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22、第二十二章：这块寒冰，不如他有趣 观云峰，苏

　　观云峰，苏清漪的洞府向来是太上忘情宗里最不像太上忘情宗的地方。
　　这里没有冰冷的石壁和肃杀的剑阵，反而种满了各种珍奇的灵植花草，一条温热的灵泉从山间潺潺流过，雾气氤氲，仙气和烟火气被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宴席就设在灵泉边的一处暖阁里。
　　各方势力的代表齐聚一堂，表面上大家举杯换盏，言笑晏晏，一派和谐。实际上，眼神交锋、言语试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高端商务饭局的紧张气息。
　　慕容澜作为太上忘情宗的代掌，自然是全场的焦点。
　　他今日依旧是一身素白道袍，寒玉发冠束着乌发，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神情淡漠得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玉雕。他既不主动与人攀谈，也不回应任何试探，只是偶尔端起手边的霜芽茶，浅浅地抿一口。
　　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强大到方圆三米内自动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唯一能突破这层结界的，只有他身边那个寸步不离的小徒弟。
　　顾放生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青黑弟子袍，红绫发带衬得他一张小脸愈发唇红齿白。他乖巧地坐在慕容澜身侧，全程扮演着一个完美的“挂件”。
　　师尊的茶杯空了，他立刻续上，水温永远是刚刚好。
　　师尊的衣角被风吹乱了，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抚平，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有人想上前跟师尊搭话，他会先一步起身，彬彬有礼地挡在前面，用最温和的笑容说着最疏离的客套话，三言两语就将人劝退。
　　那副护食的小奶狗模样，看得不远处的苏清漪忍俊不禁。
　　她端着酒杯，对身边的执法长老凌昭挤了挤眼睛，传音道：“师弟你看，咱们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师弟，如今也被拉下凡尘了。瞧他家那徒弟，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真有意思。”
　　凌昭眉头紧锁，冷着一张俊脸，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灵石。他抿了口苦茶，传音回道：“师姐慎言！师兄乃我宗门面，岂容你如此调侃？至于那个顾放生……心性不定，过于外露，绝非忘情道的好苗子。师兄对他，太过纵容了。”
　　苏清漪闻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得，跟这块行走的宗门铁律聊天，纯属自找没趣。
　　就在这时，一道火红的身影，端着酒杯，径直朝着主位走了过去。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晗和慕容澜身上。
　　好家伙，刺头对上冰山，这有好戏看了！
　　秦晗走到慕容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她先是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了慕容澜一番，眼神里的评估意味毫不掩饰。
　　“忘尘仙尊，”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带着一丝金属般的质感，“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慕容澜抬起冰色的长眸，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算是回应。
　　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审视的感觉，尤其对方的眼神里，还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然而，秦晗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慕容澜，落在了他身边的顾放生身上。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眼神，充满了兴奋、欣赏和一丝……渴望。
　　“仙尊，你这徒弟，根骨不错啊。”秦晗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品鉴一柄绝世好剑，“小小年纪，体内就藏着一股连我都看不透的力量。好苗子，真是个好苗子。”
　　这话一出，慕容澜的心头就是一紧。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顾放生体内的混沌青莲道种，虽然被他用清心锁层层压制，但其本质太过非凡，终究还是会被真正的强者窥探到一丝端倪。
　　他不动声色地将茶杯放下，清冷的嗓音响起：“秦仙子谬赞了。放生他，不过是刚入门的弟子，当不得如此夸奖。”
　　言下之意，人是我罩的，你别打他主意。
　　顾放生也适时地低下头，露出一副腼腆又惶恐的表情，小声说道：“前辈过奖了，弟子……弟子愚钝，不敢当。”
　　那模样，要多乖巧有多乖巧，要多无害有多无害。
　　可在场的人精们，谁看不出来忘尘仙尊这是在护短？
　　一时间，众人看向顾放生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嫉妒、羡慕、探究，不一而足。
　　能让万年冰山忘尘仙尊亲自开口维护，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晗看着眼前这对“情深义重”的师徒，突然就笑了。
　　那笑容，张扬而又肆意，带着几分嘲弄。
　　她举起手中的酒杯，遥遥对着慕容澜，朗声道：“忘尘仙尊，我秦晗说话直，你别介意。我一直觉得，你们太上忘情宗的道，就是个笑话。斩断七情六欲，压抑本性，修出来的剑，跟一根没有灵魂的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这话，可就说得太重了。
　　这几乎是指着太上忘情宗所有人的鼻子，骂他们是废物。
　　凌昭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要不是苏清漪在旁边死死按住他，估计他当场就要拔剑替天行道了。
　　慕容澜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周遭的空气温度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然而，秦晗却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回了顾放生身上，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但是今天，我看到你这徒弟，想法有点变了。”
　　她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用袖子豪迈地一擦嘴角，笑道：
　　“他跟你不一样。他那双眼睛里，藏着火，藏着一头没被驯服的野兽。那股劲儿，比你们这些练了几百年‘忘情剑’的老古董加起来都有趣多了。”
　　说完，她把玩着空酒杯，对着慕容澜，扔出了那句足以载入昆仑八卦史册的惊天之语：
　　“忘尘仙尊，你这徒弟，可比你这块万年寒冰有趣多了。”
　　“轰——”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
　　虽然很快就被各家长辈用眼神压了下去，但那此起彼伏的偷笑声，还是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暖阁。
　　万年寒冰！
　　这个形容，简直是太他妈贴切了！
　　敢当着忘尘仙尊的面，这么说的人，整个修真界，估计也就秦晗这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