价香水味的、属于他的气息强势地压了过来，几乎将段雨亦困在门框的角落。
　　“是吗？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他捏着U盘，冰凉的金属外壳有意无意地蹭过段雨亦紧绷的下颌线，激起一阵战栗，“比如，三班那个总爱跟着你的小胖子后来为什么转学了？再比如……你书桌里那些被撕碎的画，是谁的杰作？”
　　段雨亦的呼吸骤然一窒。那些刻意被深埋、被时间尘封的、带着屈辱和恐惧的碎片，被周末休用如此轻描淡写又恶毒的语气重新翻搅出来。他猛地别开脸，避开那冰冷的金属和对方灼人的视线，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冰水的棉花。
　　“害怕了？”周末休满意地捕捉到他瞬间的僵硬和苍白的脸色，低低的笑声在寂静中格外瘆人，“别怕，宝贝。只要你点头，这些就永远只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我会保护你，比那个顾云闲强一百倍。”他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强势，试图去抚摸段雨亦冰凉的脸颊，“你看，这里多安静，只有我们……”
　　“滚远一点！”段雨亦一拳砸在了他的嘴角。
　　他的手微微颤抖，但却一拳又一拳的精准砸在了很痛却又鉴定不出伤口的地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撕裂了废弃教室令人窒息的死寂！
　　积满厚厚灰尘的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发出痛苦的呻吟，震得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屑。刺目的夕阳余晖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涌入昏暗的室内，将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堵在门口，像一尊骤然降临的煞神。橘红色的光勾勒出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轮廓，还有那双因盛怒而几乎燃起火焰的眼睛。
　　顾云闲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周末休脸上，骨头撞上骨头的闷响在空旷教室里格外惊心。
　　周末休踉跄着撞向积满灰尘的讲台，嘴角瞬间裂开，鲜血混着灰尘蜿蜒而下。
　　他没去擦，反而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那笑容在昏黄的光线下扭曲而亢奋：“来得真快啊，顾云闲……”
　　“亦亦，看着我，是哥。”顾云闲的声音在抖，“亦亦，是哥，哥带你走好不好？”
　　一瞬间他就确定了段雨亦发病了。他看着段雨亦不停颤抖的手，又捧起他的脸，眼神空洞。
　　顾云闲的手掌滚烫，带着细微的颤意，紧紧贴着段雨亦冰凉汗湿的脸颊，试图将一丝暖意和现实感传递过去。
　　段雨亦的瞳孔涣散，像蒙了层灰的玻璃珠，倒映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漆皮和纵横交错的蛛网，对近在咫尺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在死寂的教室里刮擦出令人心慌的回响。
　　“啧，真可怜啊。”周末休撑着积灰的讲台边缘慢慢直起身，用舌尖舔去嘴角的血迹，那抹猩红衬得他苍白的笑容愈发诡异。他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段雨亦濒临崩溃的状态，如同观赏一件即将碎裂的艺术品。“你看，他需要的是我，不是你这种……只会把他逼得更疯的‘保护者’。”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带着恶毒的嘲讽。
　　“闭嘴！”顾云闲猛地回头，眼神凌厉如刀，但身体却丝毫不敢离开段雨亦半步。
　　顾云闲分神留意着周末休的每一个动作，同时将段雨亦虚软的身体更紧地护在臂弯里，用自己的身体隔开那道黏腻恶毒的视线。他能感觉到段雨亦的指尖无意识地抠抓着他胸前的衣料，细微的颤抖透过薄薄的校服传递过来。
　　周末休却像没听见警告，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被扯歪的衣领，目光越过顾云闲紧绷的肩膀，牢牢锁在段雨亦失焦的脸上。“宝贝，你忘了初中那次吗？在器材室后面……你也是这样缩成一团发抖。只有我，只有我找到你了，记得吗？”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诱导，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段雨亦记忆深处最黑暗的角落。“那晚的月亮，也是这么圆啊……”
　　段雨亦的身体猛地一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被扼住般的抽气，空洞的眼中骤然掠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了某种屏障。他痉挛般地抓紧顾云闲，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顾云闲的心脏被这反应狠狠攥紧，一股暴戾的冲动直冲头顶，几乎要烧断理智的弦。
　　他猛地将段雨亦往身后一塞，用自己的脊背为他筑起一道屏障，再看向周末休时，眼底翻涌的已不再是愤怒，而是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他向前一步，老旧的地板在他沉重的步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再敢提一个字，”顾云闲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夕阳最后的光线透过高窗，将他挺直的背影拉成一道巨大的、充满压迫感的阴影，沉沉地罩向倚在讲台边的周末休。灰尘在光柱里狂乱地飞舞，如同被惊扰的亡魂。
　　顾云闲带着段雨亦走出了教室，周末休的嘲讽声幽幽传来：“顾云闲，你真的只是哥哥对弟弟的情感吗？我们是同类啊，如果他知道会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云闲没有理会但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他没有资格反驳，他的情感早已变了质。

作者有话说

　　一切疑惑后续都会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