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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师尊的顶级私教课 在一场草草 ...

  •   拜师大典在一众长老弟子们“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中草草收场。
      慕容澜无视了身后师弟凌昭那几乎能把他背上戳出两个洞的审视目光,也无视了其他峰主们探究与不解的视线。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行走的定时炸弹带离人群,找个地方严加看管。
      他领着顾放生,一前一后,走在回寝殿的白玉长廊上。
      昆仑雪域的风依旧刮得跟后妈打孩子似的,但慕容澜周身三尺自成结界,风雪不侵。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将身后那个瘦小的身影也一并纳入了结界范围。
      顾放生亦步亦趋地跟着,低着头,只敢看慕容澜被风扬起的霜白衣角。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像一只初次踏入人类世界的林间小兽,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敬畏与不安。
      慕容澜用神识扫了一眼,发现这小崽子手脚都冻僵了,连走路都有些不稳。
      ……啧。
      他心里烦躁地咂了下嘴。上辈子怎么没发现这魔头小时候这么体弱多病?就这小身板,是怎么在后期硬扛下三道天雷还顺便捅穿他道基的?难道是氪金了?
      “跟紧。”慕容澜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被风雪一吹,显得愈发清冷。
      “是,师尊。”身后的少年立刻小声应答,脚步加快了几分,几乎要贴上他的后背。
      慕容澜的寝殿名为“无妄斋”,位于太上忘情宗主峰之巅,是全宗门灵气最充裕、也最冷清的地方。
      推开两扇由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大门,一股夹杂着霜雪与淡淡檀香的冷气扑面而来。
      殿内陈设极简,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陈设。除了正中一个蒲团,一张书案,一排书架,便再无他物。整个大殿空旷得能听见回声,墙壁、地面皆由冰晶铺就,光可鉴人,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家徒四壁”的plus pro max版。
      这里是慕容澜的道场,也是他的囚笼。他在这里悟道,在这里观心,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将自己打磨成一柄没有感情的剑。
      顾放生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仰头看着这片清冷如雪的世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冰晶的寒光,显得愈发深不见底。
      “进来。”慕容澜走到殿中蒲团前盘膝坐下,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坐。”
      顾放生听话地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跪坐在他对面。因为紧张,他的膝盖在冰晶地面上磕出了轻微的“叩”的一声。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忘尘座下唯一的弟子。”慕容澜看着眼前这张尚带稚气的脸,开始了他就职演说第一步——画饼,啊不,是阐述教学理念。
      “修仙一途,根基为重。你入门晚,需比旁人付出更多心力。往后每日卯时来此,我亲自教你吐纳引气之法。”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努力扮演一个尽职尽责的“慈师”。这对他一个常年只跟宗门铁律打交道的执法长老来说,难度不亚于让万剑归一阁那群肌肉猛男去学绣花。
      “弟子……弟子听师尊的。”顾放生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慕容澜点点头,对自己的演技表示基本满意。
      “凝神,静气,抱元守一。”他开始下达指令,“我助你开辟气海。”
      说着,他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隔着空气,点向顾放生的丹田。
      然而,就在他准备输送灵力的一瞬间,顾放生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身体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惊恐和抗拒。那是一种被伤害惯了之后,对任何突如其来的触碰都会产生的应激反应。
      慕容澜的手指顿在半空。
      他想起来了。这孩子幼年时被邪修掳走,在万魂窟里受尽折磨,被当成炼制邪法的“药人”,身上不知被种下过多少歹毒的禁制。上一世,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这孩子慢慢卸下心防。
      心中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些许,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于怜惜的情绪。
      “别怕。”他放缓了声音,尽可能让它听起来无害,“只是引导灵气,不会伤你。”
      顾放生抬起眼,怯生生地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倒映着慕容澜清冷的面容。他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值得信赖。
      几息之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还主动往前挪了挪,小声说:“弟子……不怕了。”
      慕容澜不再犹豫,指尖轻轻落在了他单薄的衣衫上。
      入手是一片冰凉,布料之下,是瘦得硌手的骨骼。
      慕容澜收敛心神,一股精纯至极的冰系灵力如涓涓细流,温和地探入顾放生的体内。
      他准备先探查一下这孩子如今的灵根状况。上一世,顾放生的灵根驳杂不堪,是靠着他用无数天材地宝硬生生洗髓伐脉,才勉强踏上仙途。这一世,想必也不会……
      嗯?
      慕容澜的眉头猛地一蹙。
      不对劲。
      他的灵力在顾放生经脉中游走一圈,得到的结果,却让他那颗修了数百年《忘情天书》的道心,都狠狠震动了一下。
      这小崽子的体内,根本不是什么驳杂的五行灵根!
      那是一片混沌!
      没有属性,却又仿佛能包容万物!灵气一入其中,便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同化、吞噬,转化为最本源的能量。
      混沌变异灵根!
      修真界千万年都未必能出一个的传说级天赋!拥有这种灵根的人,理论上可以修行任何属性的功法,且修炼速度是寻常天才的十倍、百倍!
      怎么会这样?
      慕容澜彻底懵了。
      他上辈子是瞎了吗?这么个顶级SSR苗子放在他面前,他愣是当成N卡养了百来年?这业务能力,放哪个宗门都得被优化掉吧!
      难道……是重生带来的蝴蝶效应?
      还是说,这小崽子的灵根,上一世就是如此,只是被某种秘法给遮掩了,连他都没能看穿?
      一时间,无数个念头在慕容澜脑中闪过。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对和传说中的【混沌青莲】道种脱不了干系!
      难怪他后期能成长为那种毁天灭地的魔头,这天赋,简直就是天道亲儿子(待毁灭版)的配置!
      慕容澜心中警铃大作。
      天赋越高,心性就越重要。这么好的苗子,要是再长歪了,那造成的破坏力可比上一世要恐怖得多!
      不行,基础,必须把基础给他打得比昆仑山的冰层还厚!
      “守住心神!”慕容澜低喝一声,加大了灵力的输出。
      磅礴的灵力引导着外界稀薄的灵气,在顾放生体内汇聚成一个气旋。这个过程对初学者来说本该是痛苦而漫长的,可顾放生只是闷哼了一声,便死死咬住嘴唇,任由那股力量在他的丹田内开天辟地。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一个远比寻常引气境弟子要凝实、宽阔的气海,便已然成型。
      成了。
      慕容澜收回手指,看着顾放生那张因剧痛而变得惨白的小脸,心中情绪复杂。
      “从此刻起,你已是引气境一重的修士。”他淡淡地说道,“今日的修行便到此为止。你根基不稳,往后一月,每晚戌时来此药浴淬体。”
      这相当于是给他开小灶了。而且还是最高规格的VIP顶级私教课。
      “药浴?”顾放生茫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
      慕容澜懒得解释,起身走向偏殿。无妄斋的偏殿,被他改造成了一间浴房,里面有一个引了地底寒泉的巨大浴池。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又一个玉盒,里面装的全是外界有价无市的珍稀灵草。
      凝神花、龙血藤、七叶胆、冰心草……
      这些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宝贝,此刻却被他跟不要钱似的,一股脑全丢进了浴池里。
      而后,他并指为剑,一缕精纯的真元自指尖溢出,化作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落入池中。
      “噗”的一声,池水瞬间沸腾,浓郁的药香夹杂着氤氲的雾气,顷刻间弥漫了整个浴房。
      这一手真元化火、熬炼药力的本事,要是让蓬莱丹鼎会那群炼丹师看见了,估计得当场跪下来喊爸爸。
      “脱了衣服,进去。”慕容澜背对着顾放生,语气不带丝毫波澜地命令道。
      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声。
      慕容澜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翻滚的药液。他告诉自己,这都是为了工作,为了防止世界被破坏,为了守护修真界的爱与和平。
      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绝对。
      “师、师尊……水太烫了……”身后传来少年带着哭腔的求助声。
      慕容澜转过身。
      少年赤着上身,只留一条亵裤,站在浴池边,半个身子都已经被雾气笼罩。他那瘦弱的身体在滚烫的水汽蒸腾下,泛着一层脆弱的粉色。
      而最刺眼的,是他那光洁的脊背上,纵横交错、早已愈合却依旧狰狞的伤疤。
      鞭痕、烙印、剑伤……新旧交叠,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这些伤,慕容澜认得。
      那是上一世,他第一次在万魂窟里见到顾放生时,他身上就有的。是他亲手,一点点为他敷药,才让这些伤口慢慢愈合。
      可疤痕,却永远留下了。
      慕容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道横亘在心口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那份被他强行压在理智之下的赎罪之念,在这一刻,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是他,上辈子是他没有教好他,护好他。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他分毫。
      “忍着。”慕容澜的声音沙哑了几分,他走到浴池边,宽大的衣袖拂过水面,“淬体本就是脱胎换骨,这点痛都受不住,还谈何大道?”
      话虽说得严厉,他却暗中将一丝冰系灵力渡入水中,悄无声息地调和了那霸道的药力。
      顾放生这才咬着牙,慢慢地将整个身体浸入了水中。
      “啊——”
      药力瞬间冲入经脉,那种仿佛要将骨头都一寸寸碾碎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坐好,运转我教你的心法。”慕容澜在他身后盘膝坐下,隔着一层微湿的衣袖,将手掌贴上了他伤痕累累的后背。
      他开始以自身真元为引,帮助少年疏导体内狂暴的灵力,引导它们去淬炼筋骨,强化经脉。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浴房内,只剩下少年压抑的喘息声,和水波荡漾的轻响。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对慕容澜的消耗极大。但他却做得一丝不苟,每一处穴位,每一条经脉,都引导得恰到好处。
      顾放生乖巧地任由他摆布,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上挂满了水珠,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他看上去无助而脆弱,像一只完全信任着主人的小动物。
      就在药力冲击到最猛烈的一波时,少年紧绷的身体猛地一颤,再也控制不住,反手一把抓住了慕容澜的手臂。
      他的指甲因为剧痛而深深地陷入了慕容澜的衣料,甚至刺破了布料,嵌进了血肉里。
      慕容澜吃痛,眉头一皱,却并未抽回手。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紧抓着自己的、骨节分明的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少年汗湿的侧脸上。
      这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
      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戒备,也在这一刻,悄然瓦解。
      他放任他抓着自己,甚至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去,继续为他疏导灵力。
      赎罪。
      他对自己说。
      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赎罪。
      时间在氤氲的雾气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池中的药力终于被吸收殆尽,狂暴的灵力也渐渐归于平静。
      顾放生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紧抓着慕容澜的手也松开了。
      “好了。”慕容澜收回手,起身道,“出来吧。”
      他转身,准备去外间取些疗伤的药膏,为少年背上的旧伤再涂抹一次。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
      他没有看见。
      身后,一直紧闭着双眼的顾放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被水汽濡湿的眼眸,在朦胧的雾气中,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里面没有痛苦,没有脆弱,更没有半分孺慕之情。
      有的,只是翻涌着、沸腾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痴迷与欲望。
      像一条蛰伏在深渊里的毒蛇,正用它冰冷而滚烫的信子,一寸寸地舔舐着猎物的背影。
      师尊。
      你的手,你的灵力,你的味道……
      全都是我的。
      这一世,你休想再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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