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6、第六章：演武场上的戏精 上一世

　　上一世，他可是凭着一手诡异莫测的剑法，单枪匹马杀穿了三清道盟的防线。现在搁这儿给他装菜鸟，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慕容澜懒得戳穿他，由着他演。
　　只要他不作妖，爱怎么演怎么演。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太天真了。
　　顾放生这种生物，不作妖，那还叫顾放生吗？
　　就在慕容澜指点完一名弟子，转身准备走向下一个时，异变陡生！
　　“啊！”
　　一声惊呼自身后传来。
　　只见顾放生在练习一个“横扫”的动作时，似乎是灵力控制不稳，一道凌厉的剑气脱手而出，擦着一名弟子的脸颊飞了过去，“嗤”的一声，将不远处的一块试剑石削去了一角！
　　全场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被剑气险些“破相”的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正是内门弟子中颇有名气的陆景明。
　　陆景明本就出身不凡，资质上佳，一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平日里心高气傲。自从顾放生这个“天降紫微星”出现后，不仅夺走了所有人的关注，还被仙尊收为亲传，他心里早就憋了一股火。
　　此刻，他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颊，那里被剑气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再也忍不住了。
　　“废物！”陆景明猛地转身，指着顾放生厉声斥责，“连最基础的控气都做不好，差点伤及同门！你这种人，也配当仙尊的亲传弟子？！”
　　这一声怒喝，打破了演武场的宁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准备看好戏。
　　慕容澜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了让他血压飙升的一幕。
　　只见顾放生，那个前一秒还“失手”射出凌厉剑气的小子，下一秒，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即“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跪得又快又标准，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少年低着头，乌黑柔软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表情。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里带着哭腔，又委屈又惶恐：
　　“师兄……师兄恕罪！是……是放生愚钝，灵力不济，险些伤了师兄……放生不是故意的……请师尊责罚！”
　　这一跪，这一番话，简直是石破天惊。
　　效果拔群。
　　瞬间，整个舆论风向就变了。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弟子们，看陆景明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不赞同。
　　“嘶……陆师兄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被剑气擦了一下嘛，又没真伤到。”
　　“就是啊，顾师弟都跪下道歉了，还这么不依不饶的，也太欺负人了吧？”
　　“唉，谁让人家是仙尊的亲传弟子呢？陆师兄这是嫉妒了呗。”
　　议论声虽小，却一字不漏地传进了陆景明的耳朵里。
　　他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他仗势欺人？他嫉妒？
　　明明是这个小子先犯错！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了？
　　陆景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放生，你了半天，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顾放生这番以退为进的示弱，实在太高端了。他把自己放在了最低微、最可怜的位置上，瞬间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把陆景明衬托成了一个仗势欺人、小肚鸡肠的恶人。
　　好一招“绿茶白莲”组合拳！
　　慕容澜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碰瓷现场，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直跳。
　　他现在要是还看不出这小崽子是故意的，那他这两辈子就真活到狗身上去了。
　　那道剑气，偏一分则不伤人，重一分则真伤人，角度刁钻，时机精准，恰好是在陆景明最松懈、自己刚转过身的那一刻发出。
　　这他妈要是失手，他慕容澜当场就把“无妄”仙剑给吃了！
　　这小子，不仅是在挑衅陆景明，更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的底线，试探他会不会……护着他。
　　慕容澜心中一阵无名火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能怎么办？
　　当众戳穿顾放生的表演，说“大家别信，这小子是装的，他坏得很”？
　　那只会坐实他“偏袒亲传，打压普通弟子”的罪名，还会让顾放生这颗炸弹彻底失控。
　　所以，他只能选择……配合演出。
　　慕容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缓步走到顾放生面前，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弯下腰，亲自将那个还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少年扶了起来。
　　“起来。”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顾放生顺势站起身，低着头，一副不敢看他的模样。眼眶红红的，几欲落泪，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慕容澜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想一巴掌呼他后脑勺上。
　　但他忍住了。
　　他只是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雪尘，然后用一种温和却不容忽视的语气，缓缓道：“初学剑法，灵力不稳，在所难免。知错能改，便好。”
　　说完，他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淡淡地瞥向了面色惨白的陆景明。
　　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里蕴含的无声压迫，却比任何严厉的斥责都要可怕。
　　那是属于化神期大能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压在了陆景明的神魂之上。
　　陆景明只觉得呼吸一窒，双腿一软，险些也跟着跪了下去。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忘尘仙尊这波“护犊子”的操作给秀到了。
　　不责罚犯错的亲传弟子，反而用眼神警告受害者？
　　这偏心，简直偏到咯吱窝了！
　　慕容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一片冰凉。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扶起顾放生的那一刻，就等于向全宗门宣告：这个人，我罩了。
　　而这，也正是顾放生想要的结果。
　　他能感觉到，身旁少年那看似惶恐的身体里，正散发出一股……愉悦的气息。
　　这小魔头，得逞了。
　　慕容澜心中叹了口气，正准备宣布今日的教习到此为止，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演武场边缘的一棵巨大雪松之下，凌昭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不知来了多久，也不知看到了多少。
　　隔着遥远的距离，慕容澜依然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紧抿的唇线，和他眼中那簇越烧越旺的、名为“警惕”的火焰。
　　四目相对。
　　慕容澜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完了。
　　这下，宗门纪委书记怕是要直接给他上报中央，申请双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