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饲养手札》星澈冰美式

14、第十四章：乖徒的完美表演 “这……这

　　“这……这是什么身法？缩地成寸？踏雪无痕？”
　　“不！都不是！你们仔细看，他的脚下，根本没有多余的动作！他靠的，完全是对时机和距离的……极致预判！”
　　“我的天……他是在……用陆景明的剑，来磨炼自己的身法吗？！”
　　观战席最高处，慕容澜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
　　但他那双冰色长眸的深处，却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别人看到的是顾放生的飘逸与潇洒，他看到的，却是那背后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真相。
　　预判？
　　不，那不是预判。
　　那是……洞悉！
　　顾放生根本就是在陆景明出剑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完全看穿了他剑招的轨迹、力道、速度，以及……所有的破绽！
　　所以，他才能用最小的代价，做出最完美的规避。
　　这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这种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从容……
　　慕容澜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
　　他知道，这不是他教的。
　　这是顾放生……与生俱来的东西。
　　是那个在前世，踏着尸山血海，一步步登临魔道之巅的男人，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战斗本能。
　　他以为重生一世，用爱与和平的教育方针，就能把一头猛虎养成一只温顺的小猫。
　　现在看来，他错得离谱。
　　猛虎，永远是猛虎。
　　它只是暂时收起了自己的爪牙，在你面前，装乖卖巧而已。
　　“啊啊啊啊——！”
　　台上的陆景明，快要疯了。
　　他拼尽了全力，灵力消耗了超过一半，连压箱底的绝招都使了出来，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一下！
　　这种感觉，比被人一剑击败还要屈辱一万倍！
　　他就像一个使尽浑身解数取悦观众的小丑，而对方，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眼神淡漠地看着他表演的看客。
　　“杂种！你只会躲吗？！”
　　心浮气躁之下，陆景明的剑法，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一直如弱柳扶风般飘忽不定的顾放生，眼神骤然一凝！
　　那双始终平静无波的桃花眼里，第一次，迸射出了骇人的精光！
　　他动了。
　　前一秒，他还在三丈之外。
　　下一秒，他的人，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陆景明的身前！
　　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木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朴实无华的寒光。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一连七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顾放生的木剑，如毒蛇出洞，又似蜻蜓点水，在那一瞬间，精准无比地点中了陆景明胸前的膻中、巨阙，臂上的曲池、手三里，以及腿上的环跳、足三里、阳陵泉，七处关键的经脉节点！
　　每一剑，都只用了一丝微弱的灵力。
　　但那股灵力，却像最刁钻的楔子，瞬间切断了陆景明体内灵力的运转！
　　陆景明只觉得浑身一麻，体内奔涌的灵力猛地一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柄木剑的剑尖，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完了……
　　我要死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胆小的女弟子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那血溅当场的一幕！
　　就连一直冷眼旁观的凌昭，也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问心尺！
　　然而，那预想中的穿心一剑，并没有出现。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陆景明心脏的前一寸，顾放生的手腕，轻巧地一转。
　　剑锋陡然向上。
　　“唰——！”
　　一道清脆的裂帛之声响起。
　　紧接着，是玉器碎裂的“咔嚓”声。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陆景明用来束发的白玉冠，应声而断！
　　满头青丝，如黑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糊了他一脸，将他本就苍白狼狈的脸，衬托得更加滑稽可笑。
　　而顾放生，早已收剑而立。
　　他退后三步，将那柄普通的木剑缓缓归入鞘中，对着失魂落魄的陆景明，拱了拱手。
　　依旧是那副风光霁月的模样，依旧是那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师兄，承让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陆景明的脸上。
　　杀人，还要诛心。
　　这一刻，陆景明身体上的禁锢解除了，但他精神上的堤坝，却彻底崩溃了。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看着自己散落的头发和脚边破碎的玉冠，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野兽般的、绝望的呜咽。
　　他败了。
　　败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整个演武台，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与议论！
　　“卧槽！卧槽！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我人都看傻了！”
　　“点穴截脉，一瞬七击！最后关头还能收放自如，只断发冠，不伤人身！这是引气境能做到的事？你跟我说他是元婴大能我都信啊！”
　　“太帅了！什么叫风度？这才叫风度！既显露了碾压级的实力，又保全了同门的性命，这心胸，这气魄……我宣布，从今天起，顾师弟就是我的新偶像！”
　　“陆景明刚才还骂人家是魔头，现在看看，谁更像魔头？技不如人，还口出恶言，简直把我太上忘情宗的脸都丢尽了！”
　　就连观战席上的几位峰主，此刻看向顾放生的眼神，也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欣赏与震撼。
　　裁判长老李玄贞，更是激动得胡子都在发抖。他抚着长须，看向顾放生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块举世无双的绝世美玉，由衷地赞叹道：
　　“风过无痕，剑有分寸。临危不乱，临阵不杀……”
　　“此子心性，已有宗师之风！”
　　这一句评价，如洪钟大吕，彻底为这场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
　　它不仅是对顾放生实力的肯定，更是对他人品的最高赞誉！
　　一时间，顾放生三个字，光芒万丈。
　　高台之上，凌昭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他看着台上那个被万众瞩目的少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挑刺，却发现无懈可击。
　　顾放生的剑法，的确诡谲，但他的行为，却完全符合仙门正道的风范。
　　反倒是他一直不喜的陆景明，心胸狭隘，手段卑劣，高下立判。
　　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唯有慕容澜，在所有人的欢呼与赞美声中，心中却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宗师之风？
　　不。
　　那不是宗师之风。
　　那是绝对的掌控，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是在享受猎物于绝望中崩溃的……极致愉悦。
　　最后那一剑，削断发冠，看似留有余地，实则是最残忍的羞辱。
　　对于一个心高气傲的剑修来说，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的宝贝徒弟，用最符合“正道”的方式，完成了最狠毒的报复。
　　慕容澜缓缓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着喉管滑下，却压不住他心底那股越来越盛的、混杂着骄傲与恐惧的战栗。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鼎沸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正被众人簇拥着的少年身上。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顾放生也在这时，回过了头。
　　他对着自己的师尊，露出了一个灿烂而乖巧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像昆仑山巅的第一捧雪。
　　像是在说：
　　师尊，您看，徒儿很听话。
　　您不让杀人，徒儿……就真的没杀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