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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   刚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反应过来后顾沧赫立刻起身往司慕那边走:“怎么醒了,不舒服吗?”
      他嗓音很沙哑,司慕忍不住皱了皱眉,停下脚步。
      其实顾沧赫一离开司慕就醒了,他本想强迫自己再躺一会儿,结果听到了顾沧赫在外面打电话的声音。
      他无法遏制地想要听清内容,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个字:“……没吃……药……对身体有影响……”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就率先领悟到了,立刻就爆发了一阵尖锐的耳鸣,司慕缓缓闭上眼睛,手上用力抓紧床单,平静地接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抗议。
      不知过了多久,司慕浑身虚汗的掀开被子,步伐缓慢地走进卫生间。
      镜子中亮红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忽然感到很嘲讽。当初染红色就是想让死气沉沉的自己能看起来生命力旺盛一些,现在看来倒像是在暗示自己的结局:脑子里的鲜血争先恐后地溢出,把头发都染红了,顺着额头流满了全身。
      司慕就着水龙头把头发上的汗简单冲了一下,冰凉的水滑过头皮时,刺激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让人清醒也让人沉沦。
      最起码我还有点用。他想。
      洗完头发后司慕蹲在垃圾桶旁翻药盒,想看看有没有漏扔的药,这种药管制很严格,医生不会再给他开了。
      翻了半天最终只找到一粒漏网之鱼,手边没有水,他把药放进嘴里含着,懊恼地想刚才为什么要冲动,万一真对身体有影响了他该怎么办。
      司慕蹲坐在卫生间的墙角,垂着头发呆。他在尝试着用心理医生教给他的方法,让自己不要再钻牛角尖。
      顾沧赫说的那句话不一定是那个意思,可能是自己没听清误会了。
      顾沧赫去客厅打电话可能只是怕打扰自己休息,不是故意避着自己。
      顾沧赫可能真的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不是怕影响生孩子。
      ……
      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之后,司慕脑子更乱了,明明应该安慰自己的,却好像一直在给顾沧赫找补。
      他撑着瓷砖缓慢起身走出卫生间,来到卧室门口,握着门把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顾沧赫,只要你朝我走来,我就原谅你。
      锁芯转动,房门打开了,顾沧赫坐在沙发上扭头看他。
      要不我先走一步吧。司慕想。
      于是司慕迈开脚步。
      顾沧赫仍然一动未动,雕塑般坐在那里。
      不知道现实中过了几秒,但司慕觉得他等了有一个世纪,才终于等到了顾沧赫。
      遵守约定,原谅他了。司慕在心里有些雀跃地想。
      顾沧赫见司慕不说话,又重复问了一遍:“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你不用担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顾沧赫意味不明地摇摇头,把司慕带到卧室的窗边坐下,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给司慕擦头发。
      暖洋洋的阳光晒在身上,司慕就这样被顾沧赫安抚好了,全然忘了自己前不久刚因为他犯了一次病。
      “头发怎么这么湿?”
      “睡觉的时候有点热,出汗了。”
      “睡着了吗?”
      司慕点点头。
      房间陡然安静下来,司慕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但他不知道具体哪里不对。于是他开始在脑子里不断复盘刚才的问答,依然没找到问题所在。
      六神无主之际,他感觉到顾沧赫摸了摸他的发顶,问:“司慕,你想出去走走吗?”
      “我们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司慕懵然。
      “我是说,你想不想去旅旅游,散散心?”
      “什么时候?”
      “如果你想,我们现在就出发。”
      司慕看向顾沧赫的目光中顿时写满了错愕:“那Saros怎么办?”
      “我跟医疗中心打过招呼了,等Saros过来后他们会同步对他进行治疗。治疗方案本就是灵活且不唯一的,你不需要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当初来找你商量,本意是希望能在原有方案的基础上,再给Saros搏一条生路,但我没想到……”
      顾沧赫停顿了片刻,绕到司慕身前蹲下,把脸埋在他的腿上:“我没想到你的身体这么不好,都怪我……”
      事情的发展方向超出了司慕的预料,他有些不敢相信,顾沧赫真的只是在担心他,竟然真的仅仅只是在担心他吗?
      他久久未言,任何言语都有可能击碎此刻的美梦。
      最终,司慕没有给顾沧赫明确的答案,他打算等Saros来了以后检查过身体指标再说。
      ***
      等待Saros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司慕感觉他和顾沧赫的相处状态好像不一样了,顾沧赫会处处以他为主,不再让乱七八糟的事情和人横在他们中间,司慕虽然觉得不妥,但心里是很开心的。
      这天顾沧赫下班回来,他们说好要一起吃晚饭,然后去江边散步。吃饭途中顾沧赫的助理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临时有个饭局需要他参加。
      司慕没觉得有什么,毕竟顾沧赫的工作性质和他不一样。WHITE的员工很少,而且有许白打理,他可以每天只在家坐着就不停地进账。但顾沧赫不行,Vesper集团遍布全球,上上下下无数人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随便出个小岔子都可能摧毁一个普通的家庭。
      通话还没结束,司慕轻轻放下刀叉,去衣帽间帮顾沧赫拿外套。
      外套拿回来的时候,顾沧赫刚好挂断电话,疑惑的目光落在司慕臂弯的大衣上,挑了挑眉问他什么意思。
      “你不是有饭局吗?”
      “不去。”
      “啊?”司慕微微张大嘴。
      顾沧赫走到司慕面前,把衣服放在一旁,拉着他回到餐桌坐下:“我已经有约了。”
      “哦,”司慕乖乖坐下,看了眼时间后不禁担心道,“约的几点,会不会来不及?”
      “那要看他什么时候吃完饭了。”说着,顾沧赫把司慕的叉子递到他手上。
      愣了好半天后司慕才反应过来,低下头抿了抿嘴,努力想要藏起唇边的笑意,最终还是破功地笑了出来。
      手中的叉子也不知道忽然间被谁施了魔法,吃起饭来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顾沧赫慢条斯理的切开盘中的食物,余光注意着司慕的动作。司慕从小吃饭就很应付,很少有吃的这么投入的时候,顾沧赫放慢了自己的动作,想要尽可能延长这难得的一幕。
      平常十分钟就能解决的晚饭,今晚足足吃了四十分钟。司慕放下餐具,揉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休息。
      “去换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夜晚的江边风很大,司慕在顾沧赫的威逼利诱下穿上了他的厚外套。司慕对温度很不敏感,出门基本都是大衣和风衣,实在太冷了就把内搭从背心或短袖换成长袖T恤,连高领都没有。
      “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顾沧赫低着头给司慕拉拉链,语气严肃,“你以前那么怕冷,现在是怎么了?”
      穿好外套后,顾沧赫拉着司慕出门,冷气扑面而来的时候,他听到司慕在身后声音很低的说了一句:“药吃多了。”
      顾沧赫当即被冷空气呛了一口,边咳嗽边暗骂自己真该死。
      疗养院就像是一个新型社区,其他地方有的这里应有尽有,而且更加精致奢华,怪不得要在这里疗养,住在这里能有什么烦心事。
      司慕自从住进来后还没有好好欣赏过,他拉着顾沧赫东逛西逛,本来说好的江边散步硬是变成了夜游疗养院。
      “我都在A国待十年了,居然从来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我如果早点知道,肯定早搬进来了。”
      “因为这里私密性很高,不对外开放。”
      司慕撇撇嘴。
      顾沧赫又道:“不过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信息录进去了,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费用应该不低吧?”
      “还行,性价比挺高的。”顾沧赫给司慕比了个数。
      数字太过惊人,司慕顿时目瞪口呆,算了算自己的年收入,不吃不喝可以勉强住一个月。
      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江边,司慕本想在江边坐坐,但顾沧赫以风大为由不管不顾地把他推进了一家清吧。
      清吧的选址相当讲究,坐落在江前,巨大通透的玻璃使得江面夜景一览无余,司慕坐在皮质沙发里,目光落在对岸城市的点点星光上,那是他生活的地方。
      一江之隔,一面天堂,一面地狱。
      悠扬的音乐很有放松的效果,服务生上了两杯果汁,顾沧赫推给司慕一杯,仔细观察他的情绪状态后,问道:“为什么吃那么多药?”
      司慕才到顾沧赫会问,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和心理医生完全不同,像是完全不懂迂回那套。
      应付医生的常用话术顿时没了发挥的余地,他收回落向窗外的目光,垂下眸轻轻晃动杯中的果汁:
      “有时候很想你,想快点起效。”
      语言有时如同利剑,能伤人于无形。直到回家,顾沧赫都不敢再问任何相关问题。
      出门前呛的那口冷气威力极大,哪怕身处温暖的房间之中,他都还记着那五脏六腑都要咳出来的该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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