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7、第七章：顶级偏爱是连呼吸都觉得他错 演武场上的

　　演武场上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但再冷的风，也冷不过凌昭的眼神。
　　那眼神，活像一台高精度的X光机，还是带自动纠错报警功能的那种，把慕容澜从里到外扫了个遍，仿佛已经看到了他那颗偏到咯吱窝里、正在为逆徒疯狂打call的道心。
　　慕容澜面无表情，内心已经开始盘算跑路路线了。
　　是直接御剑飞回无妄斋然后挂上“闭关勿扰，否则杀无赦”的牌子呢，还是干脆以“考察民情”为由下山躲个百八十年再回来？
　　不等他做出决定，他身旁的“罪魁祸首”动了。
　　顾放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小声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师尊……我是不是又给您惹麻烦了？”
　　那声音，又软又糯，像刚出笼的奶黄包，还带着点委屈的热气。
　　慕容澜：“……”
　　你他妈还知道你是在惹麻烦啊？！你那不叫惹麻烦，你那叫精准制导爆破，专门炸我心态来的！
　　但他能说什么？他只能用一种混合了“慈爱”、“无奈”和“别再演了，奥斯卡都欠你一座小金人”的复杂眼神，瞥了顾放生一眼。
　　然后，在凌昭那“你果然有问题”的目光注视下，慕容澜云淡风轻地拉起顾放生的手腕，转身就走。
　　“今日教习，到此为止。”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带着化神期大能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走得不快，背影挺拔如孤峰上的雪松。
　　那被他牵着的少年，身形清瘦，微微低着头，看上去乖巧又无助，像一只受了惊吓后紧紧跟着主人的幼兽。
　　这一幕，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所有弟子的眼中。
　　也烙印在了远处雪松下，凌昭那双愈发冰冷的眸子里。
　　这一天，忘尘仙尊当众为亲传弟子“仗势欺人”的八卦，以光速传遍了太上忘情宗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山下坊市卖烤红薯的大爷都知道了。
　　版本从最初的“忘尘仙尊偏袒爱徒”，进化到了“绝美逆徒恃宠而骄，冷情师尊为爱昏头”，最后甚至出现了“震惊！执法长老与亲传弟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这种付费阅读版。
　　慕容澜听着暗探的汇报，只想把自己的耳朵给堵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修仙，是在参加一档名叫《变形计之我的叛逆魔头徒弟》的大型真人秀，还是全程直播、没有剧本、随时可能翻车的那种。
　　而他，就是那个被气出高血压还不得不保持微笑的倒霉家长。
　　***
　　日子，就在这种鸡飞狗跳和风言风语中，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顾放生的修为，跟坐了火箭似的，一路“biubiubiu”往上蹿。
　　从引气一重，直接飙升到了引气境第九重，大圆满。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筑基了。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他妈是开挂！是服务器BUG！
　　传功堂的长老们都快疯了，天天围着顾放生转，一会儿摸摸他的根骨，一会儿探探他的灵脉，嘴里念叨着“万年一遇”、“宗门大兴”，看他的眼神比看亲儿子还亲。
　　宗主听闻后，都破天荒地出关传下法旨，赐下无数灵丹妙药，并言明顾放生可随意出入宗门禁地藏书阁的第一、二层，待遇直逼各峰峰主。
　　一时间，顾放生风头无两。
　　然而，光环越是耀眼，投下的阴影就越是深沉。
　　对于宗门高层来说，顾放生是未来的希望，是行走的KPI。但对于同辈的弟子而言，他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是一个专门用来衬托他们是“凡人”的参照物。
　　尤其是陆景明。
　　他本是这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家世好，资质佳，人也勤奋，是内定的下一代核心弟子人选。可自从顾放生来了，他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他苦修一月，不敌人家打坐三天。
　　他费尽心力完成的宗门任务，人家转头就因为“天赋异禀”被宗主亲自赏赐。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忘尘仙尊，那个他曾经仰望如神明的存在，如今所有的目光，都只落在了那个小废物身上。
　　对，就是废物。
　　在陆景明看来，顾放生除了那张脸和那逆天的修炼速度，一无是处。剑法稀烂，为人虚伪，心机深沉，就是个靠着取悦师尊上位的伶人！
　　嫉妒，像一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终于，在某个飘着小雪的午后，这条毒蛇，露出了它的毒牙。
　　这一日，慕容澜被宗主叫去议事，临走前特意嘱咐顾放生在无妄斋好生修炼，不要乱跑。
　　顾放生表面上乖巧应下，等慕容澜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拿了块玉牌，慢悠悠地晃出了门。
　　他要去藏书阁。
　　师尊不在，正好去看看那些被列为禁术的古籍。
　　通往藏书阁的路有三条，一条是宽阔的白玉主道，人来人往；一条是僻静的雪林小径，风景秀丽；还有一条，是穿过几座废弃庭院的近路，鲜有人至。
　　顾放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三条。
　　雪花，无声地落在覆着白雪的屋檐上。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自己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轻响。
　　就在他拐过一个转角时，几道人影，从残破的墙壁后闪了出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正是陆景明。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内门弟子，一个是平日里总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王赫，另一个是出了名爱嚼舌根的孙淼。
　　三人呈品字形将顾放生围住，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讥笑。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顾师弟吗？”孙淼阴阳怪气地开口，“仙尊不在，就敢一个人出来乱晃了？不怕被哪个不长眼的妖兽给叼了去？”
　　顾放生停下脚步，抬起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们。他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无害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更是激怒了陆景明。
　　“装什么装！”陆景明上前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他，“顾放生，你别以为有仙尊护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太上忘情宗，是修道的地方，不是藏污纳垢的后宫！”
　　这话，说得极重，也极尽羞辱。
　　身后的王赫和孙淼立刻跟着起哄。
　　“就是！一个靠脸上位的货色，也配跟我们称兄道弟？”
　　“听说你天天晚上都宿在无妄斋？啧啧，不知道在床上是怎么伺候仙尊的，才换来这一身修为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换做任何一个少年人，此刻怕是早已气得脸色通红，拔剑相向了。
　　然而，顾放生没有。
　　他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一下，只是那双漆黑的瞳仁里，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了。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上蹿下跳的人，就像在看几具已经断了气的尸体，在死前做着最后滑稽的表演。
　　真吵啊。
　　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