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33、第三十三章：追剧？这可是真人秀 我秦晗见过

　　我秦晗见过狠的，见过狂的，但没见过这么狠、这么狂、还他妈这么理直气壮的！
　　这小子，是个极品啊！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凌昭终于从石化状态中惊醒，他指着顾放生，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慕容澜！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护着的……好徒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然而，慕容澜没有看他。
　　慕容澜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顾放生的身上。
　　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玉石般的冰冷。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震惊、错愕、荒谬、以及一丝……深藏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重生回来，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弥补，是为了将这个上一世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徒弟，重新引上正途。
　　他想教他什么是善，什么是爱，什么是克制。
　　他为他挡下责难，为他对抗宗规，甚至不惜赌上自己千年的声誉和道基。
　　可结果呢？
　　他亲手饲养的这只“小兽”，在他刚刚筑起的、名为“守护”的巢穴里，当着他的面，露出了最原始、最血腥的獠牙，然后叼着一块血淋淋的肉，歪着头，仿佛在向他邀功。
　　慕容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不，是整个脑袋，都在一突一突地跳。
　　他精心准备的《好徒弟养成计划101条》，还没翻开第一页，就被对方用一脚踩了个粉碎，然后扬起的尘土还糊了他一脸。
　　这还怎么教？
　　没救了，等死吧，告辞。
　　就在慕容澜的道心即将裂开的一瞬间，那个刚刚做下滔天恶行的“小恶魔”，却已经完成了他的“惩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头，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回到了慕容澜的身边。
　　他仰起头，那双干净得不染纤尘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慕容澜，脸上是求表扬的神情，语气里充满了委屈和依赖。
　　“师尊，他不会再用脏手碰你了。”
　　“还有，他刚才骂我是魔鬼，我不喜欢。”
　　“师尊，我的手也弄脏了，你帮我擦擦好不好？”
　　他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上面确实沾染了一点从陆景明身上溅起的血迹，像雪地里落下的几点红梅，刺眼又诡异。
　　慕容澜：“……”
　　我不仅想帮你擦手，我还想帮你把脑子拆开洗洗。
　　他看着眼前这张天真无辜的脸，再看看远处那滩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烂泥”，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现在终于明白，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会失败了。
　　因为他和顾放生，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在跟他讲道法自然，他在想怎么把你关起来；你在教他心怀苍生，他在想怎么把苍生都杀了给你当垫脚石。
　　这根本不是教育问题，这是物种差异。
　　“师兄！”凌昭已经提着剑冲了过来，双目赤红，“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可说？！此子罪无可赦，必须当场诛杀，以正门规！”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哪怕是拼着被师兄重伤，他也绝不能容许这样一个怪物，继续留在太上忘情宗！
　　苏清漪也皱着眉走了过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陆景明，又看了看慕容澜，轻轻叹了口气：“师弟，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你……护不住他的。”
　　是啊，护不住了。
　　之前还能用“被迫反击”“神智失控”来强行解释。
　　现在呢？
　　人家都凉透了，你还上去补一脚，顺便发表了一通“所有物”宣言。
　　这怎么洗？
　　开水都洗不白了，得用王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慕容澜会无话可说，甚至会亲手了结这个孽徒的时候。
　　慕容澜，却动了。
　　他没有拔剑，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丝帕，然后，握住了顾放生那只沾着血的手。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的情绪。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将那些刺目的血迹，擦拭干净。
　　仿佛他擦的不是血，而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尘埃。
　　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它无声地告诉了在场的所有人——
　　没错，他就是疯了。
　　他不仅要包庇，还要包庇到底。
　　“你……！”凌昭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顾放生看着师尊为自己擦拭手指，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甜。他就知道，师尊是爱他的。无论他做什么，师尊都会站在他这一边。
　　上一世是，这一世，也是。
　　擦干净手后，慕容澜将那方染血的丝帕收回袖中，然后，他终于抬起了眼，看向已经快要气到自燃的凌昭。
　　他的声音，冷得像昆仑之巅万年不化的玄冰。
　　“陆景明，技不如人，心生歹念，罪有应得。”
　　“顾放生，清理门户，手段……有待商榷。”
　　“此事，到此为止。”
　　“从现在起，我带他入寒潭洞。百年之内，你们谁也见不到他。”
　　他顿了顿，握住了顾放生冰凉的手腕，那力道，不容挣脱。
　　“谁也，动不了他。”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拉着顾放生，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的背影，比之前更加决绝，更加孤冷。
　　那是一种，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孤勇。
　　“慕容澜！你这是要叛出宗门吗？！”凌昭在他身后嘶吼。
　　慕容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拉着顾放生，走下了演武台，走过那些眼神复杂、噤若寒蝉的同门，走向那条通往禁地寒潭洞的、孤寂的雪路。
　　风雪，重新开始落下。
　　很快，就将那两道身影，吞没在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只留下一个烂摊子，和一个被气到怀疑人生的新任执法长老。
　　“噗——”
　　凌昭终于是没忍住，一口气没上来，喷出了一口心头血。
　　“完了，全完了……”他捂着胸口，喃喃自语，“我太上忘情宗，要出大事了……”
　　“哎，我说那个拿尺子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秦晗不知何时捡起了自己的剑，扛在肩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
　　“别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嘛。我觉得你师兄酷毙了。”
　　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为了个小疯子，与世界为敌。啧啧啧，这剧本，带感！”
　　“我决定了，这昆仑雪域，我不走了！我要在这儿住下，我要追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