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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   手术这天,司慕在顾沧赫的陪同下来到医疗中心。司慕自己还没怎么着,顾沧赫已经紧张的语无伦次了。
      “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别怕。”
      司慕无奈道:“我不怕。”
      “只是个微创手术,很快就好了。”
      司慕好笑地看着他:“嗯。”
      “不行我得再去申请一下,我要进手术室。”说完就要去找医生。
      司慕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好了,都说了不能进的,别给人家添麻烦了。”
      这时医生来找司慕确认信息,司慕摸了摸顾沧赫的脸,让他安心在外面等着,手术很快就会结束。
      顾沧赫望向司慕的背影颇有些委屈,嘴上不断念叨着安慰的话,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司慕还是安慰自己。
      手术预计20分钟,21分钟的时候顾沧赫已经在手术室门口徘徊好几趟了,25分钟的时候他彻底着急了,路过的医生护士有一个算一个,抓住就问。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喊声。
      “顾沧赫。”
      询问的动作僵住,护士趁机离开。顾沧赫转过身,几步走到手术床旁,脱力般蹲下,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说好了20分钟……”
      司慕有些虚弱,松松地握了下顾沧赫的手,安抚道:“预计20分钟,延时很正常,我没事。”
      顾沧赫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司慕身上,以至于没注意到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以及把司慕送回病房后,护士在门口询问医生的话:
      “这个病人手术的时候麻醉没起作用,需不需要留院查看,监测身体状况?”
      “不用了,病人自己不同意,也不允许我们告知家属,他说他如果有不舒服的话会自己来检查。”
      能来这里治疗的人非富即贵,不是一个医生能惹得起的。既然手术结束后监测的数据没问题,病人自己也说了不住院,作为医生还是不要管太多了。
      ***
      回家的路上,顾沧赫想拿司慕手里的药盒,司慕不给他,塞进口袋里:“放我这里就行。”
      “那你给我看一下单子,我看看怎么用药。”
      “不用,我记住了。”
      顾沧赫没再强求,伸开手臂想揽司慕,结果被司慕误以为他要抢单子。
      下意识的躲避后,司慕手捂在腹部弯下了腰,五官因疼痛而皱起。
      “怎么了?”顾沧赫慌道,“是麻药劲儿过了吗?”
      其实司慕全身都很疼,穿刺点疼,五脏六腑也疼。但他不想住院,他已经住了太多院了,再也不想在医院多待一秒钟。
      “顾沧赫,你抱抱我好不好。”我好疼。
      没想到,顾沧赫直接用公主抱把他抱起来了,还释放了浓度极高的安抚信息素。司慕本身对信息素不敏感,之所以知道浓度高,是因为他竟然捕捉到了微弱的薄荷味。
      “别浪费,这样对身体不好。”司慕嘴上说着让他不要浪费,身体却贪婪地吸收着难得的信息素。
      “本来就是给你用的,算什么浪费。”
      到家短短几步路而已,司慕已经在顾沧赫怀里睡着了,看起来是真的累极了。顾沧赫把司慕轻轻放在床上,想帮他把衣服脱掉,却把人惊醒了。
      司慕条件反射地捂口袋,反应过来后发现动作有点过激,于是假装把手伸到肚子上揉了揉:“我饿了。”
      顾沧赫亲眼目睹他打了一套连招,没说什么,退后几步靠到窗边的桌子上,抱着手臂问:“想吃什么?”
      “嗯……我想想啊。”司慕站起身,边假装思考边往卫生间走。
      “那里面有你要吃的?”
      “……”
      卫生间里,司慕拿出药盒,把里面的药片全部抠出来扔进马桶。刚按下冲水键,顾沧赫门也不敲的就进来了。
      司慕背对着门,听到声音后用力把药盒捏扁想往口袋里藏,却被顾沧赫提前抓住了手腕。司慕手上一疼,下意识松手,药盒“啪” 的一声落到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上面写着:强效镇痛药。
      明亮宽敞的卫生间里,空气瞬间凝固,如同被抽成了真空般令人窒息。顾沧赫蹲下身把药盒捡起来,大概扫了一眼说明。
      “治疗重度急性疼痛和慢性癌痛,”顿了顿,顾沧赫又接着念道,“有成瘾风险。”
      司慕不想解释,把药盒抢过来扔进垃圾桶:“我没吃。”
      “为什么会给你开这个药?”
      司慕撂下一句“不知道”后,绕开顾沧赫走出了卫生间,回到床上躺下,他浑身又累又痛,没精力跟顾沧赫掰扯。
      柔软的被子里是淡淡的薄荷味,明明是感到舒服和安心的,可司慕此时却有点想念在WHITE的房间,虽然没有床,只能躺地上或沙发上,但很有安全感。
      忽然,床的另一侧微微下陷,是顾沧赫来了。司慕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很痛是不是?”顾沧赫掀开被子躺进去,手轻轻放在司慕的肚子上释放安抚信息素,“不说这个了,你先休息。”
      一阵又一阵高浓度的安抚信息素通过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司慕在也抵挡不住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顾沧赫轻手轻脚的走出卧室,去客厅打了个电话。
      “Hello?”
      “我是顾沧赫。”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后,问道:“有事?”
      “你方不方便告诉我,司慕这些年发生了什么?”
      “不方便,挂了。”
      顾沧赫怕他挂电话,着急道:“纪庭,司慕身体很不舒服!”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顾沧赫深呼吸几次,言简意赅道,“他刚做了微创手术,医生给他开了强效镇痛药,但他没吃,把药都扔了,我怕对他身体有影响。”
      纪庭问言嗤笑了一声:“顾沧赫,你现在知道着急了?怎么,是怕影响他生孩子吗?”
      “我不是——”
      “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不影响,你放心折腾他,他受过的罪比这多多了,这个不算什么。”纪庭言语嘲讽,说话夹枪带棒。
      “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沧赫忍不住低吼,片刻后冷静下来,语气中有着难掩的低落,“他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能看着他痛苦,什么忙都帮不上。”
      司慕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承受苦难,压碎后槽牙也不会吱唔一声,他只会在没人的地方独自忍耐,直到把破碎不堪的自己重新修复好。
      这些年来别说顾沧赫,就是纪庭也没见过司慕完全敞开心扉的时候。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过问他的事?”
      “我……”顾沧赫答不上来。
      “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找司慕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他已经不适合在社会中生活了,最好的归宿就是精神病院,最起码能保证人是活的。
      “你不信邪,非要去找他,你很清楚他有多爱你,别说生孩子了,你就是让他去死他都会答应。”
      说到这里,纪庭忽然笑了一声。
      “你也是可笑,居然会相信一个重度精神病人说的话,他说能生你就真信了。顾沧赫,我建议你也来精神科看看吧,我看你也病得不轻。”
      听到这里,顾沧赫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放大的双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和后悔。是啊,司慕是精神病人,说话真真假假是正常的,可他呢,他不仅轻信了,甚至都没有多找几家医院对司慕的身体状况反复评估。
      电话两头同时安静了很久,直到纪庭那边忽然变得杂乱起来。
      纪庭快速说道:“司慕有酒瘾和药瘾史,对麻醉会产生耐受,他可能是清醒状态下做的手术,这种情况的术后恢复会很痛苦,所以医生给他开了强效镇痛药。
      “强效镇痛药会有成瘾性,他应该是怕自己复发,所以宁可忍着痛也不敢吃。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至于其他的,站在司慕曾经的心理医生的角度,我无可奉告,站在司慕朋友的角度,我想他应该不希望你借由别人的口来了解他的过往。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挂断后,顾沧赫独自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回看这五年,他发现自己总是在围着其他人转而忽略了司慕。弟弟生病,他就抛下司慕回国接手Vesper集团;弟弟治病,他甚至把Saros都牵扯进来了,默许父母拿Saros当血包的行为;父母说集团继承人需要稳定的情感状态,他就同意和周文星举办婚礼……
      他现在有点明白司慕为什么不肯对他展露心扉了,他总是因为别人的事而抛弃司慕,实在不是一个能够令人感到安心和可靠的人。
      卧室门开了,司慕从里面走出来,顾沧赫闻声扭头,两个人在房子的两端对望,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他们长久地、无言地对视着,明明只要几步,司慕就能走到顾沧赫身边,但他只是微微蜷缩了下垂在身旁的手指,便转身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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