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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不是私奔,是正名 顾放生发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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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放生发出一声闷哼。
他只觉得一股清冽如雪山融水的灵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霸道而温柔,所过之处,那些在他经脉中肆虐叫嚣的“业火”,就像遇到了克星的老鼠,瞬间偃旗息鼓,被强行压回了丹田深处那朵小小的业火莲台之中。
沸腾的血液,渐渐冷却。
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
顾放生舒服得喟叹了一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把脸颊在师尊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做完这一切,慕容澜的脸色也微微白了几分。
强行压制混沌青莲道种催生的业火,对他而言,亦是极大的消耗。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确认顾放生体内的暴走已经平息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昆仑雪域,乃至未来几千年修真界史书都要浓墨重彩记上一笔的动作。
他弯下腰,在所有人那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的目光注视下,一手穿过顾放生的膝弯,另一手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一个用力,便将那个浑身浴血的少年,以一种……“公主抱”的姿态,稳稳地抱了起来。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空间,也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在场数千修士,上至化神期的长老,下至引气境的杂役,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大脑宕机,CPU集体烧毁。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他们那个高洁如天上月、清冷如雪山巅,连衣角都不能沾染半点尘埃的忘尘仙尊,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种……那种只有道侣之间才会用的姿势,抱起了那个刚刚才大开杀戒的小魔头!
这画面太美,他们不敢看。
这冲击力太强,他们的道心承受不来!
“卧槽!”
观礼台上,秦晗一个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她扛着阔剑的手都忘了放下来,一双凤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么刺激的吗?太上忘情宗……玩得这么花的吗?!”
她身边的万剑归一阁弟子们,一个个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蘑菇。
大师姐,求求你别说了!我们还想活着离开昆仑雪域!
而被抱在怀里的顾放生,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种好事。
他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绽放出比天上星辰还要璀璨的光芒。
他甚至还十分上道地伸出双臂,熟练地环住了慕容澜的脖子,将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姿态亲昵又自然,仿佛这个动作他们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慕容澜抱着人的手臂,微微一僵。
他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那无数道震惊、错愕、匪夷所思、以及……嗑到了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他的背上。
他活了一千多年,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丢人过。
但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
少年安安静静地靠着他,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几点未干的血迹,嘴角却满足地微微翘起,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心爱糖果的孩子。
那副全然信任、全然依赖的模样,让慕容澜心中最后一点挣扎,也烟消云散了。
罢了。
脸是什么?能吃吗?
跟这个小祖宗的命比起来,不值一提。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无视了所有人惊掉的下巴,抱着怀里的人,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下一瞬,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至极的白色流光,冲天而起,如一道撕裂天幕的剑虹,瞬间消失在了昆仑雪域的风雪深处。
来时,仙尊临凡,清冷孤绝。
去时,怀抱逆徒,惊世骇俗。
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演武场,一片狼藉的血迹,以及……满座石化的观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一个外门弟子,颤颤巍巍地、梦游般地开口问了一句: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
他旁边的人,机械地摇了摇头,喃喃道:“不……不是幻术……我掐了我自己一下,很疼……”
“所以……执法长老……抱着他那个亲传弟子……私奔了?”
“闭嘴!什么私奔!那叫……那叫……战略性转移!”
“转移去哪儿?我怎么看着那个方向,像是……像是仙尊寝殿的方向啊?”
“嘶——!”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下,问题更严重了。
而在这片窃窃私语的混乱之中,有三个人的反应,最为瞩目。
苏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
“胡闹……”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却听不出半分责备,反而带着一丝纵容的笑意,“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啊,我的好师弟。”
另一边,观礼台上的秦晗,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哐当”一声,将背上的阔剑“赤霄”往地上一插,发出一声巨响。
她看着慕容澜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兴奋、甚至可以说是狂热的笑容。
“有意思,真他妈的有意思!”
她转头,对着身边那群还在装蘑菇的同门,朗声笑道:
“看见没?那才叫剑!护己所爱,斩尽不平!比咱们宗门里那些天天抱着剑谱研究‘剑道真意’的书呆子,强了一万倍!”
“回去告诉师尊,就说我说的,太上忘情宗这潭死水,总算被一条真龙给搅活了!”
“这趟昆仑,没白来!”
说完,她哈哈大笑,扛起重剑,转身便走,步伐潇洒,毫不拖泥带水,只留下一众面面相觑的同门。
而全场最惨的人,莫过于凌昭。
他站在演武场的中央,像一尊被风雪侵蚀了千年的雕像。
那道白色的流光,像一道无法磨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师兄抱着那个孽障……走了。
以一种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姿态。
他手中的“缚神链”,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冰冷得像一块凡铁。
他的道心,他的信仰,他为之奋斗了数百年的“律法”,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噗——”
又是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出。
这一次,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了雪地里。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天空,风雪迷了他的眼,分不清落在他脸上的,是雪花,还是泪水。
为什么……
师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魔头,背弃我们共同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