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5、第五章：当顶流绿茶碰上钢铁直男

　　昆仑雪域的寒潭，是慕容澜最后的安全屋。潭水由万年玄冰融化而成，冷得能冻结神魂。他整个人沉入其中，那股从心底烧到四肢百骸的邪火，才被一点点压制下去。“师尊，你在怕我吗？”那小崽子无声的口型，像一道魔咒，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播放。怕？开什么国际玩笑。他慕容澜，太上忘情宗执法长老，化神后期大能，手握仙剑“无妄”，砍过的魔头比顾放生吃过的饭都多。他会怕一个还在引气境挣扎的小屁孩？笑话！他只是……只是有点PTSD罢了。对，就是创后应激障碍。任何人被同一个神经病搞死一次，重生回来再面对这个神经病的少年纯良版，都很难保持心态平和，好吗！这属于正常生理反应！慕容澜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一万遍心理建设，感觉那股子燥热与心悸终于被潭水抚平，这才缓缓从水中升起，法力一蒸，衣袍便干爽如初。他得去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比如，去执法殿看看那帮不省心的弟子又捅了什么娄子，或者去藏书阁翻翻古籍，研究一下怎么才能在不搞死徒弟的前提下，把那该死的混沌青莲道种给封印了。然而，他刚踏上通往执法殿的白玉阶，就被人拦住了。来人一身玄铁暗纹执法袍，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剑眉入鬓，正是他那“刚正不阿”到了有点缺心眼地步的师弟，新上任的执法长老，凌昭。“师兄。”凌昭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像两块冰坨子在互撞。“何事？”慕容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内心却已经开始疯狂吐槽：来了来了，宗门纪委书记找我喝茶了。凌昭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上下扫视了他一遍，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师兄近日，似乎
　　心神不宁。”慕容澜：“……”废话，家里养了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谁他妈能心神宁静？“修行偶遇瓶颈罢了，无碍。”他随口敷衍。凌昭显然不信，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凛然的剑意让空气都冷了几分：“师兄，恕我直言。你新收的那名弟子，顾放生，我已用‘问心尺’遥遥测过数次。”慕容澜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稳如老狗：“哦？结果如何？”“他的心绪波动，远超常人。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底下暗流汹涌，绝非其表现出的那般纯良无害。”凌昭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此子心性不明，来历成谜，师兄将他收为亲传，甚至留宿无妄斋，实乃不妥！恐非良才，更恐……动摇师兄道心！”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慕容澜听完，差点没忍住给他鼓个掌。好家伙，说得太对了！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每一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上！但是，他能承认吗？他不能。他要是敢说“师弟你说得对，那小子就是个魔头预备役，我正愁怎么处理他呢”，凌昭下一秒就能祭出“缚神链”，打着“为师兄斩心魔”的旗号，把顾放生给锁去执法殿的地牢里，每天用宗门铁律给他洗脑三百遍。以顾放生那疯批性格，只怕第二天整个执法殿都得被他拆了。所以，慕容澜只能继续扮演那个被猪油蒙了心的“慈师”。“凌昭，”他终于抬眼，冰色的长眸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师弟，“你是以执法长老的身份在质问我，还是以师弟的身份在规劝我？”凌昭一噎，冷硬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躬身行礼：“是师弟逾矩了。但师兄乃我太上忘情宗的标杆，‘忘情’之道不可动摇。师弟只是不愿看到师兄因一时怜悯，而误入歧途。”“本座自有分寸。”慕容澜淡淡地丢下这句话，绕过他，径直朝前走去。“师兄！”凌昭在他身后急切地喊道。慕容澜脚步未停。分寸？他有个屁的分寸。他现在每天都像在走钢丝，底下是万丈深渊，旁边还有个小魔头在给你吹风，稍有不慎就得粉身碎骨。但他必须装作有分寸的样子。因为他知道，凌昭的质疑，在宗门内绝非孤例。自从他收了顾放生，破格将其带回无妄斋亲自教导后，各种流言蜚语就没断过。什么“忘尘仙尊被美色所惑”、“天才弟子竟是炉鼎上位”、“执法长老晚节不保”……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堪称年度修真界十大狗血八卦之首。要不是他积威甚重，那些长老峰主们怕是早就组团来他无妄斋门口静坐示威了。所有人都觉得，他是被顾放生那副纯良无害的表象给蒙蔽了。只有慕容澜自己心里清楚，他清醒得很。他不是被蒙蔽了，他是被绑架了。被一个叫“上一世的愧疚”和“这一世的麻烦”的连环绑匪给死死绑住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也为了让顾放生这颗炸弹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内，慕容澜决定，亲自带他去传功堂，和其他弟子一同修习基础剑法。美其名曰“融入集体，夯实基础”。实际上就是把他拉到人多的地方，让他没机会在自己面前搞那些黏黏糊糊的小动作。
　　传功堂的演武场上，白雪皑皑，数百名内门弟子身着统一的青□□袍，正一丝不苟地演练着《太上剑诀》的入门招式。慕容澜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忘尘仙尊亲自下场指导，这可是百年难遇的福利！弟子们个个精神抖擞，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好在仙尊面前留个好印象。慕容澜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他的视线偶尔会在某个弟子身上停留片刻，言简意赅地点评一两句，往往一针见血，直指要害，让被指点的弟子如获至宝，茅塞顿开。而顾放生，就跟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他手中也拿着一柄制式长剑，学着其他弟子的模样，笨拙地比划着。他确实是初学乍练，动作生涩，灵力运转也不甚流畅，好几次都差点把自己绊倒，引来周围几声压抑的低笑。慕容澜看在眼里，没说什么。这小子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