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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有趣? 慕容澜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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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澜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活了上千年,还是头一次被人用“无趣”来形容。而且,还是用自己的徒弟来做对比。
这感觉,相当微妙。
然而,比他的脸色更难看的,是顾放生。
从秦晗说出那句话开始,他脸上那副乖巧温顺的表情,就像面具一样,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依旧低着头,唇边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但是,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却像是瞬间凝结了万载玄冰,再也看不到一丝光亮。
有趣?
这个女人,用“有趣”这个词,来形容他?
用一种……仿佛在打量一件可以随时夺走的、新奇玩具的眼神,看着他和他的师尊?
一股冰冷而暴戾的杀意,从他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蔓延。
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任何人用这种觊觎的、评估的、仿佛他们可以平起平坐的目光,看着他的师尊。
师尊是他的。
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顾放生的光。
是他捧在手心,藏在心底,连一丝一毫的亵渎都不能容忍的珍宝。
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凭什么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把他和师尊放在一起比较?
还……赢了?
顾放生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串缠在他手腕上的白骨佛珠,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秦晗。
脸上的笑容依旧干净纯粹,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让秦晗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羞恼。
那是一种……极度冷静的,野兽在锁定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眼神。
冰冷,专注,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杀机。
仿佛在说:
你再多看一眼,我就挖了你的眼睛。
秦晗愣住了。
她征战多年,手上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眼神没见过?
但像顾放生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那不是一个引气境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眼神的背后,仿佛藏着一片尸山血海,藏着无尽的疯狂与偏执。
有意思……
真他妈的有意思!
秦晗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眼中的战意更盛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无声地对顾放生做了一个口型:
大比上,等着。
说完,她便转身,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潇洒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暖阁里的气氛,却再也回不到刚才的和谐了。
“师尊。”
顾放生的声音,轻轻地在慕容澜耳边响起。
慕容澜回过神,侧头看他,只见自己的小徒弟正仰着脸,一脸担忧地望着自己,眼神清澈又无辜。
“您……生气了吗?”他小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和自责,“都怪弟子不好,给师尊丢脸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慕容澜心中那点被人冒犯的不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日里太过严苛,才让这孩子如此敏感,别人一句无心之言,都能让他这么惶恐。
“无妨。”慕容澜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放缓了些,“与你无关。是为师……让你受委屈了。”
那只修长如玉的手,带着一丝寒意,落在顾放生的肩上。
顾放生身体微微一僵,随即顺从地低下头,将脸颊,轻轻地,在那只手的手背上,眷恋地蹭了蹭。
像一只找到了依靠的幼兽。
“只要能在师尊身边,弟子……就什么委屈都不觉得。”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慕容澜闻言,心中一软。
他看着自己这个过分懂事,又过分依赖自己的徒弟,那颗琉璃无情心,竟也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疼”的涟漪。
他没有看到。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顾放生低垂的眼眸中,那片冰冷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个女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她引起了师尊的注意。
她让师尊……对自己产生了“心疼”以外的,更复杂的情绪。
不可原谅。
顾放生唇边的笑意,加深了。
宗门大比?
他突然,有点期待了。
他会向所有人证明,谁才是师尊身边,最“有趣”的那一个。
也会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明白一个道理——
有些东西,光是看一眼,都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
那场名为“接风洗尘”,实为“仙道圈高端茶话会暨商业互吹大赛”的宴席,最终在一派表面祥和、暗地里刀光剑影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各路神仙被安排进了待客的琼楼玉宇,昆仑雪域也总算恢复了往日的清净。
只是,某些人心里的波澜,却远未平息。
执法殿后山,一处鲜有人至的练剑坪。
此地乃是慕容澜的私人道场,万年玄冰铺就的地面光滑如镜,映着天上那轮清冷孤寂的圆月,寒气逼人,足以让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当场冻成冰棍儿。
而此刻,这片冰镜之上,正有两道身影交错来去,快如鬼魅。
“锵——!”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炸开,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浪。
慕容澜手持“无妄”,剑身素白,不染尘埃,只在月光下流转着一层淡淡的霜华。他的动作精准、冷静,每一剑的刺出、收回,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剑招‘霜杀’,讲求意在剑先。你的灵力,慢了半息。”
他声音清冷,一如这雪域的寒风,不带丝毫情绪。
在他对面,顾放生手握一柄普通的青钢长剑,闻言立刻收剑后撤,恭敬地垂首:“弟子愚钝。”
“再来。”慕容澜言简意赅。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白虹,剑尖直指顾放生心口。剑势看似平淡无奇,却封死了对方所有退路,那股森然的剑意,仿佛能将人的神魂都一并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