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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开局就把满级BOSS收了当徒弟 仙尊慕容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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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雪域,三清道盟的龙头老大——太上忘情宗的山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六天都在刮暴风雪,多出来那天是风刮得更猛了。
万仞冰山悬于天际,冷得连空气都像是结了晶的冰碴子。
忘尘仙尊慕容澜就站在这冰山之巅,他那身标志性的霜白道袍被罡风卷得猎猎作响,看上去随时能被吹跑,实际上稳得一批,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他今天心情很差,非常差,差到想把天道揪出来痛殴三百回合。
原因无他,他重生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在无间深渊里跟自己那亲手养大的好徒弟顾放生玩同归于尽。那种被最尖端的魔功反噬,神魂和道基一寸寸被碾碎、灼烧、撕裂的剧痛,现在还跟刻在DNA里似的,让他心口那道纵向的旧伤疤一阵阵幻痛。
他,慕容澜,仙道魁首,太上忘情宗的代掌门兼执法长老,行走的宗门铁律KPI,修真界的内卷之王,上辈子竟然死于职场事故——被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给背刺了。
这上哪说理去?
此刻,他冰色的长眸没什么感情地垂下,视线穿透漫天风雪,精准地落在了下方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拜师阶上。
阶上,黑压压跪着几百名刚通过入门考核、准备拜师的新晋弟子。一个个冻得跟孙子似的,但眼神里都闪烁着“我要修仙我要飞升”的狂热光芒,像极了当年刚入职场的他。
可惜了,孩子们,这年头飞升通道已经关服维护一千年了,你们的仙途,不过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996。
慕容澜的目光没有在这些朝气蓬勃的韭菜……啊不,新弟子身上停留太久。他像个最高精尖的雷达,自动过滤掉所有无关信号,最终,将焦点锁定在了队伍最末尾的那个少年身上。
那少年身形最是瘦弱,穿着洗得发白的弟子服,在寒风里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豆芽菜。可偏偏,他的脊梁骨挺得比谁都直,像一柄藏于鞘中的利剑,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狠劲。
顾放生。
慕容澜薄唇微抿,那张清隽如画、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是他。化成灰他都认得。
上辈子,就是这根看上去无害的豆芽菜,长成了颠覆三界、搅得仙魔两道不得安宁的黑心莲、疯批大魔头。而他这个当师尊的,就是给这朵黑莲花浇水施肥、最后被一口吞掉的冤大头。
一想到终局之战时,顾放生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不再是孺慕与依赖,而是焚尽一切的疯狂与占有欲,慕容澜的神魂就又开始抽痛了。
“师尊,你不看我,我就让这天上地下,再无一物能入你的眼。”
“师尊,你的道是忘情,我的道……只有你。”
“我们一起,去一个只有彼此的地方,好不好?”
好你个锤子!
慕容澜面无表情地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他这辈子要是再信了这小崽子的邪,他“慕容澜”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仙尊,”身旁一位须发皆白的玄清长老躬身道,语气里满是恭敬,“吉时已到,请仙尊为新晋弟子授法号,择优录入各峰。”
按照太上忘情宗千年不变的规矩,拜师大典上,他这位代掌门只需要高高在上地坐着,当个吉祥物,讲几句“大道无情,勤勉修行”的场面话,然后由各峰峰主下来挑人就行了。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干的。顾放生因为灵根驳杂,资质平平,差点被淘汰,是他看那孩子眼神孤僻,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一时心软,才破例将其收入座下,成了他唯一的弟子。
现在想来,那哪是心软,那是脑子被昆仑山的雪给冻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要……
他要从源头上掐断这颗黑莲花的所有成长路线!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用爱与和平……呸,是用最严苛的门规和最高强度的思想品德教育,把他掰回正道!
慕容澜打定主意,心中那份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埋于愧疚之下的保护欲,开始疯狂滋长。
毕竟,追根究底,顾放生会变成那样,他这个师尊难辞其咎。是他那套“太上忘情”的填鸭式教育,硬生生把一个好苗子逼成了与全世界为敌的疯子。
这次,他换个教法。怀柔政策,春风化雨,循循善诱。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他就不信,一个满级的教育家,还带不好一个青铜期的熊孩子!
于是,在所有长老和弟子惊掉下巴的目光中,忘尘仙尊慕容澜,那个高冷得像是昆仑山顶万年不化玄冰的男人,动了。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了那象征着无上尊荣的高台。
“仙尊?!”玄清长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仙尊,这、这不合规矩啊!”
太上忘情宗创派几万年,就没见过代掌门亲自下场挑弟子的!您这是要干啥?业绩压力太大,亲自下场抢人头了?
慕容澜充耳不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风雪声,和他走向那个宿命般少年的脚步声。
数百名新晋弟子都懵了。他们仰着头,看着那位传说中的仙尊如谪仙般降临。霜白的衣袂拂过青石台阶,不染一丝尘埃。那张脸,比昆仑的雪更清冷,比天边的月更俊美,冰色的眼眸里仿佛蕴含着一整个纪元的孤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
仙尊这是……看上谁了?
被仙尊亲自选中,这得是何等的荣耀?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直接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啊!
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跟随着慕容澜的脚步,最终,齐刷刷地落在了队伍末尾的顾放生身上。
顾放生也抬起了头。
他跪在那里,风雪扑了他满头满脸,小脸冻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当慕容澜在他面前站定时,他眼中的光芒瞬间达到了顶峰,像是看到了自己一生唯一的神祇。
慕容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上辈子那个已经长身玉立、魔焰滔天的青年,和眼前这个瘦弱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少年,身影在他眼前缓缓重叠。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微的僵硬。
他要亲自为他开启仙途,也要亲自……将他锁在身边。
然而,就在他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少年额头的那一刹那——
“嘶。”
慕容澜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左手腕上,那条用万年寒铁混着宗门戒律炼化而成的“镇情索”,毫无征兆地灼烫了一下。
这玩意儿是他专门用来警示自己道心不稳、情念滋生的。平日里跟个死物一样,冰凉彻骨。可就在刚刚,那一下灼痛,清晰得不容错辨,仿佛是在警告他,他此刻的行为,已经触碰到了“忘情”的禁区。
搞什么?
慕容澜眉头微蹙。他不过是想收个徒弟,搞好岗前培训,避免世界毁灭,这也能算动情?天道的判定标准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还是说这镇情索年久失修,该返厂维修了?
他心神一凛,强行压下那丝异样,指尖最终还是落在了顾放生的眉心。
触感冰凉,细腻。
“你,可愿拜我为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顾放生整个人都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中了,呆呆地仰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干净得像初生的鹿,里面清晰地倒映出慕容澜一个人的身影。
喜悦、孺慕、狂热、不敢置信……种种情绪在他眼中交织,最终汇成了一片能将人溺毙的深海。
他像是怕慕容澜反悔一般,猛地俯下身,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砰!”
那声音,听得人心尖一颤。
“弟子顾放生,拜见师尊!”
少年的声线清亮,带着一丝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慕容澜看着他乌黑的发顶,心中五味杂陈。
罢了,这一世,便由他亲自看着他,护着他。只要不让他走上那条歧路,一切都还来得及。
然而,慕容澜没有看见。
在顾放生垂首的那个瞬间,他长长的睫毛遮掩之下,那双本该纯粹无暇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是与他年龄和外表截然不符的、疯狂到近乎扭曲的占有欲。
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等到了祂心心念念的猎物,主动走进了祂的陷阱。
师尊。
我的师尊。
这一世,你又是第一个走向我的人。
你逃不掉的。
远处,与一众长老站在一起的新任执法长老凌昭,玄铁暗纹的执法袍衬得他愈发挺拔冷峻。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高台下的那一幕,剑眉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不懂。
他完全无法理解。
他最敬仰的师兄,那个将“太上忘情”四个字刻进骨血里的忘尘仙尊,那个教导他“大道之前,私情皆为尘埃”的男人,为何会为一个来历不明、资质平平的少年,打破了宗门千年的清规?
亲自下台,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收为唯一的亲传弟子。
这种特殊的对待,这种破例的偏爱……
凌昭的视线落在顾放生那瘦弱的背影上,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审视。
他总觉得,这个叫顾放生的少年,会成为师兄“忘情大道”上最大的变数,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