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32、第三十二章：师尊的东西，你也敢碰？ 全场，死寂

　　全场，死寂。
　　凌昭那句“你，待如何？”，仿佛不是问句，而是一道言出法随的禁制，将昆仑雪域万年的风雪都给当场冻结了。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上。他们看到了什么？他们看到了他们心中那个不染尘埃、不沾因果、高悬于天际的忘尘仙尊，为了一个……孽徒，公然撕毁了自己亲手建立的铁律，然后用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向整个宗门宣告——
　　没错，我就是护短了。
　　不服？憋着。
　　这冲击力，不亚于亲眼看到蓬莱丹鼎会的药皇宣布以后炼丹只放大葱香菜，万剑归一阁的剑主宣布改行去绣花。
　　离谱，太离谱了。
　　凌昭握着剑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气的。他感觉自己的道心，连同三观，一起被他最敬爱的师兄按在地上，用脚碾了个稀碎。他胸口剧烈起伏，有千言万语的质问和怒吼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因为慕容澜那双冰色的眸子，正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挑衅，没有威胁，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决然。
　　仿佛在说：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代价为何，我都将一力承担。
　　就在这根弦即将绷断的临界点，一个轻微的动作，打破了这片凝固的画面。
　　顾放生，从慕容澜的怀中，慢慢地、轻柔地挣脱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缓，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小心翼翼地不想惊扰到自己的庇护者。慕容澜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想将他重新揽回来，但刚才那一番对峙耗费了他巨大的心神，加上“清心锁”隐隐传来的反噬之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顾放生已经站稳了。
　　他甚至还回过头，对着慕容澜露出了一个安抚的、乖巧得让人心头发软的笑容。那双刚刚还燃着赤金火焰的桃花眼，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倒映着师尊清冷的面容。
　　“师尊，等我一下。”
　　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孩子气的请求。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演武场的另一端。
　　走向那个在地上翻滚、哀嚎，已经不成人形的陆景明。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虚浮，仿佛刚刚突破筑基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身上那件青黑色的弟子袍，在刚才的业火焚烧中变得有些破损，沾染着灰尘与血迹，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可不知为何，当他这样走过去的时候，整个演武场上万名弟子，包括那些修为高深的长老，都感到了一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那不是杀气。
　　那是一种……更纯粹，更原始的……恶意。
　　仿佛一头披着人皮的洪荒凶兽，终于收起了伪装的獠牙，懒洋洋地走向了自己选定的……餐点。
　　“你……你别过来……别过来！”
　　陆景明已经彻底崩溃了。丹田被业火灼烧的剧痛，神魂被撕裂的恐惧，让他像一条濒死的野狗，在地上徒劳地向后挪动着，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看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少年，那张清秀绝伦的脸上，还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
　　可那笑容，却比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让他惊恐！
　　因为他想起来了。
　　前世，就是这个人，就是带着这样一张笑脸，将整个修真界搅得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他曾远远地见过一次，那时的顾放生已经堕入魔道，被仙道联军围剿。他孤身一人，站在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着一位仙门宗主的头颅，脸上的笑容，与此刻，别无二致。
　　那是疯魔的笑，是嗜血的笑，是视万物为刍狗的笑！
　　“魔鬼……你是魔鬼！！！”
　　陆景明嘶吼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顾放生在他面前站定，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他蹲下身，漆黑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陆景明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师兄，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干净、清澈，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软糯。
　　“我怎么会是魔鬼呢？我可是师尊唯一的亲传弟子啊。”
　　他笑着，露出了两颗小小的虎牙，看起来可爱又无害。
　　然后，在陆景明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他缓缓抬起了脚。
　　那只穿着内门弟子靴的脚，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纤细。可它落下的时候，却精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毁灭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与道基同时碎裂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演武场上。
　　顾放生的脚，稳稳地踩在了陆景明的丹田气海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
　　他甚至还用脚尖，轻轻地碾了碾。
　　“噗——！”
　　陆景明一口混杂着金丹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双眼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他的道途，他的一切，他家族百年的希望……
　　在这一脚之下，彻底化为了齑粉。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寂静。如果说刚才慕容澜的包庇是挑战了宗门的三观，那么此刻顾放生的行为，就是直接将所有人的三观连同头盖骨一起掀飞了。
　　当着执法长老的面……
　　不，是当着刚刚为他扛下全世界的师尊的面……
　　用最残忍、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废掉了同门！
　　这已经不是心性歹毒了，这是疯了！这是彻头彻尾的狂妄！是对太上忘情宗千年威严最赤裸裸的……践踏！
　　顾放生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下身，凑到陆景明耳边，脸上的笑容依旧天真，语气却轻柔得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我说过，不要碰师尊的东西，你为什么不听呢？”
　　“你看，师尊的衣角，被你的脏手碰到了，都弄脏了呢。”
　　“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能听见。
　　可那话语里蕴含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占有欲和偏执，却像无形的阴风，吹过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师尊的……东西？
　　他竟然，把忘尘仙尊，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我……我靠……”
　　观礼台上，秦晗手里的阔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那双永远燃烧着战意的凤眼里，第一次露出了……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