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清心忘情?不,我偏要动情 “妖孽…… ...
-
“妖孽……这绝对是个妖孽!”
“忘尘仙尊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怪物?太上忘情宗的剑道,后继有人了啊!”
就连一直对慕容澜颇有微词的几位峰主,此刻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和……羡慕。
唯有执法殿的新任长老,慕容澜的师弟凌昭,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地盯着台上的顾放生,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师兄,”他冷不丁地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又冷又硬,“你这位徒弟的剑法,杀气太重,戾气过盛,与我宗‘清心忘情’的道法,似乎……背道而驰。”
慕容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袅袅的热气,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是吗?”
那云淡风轻的态度,差点没把凌昭给当场噎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决赛即将开始,顾放生的对手,一名筑基后期的剑修弟子已经上台。可就在裁判长老准备宣布开始的时候,一道不和谐的身影,一瘸一拐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是陆景明。
他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嫉妒与怨毒。
他的腿被宗门的丹药治好了,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耻辱,却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神智。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自己这个天之骄子,会被一个他眼中的“野种”和“伶人”,如此轻易地碾压,甚至……踩在脚下。
凭什么?!
强烈的嫉妒,让他失去了理智。
“等一下!”
陆景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指着台上的顾放生,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扭曲的快意。
“我有话说!”
“顾放生!你这个来路不明的野种!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你以为你靠着一张狐媚脸,讨得了仙尊的欢心,就能一步登天了吗?!”
“我告诉你们!这个人,根本就是个灾星!他就是个从魔窟里爬出来的孽障!他留在我们太上忘情宗,迟早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
一番话,恶毒至极,字字诛心。
整个演武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陆景明这番不要命的言论给惊呆了。
“轰——!”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恐怖威压,猛地从观战席的最高处爆发开来!
那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整个演武台!
刹那间,风雪骤停,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座万载冰窟,连血液和灵力都快要被冻结了。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慕容澜缓缓站起身。
他依旧是面无表情,但那双冰色长眸里,却再无一丝温度,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纯粹的杀意。
他看着台下那个不知死活的陆景明,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他亲口立下的誓言,言犹在耳。
——谁若敢动你一根头发,为师便要他……形神俱灭。
现在,有人当着整个宗门的面,用最恶毒的言语,将他护在羽翼下的珍宝,狠狠地踩进了泥里。
这已经不是动一根头发了。
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他的心。
慕容澜的右手,已经缓缓抬起,指尖有银色的雷光在闪烁。
他不在乎什么宗门规矩,也不在乎什么长老体面。
他现在,只想让那个满嘴喷粪的东西,永远地闭上嘴。
然而,就在他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
台上的顾放生,却忽然转过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簌簌飘落的飞雪,四目相对。
少年的眼神,依旧是那般清澈,那般干净。
但他却对着慕容澜,几不可查地,轻轻摇了摇头。
那眼神里,没有委屈,没有愤怒,更没有求助。
只有一种……近乎安抚的平静。
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容置喙的笃定。
像是在说:师尊,别动。
交给我。
看着我。
慕容澜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周遭那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缓缓收敛了回去。
他看着台上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是……第一次。
这是重生以来,顾放生第一次,没有选择躲在他的身后。
第一次,在他即将被全世界的恶意淹没时,选择独自一人,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慕容澜按捺住了那几乎要冲破天灵盖的怒意和杀心。
他缓缓地,重新坐了回去。
他想看看。
他想亲眼看看。
没有了他这个师尊的庇护,没有了那些阴诡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这一世的顾放生,站在阳光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究竟会如何……为自己,挥出那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