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34、第三十四章：仙尊的腰，夺命的刀 慕容澜那句

　　慕容澜那句“谁也，动不了他”，如同一块万载玄冰，带着不容置喙的寒意，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湖里。
　　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那不是商量，是通牒。
　　整个演武场，万籁俱寂，只剩下风雪刮过冰川时，那呜咽般的悲鸣。
　　这下，连最迟钝的弟子都看明白了。
　　忘尘仙尊，今天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不是在包庇一个犯了错的徒弟，他是在用自己千年的清誉、无上的地位，去守护一个……疯子。
　　一个刚刚当着所有人的面，用最残忍的方式废掉了同门的疯子。
　　“师兄……”苏清漪的脸色也变了，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冷静一点，寒潭洞是禁地，非犯下滔天大罪者不得入内，你怎能……”
　　“滔天大罪？”慕容澜甚至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冷冷地打断，“我说了，此事，到此为止。”
　　这六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万钧巨石还要沉重。
　　它彻底压垮了凌昭心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
　　“到此为止？！”
　　凌昭笑了，气极反笑。他那张向来如冰雕般冷峻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狰狞的神情。他指着被慕容澜护在身后的顾放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气。
　　“他当众残害同门，践踏门规！你视若无睹，颠倒黑白！慕容澜，你告诉我，什么叫到此为止？！难道在你眼里，这太上忘情宗的千年铁律，还比不上这个孽障的一根头发吗？！”
　　他的质问，声嘶力竭，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上，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是啊，为什么？
　　您可是忘尘仙尊啊！是那个亲手制定了“忘情”铁律，视情感为修行之癌，杀伐果断，铁面无私的执法长老啊！
　　您怎么能……怎么能为了一个人，就将自己亲手建立的一切，都给推翻了呢？
　　慕容澜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冰色的眸子，第一次正视着自己这位已经濒临崩溃的师弟。
　　他的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万年未曾起过波澜的死水。
　　“凌昭。”他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从今日起，执法殿，由你全权掌管。”
　　凌昭一愣。
　　“宗门律法，也由你全权执行。”
　　凌昭的呼吸一滞。
　　“若你觉得我今日之举有违门规，”慕容澜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之对视，“你大可……将我也一同定罪。”
　　轰——！
　　人群中发出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疯了。
　　不仅徒弟疯了，师尊也跟着一起疯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公然宣布自己要和宗门律法对着干，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你……！”凌昭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痛，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来。
　　定你的罪？
　　谁敢？！谁能？！
　　你是代掌宗主，是三清道盟的脸面，是太上忘情宗的擎天玉柱！定了你的罪，太上忘情宗明天就得从仙道魁首的位置上滚下来，被幽冥血海那帮魔头笑掉大牙！
　　慕容澜这根本不是在认罪，他是在耍流氓！
　　他是在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进行最赤裸裸的……绑架！
　　“好……好……好一个慕容澜！”凌昭气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盯着慕容澜，眼中的敬仰和崇拜，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悲愤，“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你不是被这魔头蒙蔽了心智，你根本就是……同流合污！”
　　“魔头！竟敢当众行此毒手，乱我宗门道心！今日我凌昭便是拼着道基尽毁，也要将你这孽障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凌昭终于从震惊与悲愤中彻底爆发！
　　他一声爆喝，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只见他猛地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亦是执法殿传承至宝——
　　“缚神链”！
　　“嗡——！”
　　一道璀璨的金光冲天而起，一条通体由金色神铁铸就、其上篆刻着无数玄奥审判法则符文的锁链，如一条苏醒的怒龙，盘旋在凌昭头顶。那锁链之上散发出的煌煌天威，让在场所有金丹境以下的弟子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自己的元神都要被那股力量给生生拽出体外！
　　此乃上品灵宝，专锁元神，专缚仙魔！一旦被缠上，任你修为通天，也要被其上的“律法”之力压制得动弹不得！
　　“去！”
　　凌昭并指如剑，朝着顾放生的方向猛地一挥！
　　金色的缚神链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带着审判万物的法则之力，撕裂风雪，呼啸着朝那个被护在白衣身影后的少年锁去！
　　这一击，凌昭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留情！
　　他要当着慕容澜的面，锁了这个魔头！他要用事实告诉他最敬爱的师兄，法，大于情！
　　“卧槽，来真的啊！”
　　观礼台上，秦晗一双凤眼瞬间亮了起来，那亮度堪比两千瓦的探照灯。她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兴奋地舔了舔嘴唇，低声赞了句：
　　“好个带劲的小子！这下有好戏看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金色的锁链即将触碰到顾放生的衣角，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无法无天的小魔头终于要伏法授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动了。
　　那道身影快得仿佛一道错觉，一道流光，一道被撕裂的虚空。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背对着缚神链的白衣仙尊，已经如鬼魅般瞬身而至，挡在了顾放生的身前。
　　“锵——！”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
　　“无妄”仙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那如秋水般澄澈的剑身上，流转着冰冷的、斩断一切因果的法则之力。慕容澜手腕轻翻，剑尖向上，动作写意得仿佛不是在格挡一件上品灵宝，而是在拂去一片落雪。
　　下一瞬，剑尖与链首，精准无误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灵力四溢的冲击波。
　　只有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清脆、刺耳，仿佛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那条气势汹汹、仿佛能锁住神魔的金色锁链，在触碰到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剑后，竟是寸寸崩解，其上流转的审判法则符文，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本源的“无”之剑意，给强行抹去！
　　金光寸断，法则崩碎！
　　缚神链发出一声哀鸣，倒飞而回，光芒黯淡地落回了凌昭手中。
　　凌昭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握着锁链的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满脸骇然地看着慕容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本命法宝心神相连，这一击，他已然受了不轻的内伤。
　　可他顾不上这些。
　　他震惊的是，师兄他……竟然真的为了那个孽障，对自己出手了！
　　而且，还是用上了“无妄”的本源剑意！
　　那可是斩断因果的剑意啊！他竟然用这种剑意，来斩断宗门的“法”？！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风雪，似乎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