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35、第三十五章：童养媳？不，是饲主

　　在那漫天寂静之中，慕容澜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瞳孔地震的动作。
　　在击退缚神链后，他没有丝毫停顿，反手一揽，便将身后那个浑身浴血、眼神因刚刚的杀戮而显得有些狂乱的少年，一把紧紧地揽入了怀中。
　　这个拥抱，突如其来。
　　没有半分温柔，充满了不容抗拒的力道。
　　慕容澜的身形清瘦，可此刻，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座万年不倒的雪山，用自己的身体，为怀中的少年隔绝了来自整个世界的所有审视、敌意、与审判的目光。
　　顾放生原本还有些紧绷的身体，在撞入这个熟悉又冰冷的怀抱后，瞬间就软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师尊腰侧的衣料，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那片带着清冽霜雪气息的素白道袍里。
　　鼻尖萦绕的，是师尊身上独有的、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狂乱的心跳，沸腾的血液，嗜血的冲动……
　　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给强行安抚了下去。
　　他像一头刚刚捕猎结束，叼着战利品回到巢穴，向主人邀功却又害怕被责骂的幼兽，乖顺地、依赖地，蜷缩在主人的怀里，汲取着那唯一的温暖与庇护。
　　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
　　一个高洁如雪山之巅的神祇，一个浑身血污如地狱恶鬼的魔童。
　　圣洁与邪恶，冰冷与狂热，以一种最亲密无间的姿态，交织在了一起。
　　那画面，诡异、荒诞，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美感。
　　“啧啧啧，”观礼台上的秦晗看得眼睛都直了，她扛着自己的阔剑，用剑柄一下一下地敲着自己的肩膀，嘴里发出毫不掩饰的赞叹，“仙尊的腰，夺命的刀啊。这小疯子，算是抱对大腿了。”
　　她身边的万剑归一阁弟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他们这位大师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本事，那是祖传的。
　　“慕容澜！”
　　凌昭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要被气疯了，“你……你竟敢当众包庇至此！你眼里还有没有宗门！还有没有天道！”
　　慕容澜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只是垂着眼，看着怀里那个把脸埋得死死的、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发顶的小脑袋。他能感觉到，顾放生抓着他衣角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再次席卷了慕容澜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精心构筑了百年的“忘情道心”，在这一刻，已经裂得跟蜘蛛网一样了。
　　他重生回来，不是为了重蹈覆辙的。
　　可现在，他正在做着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出格的事情。
　　上一世，他至少还维持着表面的严苛，试图将这匹脱缰的野马往回拽。
　　而这一世……
　　他直接躺平了，不仅不拽，还生怕这野马跑得不够快，亲自在后面给递鞭子。
　　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慕容澜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好徒弟养成计划”点了根蜡，然后把它埋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冰色的眸子里，所有的挣扎与错愕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玉石俱焚般的平静。
　　“我最后说一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是我慕容澜唯一的亲传弟子。”
　　“他的对错，由我定夺。”
　　“他的罪罚，由我承担。”
　　“从现在起，但凡有谁，再敢动他一根手指……”
　　他微微一顿，揽着顾放生腰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不容侵犯的占有姿态。
　　“……便是与我为敌。”
　　整个昆仑雪域，鸦雀无声。
　　与你为敌？
　　与忘尘仙尊为敌？与太上忘情宗的代掌宗主为敌？
　　这话谁敢接？
　　谁接谁死啊！
　　这已经不是耍流氓了，这是掀桌子了！
　　凌昭彻底失语了，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今天受到的冲击，比过去几百年加起来的都多。他引以为傲的道心，此刻就像个被渣男骗了感情又骗了钱的小姑娘，碎了一地，还被对方开着跑车碾了过去。
　　而就在这片死寂之中，那个一直安静如鸡的“小魔头”，动了。
　　顾放生缓缓地从慕容澜的怀里抬起头。
　　他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还沾着几点不属于他的血迹，衬得他肌肤愈发雪白，眼眸愈发漆黑。他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狂乱与嗜血，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濡湿的、能把人的心都看化了的……爱慕与依恋。
　　他伸出手，用还算干净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试探地，碰了碰慕容澜紧抿的薄唇。
　　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划过。
　　却让慕容澜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师尊，”少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哭过的沙哑，软糯又委屈，“你别生气。”
　　“他们都欺负我，骂我是魔头。”
　　“只有师尊对我好。”
　　他一边说，一边用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师尊的唇瓣，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慕容澜那张因震惊而微微失神的脸。
　　“师尊，你刚才的样子，真好看。”
　　“像神明一样。”
　　“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神明。”
　　这番情人般的呢喃，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显得无比突兀，又无比……刺激。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活了几百年的长老，都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了。
　　不是，这什么情况？
　　我们在这边讨论门规，讨论道义，讨论仙魔之别……
　　你们俩，怎么就在那边旁若无人地……调上情了？！
　　而且，这台词，这动作……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这真的是师徒吗？确定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咳咳……
　　慕容澜也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顾放生指尖的温度，正透过他的嘴唇，一路烫到了他的神魂深处。他那颗刚刚被自己宣判死亡的道心，此刻又垂死病中惊坐起，开始疯狂蹦迪。
　　他想推开他，想呵斥他，想告诉他“住手！为师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可他动不了。
　　因为顾放生看着他的眼神，太干净，太专注，太……虔诚了。
　　就像一个迷途的信徒，终于找到了自己唯一的信仰。
　　而他，就是那个被架在神坛上，走也走不掉的……倒霉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