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但全民白月光》矢知

55、星门 我们说，那

　　打也打不走，骂也骂不走，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种属狗皮膏药的人存在？！
　　趁着安德鲁纠缠教官的空档，荀舟快速护着罗文先一步上了接驳车，坐到了角落里。但看着男孩坐在座位上，依旧止不住颤抖的模样，荀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是信息素威慑。”跟在荀舟身后的泽维尔先一步做出了解答，“刚刚华纳的信息素失控了，激起了所有人的反抗。信息素对抗的余波可能吓到他了吧。”
　　荀舟皱眉，正打算回头详细问泽维尔，却看见他站在了三米开外，正探头遥遥望着椅子上的罗文，神情晦暗不明。

　　荀舟一愣，顿时忘了自己刚刚的问题：“你站那么远做什么？”
　　泽维尔收回看着罗文的目光，转而看向荀舟，面上浮现出一丝无奈来。
　　“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个alpha？”他指着自己，苦笑着。
　　荀舟这才恍然。他深吸了一口气，发现在空气里确实弥漫着一股清香，在让人舌底生津的清新气息里，藏着一丝苦涩余韵，这个味道……
　　“你今天怎么是柚子味的？还蛮好闻的。”荀舟评价道，“就是以前好像没有在你身上闻到过……”
　　泽维尔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因为那是车载香氛的气味，不是我身上的信息素。”
　　荀舟的表情也僵住了。
　　“抱歉，呃，我不太能分辨出来……”
　　“没事，毕竟你不是alpha，咳，我是说，”泽维尔指着接驳车中央，一个靠近排气扇的位置，“在alpha聚集的地方一般都会设置这种香氛，防止我们在太过狭小的封闭空间内因为信息素冲突率先打起来。如果我们这位新队友对alpha信息素反应比较大的话，要不要换个座位，坐到香氛排放口附近去？”

　　荀舟的目光跟着投向了罗文。
　　“我没事！”罗文尖声叫着，摆在了膝盖上的双手握紧成拳，“如果只是alpha的信息素对抗都会让我倒下，那我又怎么能跟上您的脚步！”
　　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气流通过鼻腔的声音短促而响亮。
　　荀舟的手再度按上了他的肩。
　　“注意呼吸，让呼吸放慢放深。”他提醒道。
　　男孩仓促抬头，对上荀舟的目光。荀舟看着他棕色的眼睛，解释道：“如果控制不了情绪，就先尝试控制自己的身体。”
　　闻言，罗文闭上眼。他的呼吸声逐渐变缓，变轻。等他睁开眼时，他已经止住了颤抖。
　　男孩低头看着自己不会再颤抖的手指，眼睛开始逐渐变亮：“……好神奇。”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荀舟，脸上满是惊喜：“您是怎么……”
　　他忽地止住话头，警惕地看向荀舟身边。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泽维尔已经跨越了那三米距离，站在了荀舟身旁。

　　alpha和荀舟并肩站在一起，对他的警惕丝毫不以为意，只是冲男孩笑道：“你是二年级的吧？之前没有见过alpha之间的信息素对抗吗？”
　　看见男孩骤然僵硬的脸色，荀舟皱眉。
　　“华纳毕竟是alpha里血统最顶级的那档。”荀舟默默咽下自己腹诽的那句“我就没见过比他更冲鼻子的存在”，替男孩解释道，“况且罗文刚刚受过伤，对alpha的信息素有应激反应也是正常的。”
　　听他这话，alpha的表情有些许晦涩：“……你也会关注alpha的血统等级吗？”
　　荀舟意外地看他一眼。
　　“不关注，毕竟对我都没什么影响。”他老实答道。
　　毕竟alpha判断血统等级是按信息素威慑力的强弱来区分判断的。最高等级血统的太子还没出场就能让所有人噤声。可哪怕是太子，他的信息素也影响不了荀舟。所以荀舟平日里真的不会关注这些。

　　但说这话的毕竟是泽维尔。是荀舟同学里唯一一个平民。
　　想到这点，荀舟看向泽维尔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分探究：“说起来，我是所有人的信息素都察觉不到，但你是察觉得到的吧？你平日里是怎么抵抗华纳的信息素威慑的？要不要也来教一下罗文？”
　　听见这话，alpha顿时瞪大了眼睛：“我，我吗？”
　　他的目光转到紧紧攥着荀舟袖口的男孩身上，笑容有些微僵硬：“但我是alpha，我的方法，他应该学不来吧？”
　　男孩更是直言拒绝：“不用了，学长，你刚刚教我的办法就够了。”
　　见他们双方都如此说了，荀舟感到有些微遗憾：“那就算了。”

　　而最前方，安德鲁终于骂骂咧咧地上了车。看到那一头红发的瞬间，泽维尔闭了嘴，直接在荀舟身旁坐下。罗文却放开了荀舟的袖子，但荀舟听得见他的呼吸乱了一瞬。
　　荀舟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就在他阴暗地盘算要不要把此前那份在安全舱里的录像重新交给亚当斯让他再发个几千份出来时，红发alpha却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他们这边，随即一言不发地坐下。
　　荀舟顿时听到左右两边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的声音。
　　虽然荀舟自己也把那个同归于尽的方案咽回了肚子里，但听见这左右两边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时，他不由地有几分感慨：“你们两个还挺同步的。”
　　“舟，你是在说笑吗？”“学长，请不要开玩笑了。”
　　“看吧，我没说错，你们两个真的还挺同步的。”
　　听他这么说，两个人顿时不满地看过来，目光却又撞在了一处。
　　两人对视，没有说话，没有点头，只是又同步率极高地挪开了目光，闭紧了嘴，装作无事发生。
　　这方小小角落顿时被沉默充盈，就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凝滞起来。
　　唯有荀舟。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两人的异样，就算无人找他搭话，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抓紧时间争分夺秒地搜集伊达星的消息。

　　因为实训课的存在，教官发送至终端上的介绍要比网上能搜索到的更加详细，包括驻扎在此的第二十六号军团第三支队的大概介绍，主驻地位置，附近的地理概况，以及此次实训的内容。
　　同往年一样，在和驻军学习一段时间后便是联合军事演习。说是联合军事演习，但大头还是作战系内部之间的内战。作为帝国最顶尖的军校，就算在年级内部垫底的学生，相较鱼龙混杂的地方军，其素质还是要高出一大截的。
　　正当荀舟思考着到了伊达星后，应该如何打探有关里佐家族和人口流失的相关情报时，强烈的推背感唤醒了他，泽维尔也在一旁轻轻提醒：“舟，到了。”
　　荀舟睁眼，冲他点头，再度拎起罗文的行李，护着对方下了车。

　　刚下车，他便注意到空旷的场地上已经站了两排队伍。意识到那是先一步抵达的二年级学生时，荀舟便有几分担心。果不其然，跟在他身侧的男孩僵硬了身体，止住了步伐。
　　还不等荀舟出声安慰，就听见男孩声音颤抖地询问道：“学，学长，这，就是星门吗？”
　　听他这么说，荀舟顿时一愣。

　　他抬眼望去，空港银白色金属地面向着漆黑的宇宙深处伸展开来，而在他们面前，仿佛出现了一轮新的月亮——金属巨构伫立在宇宙深空之中，自无垠宇宙间圈起一道散发着乳白色光泽的圆。哪怕在此刻，也有不少形如蚂蚁的舰船自其中穿梭，带着蓝色的尾焰向着他们脚下这方空港飞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听见男孩的问题，荀舟不禁微笑起来。
　　“对，这就是星门。”
　　正是横跨于帝国各个星域的六十五座星门，在这浩渺无垠的宇宙深空间，串联起每一个独立的小小世界，令所有人能用同一个名字称呼自己，令所有人能够行在同一种命运之上。
　　“而且这座星门，可是帝国构架起来的第一座星门哦？”
　　相比荀舟的温声细语的介绍，泽维尔就简单直接多了：“你是首都星出身？去年没在别的星域实训过吗？”
　　“我是首都星人，从没有出过首都星域，连去年实训，我们去的是月面基地。”男孩尴尬地挠了挠头，但很快，他再度把目光投向那庞大的星门，好似全部心神都被其吸引，“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星门。我没想到，它这么的……”
　　他顿了许久，方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美丽。”
　　乳白色的光晕漾出七彩，在一片孤寂的黑暗地狱中，恍若天堂洞开一角。

　　荀舟十分赞同他的说法。
　　哪怕知道那场吞噬他一切的灾难，造成柯罗诺斯大空洞的就是一道星门的塌缩，他在第一次见到星门时，也无法对如此美丽之物生起丝毫怨怼之情。

　　但他们的感慨显然无法感染到泽维尔。
　　alpha只是神态怪异地再度看了罗文一眼。
　　“走吧。”他收回目光，语调平淡，“教官要催了。”