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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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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慕是偶然得知顾沧赫和周文星没领证的。
许白一大早给他甩了个链接,标题写的是:Vesper集团继承人顾沧赫或已婚变。
链接的样子极其不靠谱,点进去分分钟能盗刷几十万的那种。司慕用一脸难以言尽的表情盯着它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扛不住诱惑地进去了。
果不其然,通篇都是车轱辘话,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标题。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这条消息,并亲切问候了许白和纪庭的感情进度,对面久久未答。
然而这个小插曲并没有随着链接的消失而消失,反而在顾沧赫去上班后变本加厉地在脑海里盘旋。
别墅里空荡安静,司慕甚至能看见杂七杂八的想法正在满屋子乱飞,从他面前飘过的每句话都在笑话他、讽刺他。
怎么?觉得自己又行了?
又想去倒贴了?
要点脸吧,跟着你太丢人了。
别做梦了,轮不到你的。
……
最终司慕实在无法忍受,外套都没穿就夺门而出,疯跑了好几条街,直到跑不动了才终于停下。
外面气温很低,司慕硬生生被冻到清醒,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睡衣睡裤拖鞋,不禁扶额叹了口气。
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没了,但脸也跟着没了。
回去的时候司慕特意找人少的地方走,没想到还能被人看见,而且还是熟人。
“S!!!”一道魔性的声音在宁静的街道乍然响起。
老远就看到对方且极力想避开此人的司慕:“……”
“你怎么在这儿!”对方十分惊喜。
还没等说什么,司慕就被一团五颜六色的塑料袋紧紧抱住了。
他拍了拍塑料袋骂道:“轻点,你要勒死我!”
“自从上次给了你那个药之后你就再没回过我消息,我差点儿以为你被药死了,害得我提心吊胆好几个月。”Royal十分夸张地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仿佛真的松了口气似的。
司慕一脸纳闷儿:“我不是跟你说了谢谢吗?”
Royal:“……”
“总之你没事就好,那药是我偷偷找人做的,被我爸发现就死定了。”
“发现什么?”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从街道拐角处响起。
Royal连人都没看见,只听见声音就立刻条件反射地抬头挺胸,双手“啪”地贴在裤缝上,声音响亮如洪钟:“报告,我发现了S!”
司慕:“……”
来人听闻先是发出了一阵有钱人的笑声,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到司慕面前:“好久不见啊S!”
司慕礼貌颔首:“好久不见,克林顿先生。”
“你也在这里买了房子用来疗养吗?”克林顿看起来十分高兴,“那我们以后就是邻居了。这地方可真不错,不是吗?”
司慕心说把我的所有器官拿黑市上卖十轮我也买不起,但嘴上还是很有涵养地敷衍:“确实很棒。”
本想着找个理由就此别过这对抽象父子,但克林顿忽然神秘兮兮地凑到司慕耳边,掩唇小声问道:“我上次跟你说的和我儿子联姻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卧——”司慕猛地睁大了眼,凝固的表情犹如被闪电劈过,“ ——What?!”
什么时候的事??
“条件还是按上次跟你说的,我的全部财产你们两个平均分配。”克林顿完全没注意司慕呆楞的表情,眉飞色舞地说着,说到高兴处还要抚掌大笑。
独角戏唱了半天,克林顿才发现司慕一直没说话,以为他不满意开出的条件,想了想后,再次凑到司慕旁边,低声加码:“我了解过你和顾沧赫的事,可他毕竟结婚了。嗯……虽然只是形婚。
“更何况那小子富有是富有,跟我比还是差远了。偷偷告诉你一个连Royal都不知道的事,除了赌场生意外,我在石油和军火方面也略有涉猎。”
说完满意地点点头,带着满脸期待的笑容看着司慕。
司慕仿佛被五雷轰顶了。
顾沧赫和周文星只是形婚吗?
他努力的想要排除杂念进行思考,或是张嘴问克林顿点什么,但脑子已经开始混乱。于是他习惯性地摸兜找药,但忘记安定早就吃完了。
司慕茫然无措地低头看了眼口袋,空空如也。
他想回家,可面前的两位明显还在等他回话。
回话?回什么话?
司慕绞尽脑汁地想他们刚才说了什么,却一个字也想不起来,最终只能低头道歉:“实在抱歉我有点不舒服,和你们的聊天很愉快,但我们下次再继续,好吗?”
道歉模板说完,司慕就踱步离开了。
“他怎么了?”Royal看着司慕的背影奇怪道。
“大概是被你爹我的实力吓到了。”克林顿得意洋洋。
晕头转脑地走过几条街道后,司慕彻底迷向,不知自己身处何方。这里阴冷无光,鲜有人踏足,倒在这里一时半会儿都别想被人发现。
但他实在撑不住了,缓缓闭上沉重的眼皮,放任自己倒下去。
想象中的坠地感没有出现,司慕落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有多温暖呢?大概像太阳一样。
不,比太阳的温暖更加细致,就像是……被温热的水流包裹,流遍全身每一处角落,驱散所有阴浊。
顾沧赫,你为什么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走来,又总是在我最开心的时候离开。
***
顾沧赫把司慕抱回家,给疗养院的管理员回了消息。
上午的会议刚结束,助理就拿着他的手机匆匆赶来。顾沧赫看了一眼号码,是疗养院的电话,带着不太好的预感,他按下接听。
管理员:“顾先生,我刚才好像看到司先生穿着睡衣在外面跑。拍摄的视频已经发送到您的手机上,请确认一下是不是司先生,抱歉他跑的太快了,我实在追不上。”
顾沧赫立刻挂了电话去查看消息。视频十分模糊,连睡衣是什么款式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亮红的头发一闪而过。
“车钥匙给我。”顾沧赫握着手机大步往电梯间走,助理找到车钥匙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面。
所幸他目前所处的公司地址离疗养院很近,一路上轿车被他开出跑车的气势,十分钟后就站到了家门口。
门锁打开,他不抱期待地喊了几声司慕,无人应答。
正当他在外面一边找,一边在脑子里搜索司慕可能会去的任何地方时,管理员再次打来电话,告诉他在监控里找到了司慕的位置。
还好,来的不算太迟,他接住了司慕。
司慕的呼吸很浅,顾沧赫每隔几分钟就要测一次他的鼻息,以此来确认他还活着。
阳光透过窗户把司慕的头发照耀出火红的颜色,闪的顾沧赫想流泪,他轻轻抚摸着司慕柔软的发丝,想:
你为什么连出状况都挑我不忙的时候?
你能不能对我混蛋一点,就像我对你那样。
司慕,我好愧疚,我对你做的那些错事还能弥补的了吗?
……
“你还要测几次?”司慕闭着眼叹了口气。
顾沧赫正在测鼻息的手指顿时僵住:“你知道?”
司慕无奈:“每一次都知道。”
他是想睡来着,但脑子乱的根本睡不着,加上顾沧赫老把手往他鼻子底下伸,他只好一边闭眼装睡,一边在想顾沧赫真的有这么在意他是死是活吗。
“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司慕点点头,撑着床坐起身,神情歉疚:“耽误你工作了吧。”
“没有,我本来也没什么事。”
两人一时相顾无言。顾沧赫是想知道司慕的情况,但不知道怎么问比较好。司慕是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
“你……”
良久,他们同时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让我先说吧。”司慕自嘲地笑了一下,“这个问题如果不得到确切的答案,我想我又该回精神病院了。”
顾沧赫握着司慕的手紧了紧:“你说。”
“你和周文星领证了吗?”
顾沧赫颇为意外,先说了“没有”,又问:“你怎么知道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司慕没有多高兴,反而更加不解:“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我是精神有问题、脑子有病,但我也是有羞耻心和道德感的。你看我蒙在鼓里,每天煎熬地爱你,你很得意是吗?”
司慕的情绪控制不住的涌上来,他开始冒汗、颤抖。
顾沧赫双手按住司慕的肩膀,他也很着急,但还是尽可能地使声音平稳冷静:“听我说,司慕。
“形婚是我和周文星做的交易,我想要继承公司,他想要作为当红画家出道,所以我们签了协议,各取所得。
“这件事原本应该除了我和周文星以及双方律师以外谁也不知道。我不清楚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但没关系,交易已经结束,我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跟外界公布事情的真相。
“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确定这个时机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也许明天,也许明年。我怕提前告诉你,结果却一直悬而未决,平白增加你的焦虑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