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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风过无痕,剑有分寸 陆景明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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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明那一番堪称自杀式袭击的指控,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整个演武台,死寂得能听见雪花落在玄冰上的声音。
先前还热火朝天吃瓜的弟子们,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灵气,原地蒸发。
开玩笑,忘尘仙尊刚才那一下,虽然收得快,但那股能把人神魂都冻成冰渣子的杀气,可是实打实的。现在谁还敢哔哔,那不是头铁,那是头盖骨都不要了。
风暴中心的陆景明,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显然是被嫉妒烧坏了脑子,还沉浸在自己“揭露真相”的悲壮与快感之中。
而另一位主角顾放生,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反驳,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被冤枉的委屈都没有。他就那么看着状若疯魔的陆景明,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对方扭曲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
这眼神,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它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陆景明用癫狂构筑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看什么看!”陆景明被那眼神刺得浑身一哆嗦,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个怪物!你以为你装得人畜无害,就没人知道你的真面目了吗?!”
“住口!”
一声威严的喝斥打断了他。
是主持小比的裁判长老,传功堂的李玄贞。老头子吹胡子瞪眼,一张脸黑得像锅底:“陆景明!宗门大比,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肆意污蔑同门!你可知罪?!”
“我没有污蔑!”陆景明梗着脖子,指向顾放生,“长老!此子心性诡谲,绝非善类!我……”
“够了。”
一道清朗的声音,不轻不重,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顾放生。
少年终于开口了,他对着裁判长老微微躬身,礼数周到得无可挑剔:“长老,弟子与陆师兄之间,或许有些误会。言语之争,最是无力。不如,就请以这决赛为证,一并了结了吧。”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陆景明,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笑容干净纯粹,却莫名让人背脊发凉。
“陆师兄,你不是说我心性有问题,不配站在这里吗?”
“那便请师兄……赐教了。”
“用你的剑,来证明你是对的。”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掷地有声。
不仅瞬间将一场泼妇骂街式的闹剧,拉回到了剑修之间用实力说话的正轨上,还顺手给自己立了个“以德报怨、君子坦荡”的完美人设。
高,实在是高!
观战席上的弟子们,看顾放生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
“我靠,这气度,这格局……我刚才居然还怀疑他?我检讨,我有罪!”
“对比之下,陆景明简直就像个上蹿下跳的猹,丢人现眼啊!”
“这波啊,这波叫降维打击。你跟我讲道理,我直接跟你约架,还让你挑不出半点毛病。”
裁判长老李玄贞深深地看了顾放生一眼,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捋了捋胡须,沉声道:“好!既然如此,决赛继续!陆景明,你若再敢无理取闹,休怪老夫以门规处置!”
陆景明被顾放生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怨毒和怒火,都被对方轻飘飘地化解,反而显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好!好得很!
你想用剑来了结是吧?
那我就成全你!
我要当着全宗门的面,把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踩在脚下,把你那身引以为傲的骨头,一寸寸打断!
“当——!”
决赛开始的钟声,终于敲响。
钟声未落,陆景明便动了!
“顾放生!受死!”
一声暴喝,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手中“清霜”剑嗡鸣作响,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气,裹挟着筑基中期的全部灵力,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虹,直取顾放生的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手,分明是想一招就让顾放生重伤倒地,让他当众出个大丑!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顾放生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剑都没拔。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就在那道剑气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前一刹那,他的身体,才像是被风轻轻吹动的一片柳叶,向左侧,飘开了半分。
仅仅半分。
“嗤啦——!”
凌厉的剑气擦着他的脸颊飞过,斩断了他鬓边的一缕黑发。那道白虹重重地轰击在他身后的玄冰地面上,炸开一个深坑,冰屑四溅。
毫发无伤!
陆景明一击不中,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所取代。他不给顾放生任何喘息之机,手腕一转,剑招迭出,一时间,整个演武台上剑气纵横,剑光如瀑,将顾放生小小的身影完全笼罩了进去!
《太上剑诀·惊涛式》!
《冰心诀·寒霜剑雨》!
一招招,一式式,全是宗门内门弟子才能修习的上乘剑法,此刻在陆景明手中使出,招招狠厉,式式夺命,每一剑都指向顾放生的要害,摆明了就是要废了他!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成为了在场许多弟子一生都无法忘却的画面。
在那片由剑光组成的、密不透风的暴风雨中,那个青黑色的身影,就像一叶无根的浮萍,又像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他没有格挡,没有反击,甚至没有一次像样的闪避。
他只是在动。
陆景明的剑刺向他的咽喉,他便微微后仰,剑尖贴着他的喉结划过,分毫不差。
陆景明的剑劈向他的头顶,他便稍稍侧身,剑风掀起他的发带,却连一根头发都未曾削落。
陆景明的剑扫向他的双腿,他便轻轻一点脚尖,整个人如羽毛般飘起,剑光从他的鞋底掠过,不带起一丝尘埃。
他的每一次移动,幅度都小到不可思议,仿佛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那致命的攻击。
他就像一个技艺最高超的舞者,在刀山火海上翩翩起舞。那漫天的剑光,非但没能伤到他,反而成了衬托他绝世舞姿的华丽背景。
整个演武台,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比试?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戏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